第76章 出京 (感謝「月光寶石」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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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出京 (感謝「月光寶石」的盟主)

  乘馬車回到顧宅,顧經年才掀開車簾,便見一個腦袋探到了面前。

  「咦,顧公子。」阿沅好奇道:「你怎麼坐這輛車?」

  這小丫頭顯然認出了裴家的馬車,往車廂里打量了一眼,目光中透出了狐疑之色。

  顧經年懶得解釋了,他反正馬上走了,隨這些人整天誤會來誤會去,遂問道:「有事嗎?」

  喵,好淡漠的態度。

  阿沅暗,虧自己還在姑娘面前給他說好話,結果他如今完全表明了要和裴念在一塊。

  她立即就叉了腰,道:「我家姑娘有事找你一敘,是有關於你又闖禍了的事顧經年一聽就知道,是魏嬋要見自己。

  要想穩住魏嬋,無非就是拿餌鉤住她,這也是當時他在昭文館透出消息的目的。

  「這樣吧,四日後我有樁差事要出京一趟,待回來了再去見沈姑娘。」

  阿沅道:「什麼道理啊?你這幾日就不能去見嗎?」

  「不能。」顧經年鄭重其事道:「我這樁差事很重要。」

  他終於把阿沅給惹生氣了,小丫頭了腳,氣呼呼地走掉了。

  顧經年轉過頭,見顧繼業站在側門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看什麼?」

  「許久沒見你了,迎一迎你。」顧繼業汕汕而笑,道:「長兄似乎還沒和吏部郎中打招呼?」

  「是嗎?」顧經年道:「那我去問問他。」

  「多謝了,不愧是兄弟。」

  顧經年遂轉向顧繼祖的院子,敲了門,依舊是苗春娘引著他入內。

  苗春娘往日話不多,今日走了一段路,卻是刻意停下,小聲道:「公子給了我選擇,問我去不去居塞城。」

  「別去。」顧經年道:「留下對你更好。」

  苗春娘原本有些惶恐,聽了他這句話,眼神就安定了些。

  屋外,大狗又發出了低沉而兇猛的咆哮聲。

  顧經年步入屋中,不由驚訝,他第一眼竟見到顧繼祖是站著的。

  待再一看,其實不是。

  一個異類正馱著顧繼祖,這是驍毅軍中常驅使的異獸,名為獸,它生得十分醜陋,人面狗身,有三條腿,背上有一對蝙蝠一樣的翅膀,耳朵很長。

  褲獸能走,還能小小地飛一段,是軍中很好的坐騎,但以腐屍為食,渾身惡臭,顧繼祖往常頗為厭惡,此時卻被綁在它身上,捉著它的耳朵,操控著它來回走動。

  見顧經年來,顧繼祖輕叱了一聲,飛到了他面前。

  「挺好的。」顧經年道:「比腿好。」

  「不必說風涼話。」

  「看來,你離開前不打算給顧繼業謀官了。」

  「說正事吧。」

  顧經年道:「我本想瞞你,但臨行之際,愈發覺得這件事瞞下去沒有好處。」

  「什麼?」

  顧經年不急,走過去坐到輪椅上,方才開口,緩緩把褚丹青之事說了,只隱瞞一些關鍵內容,比如以血飼養異類會產生的認主效應。

  最開始,顧繼祖聽得有些不以為意,漸漸地,他陷入了回憶,時而皺眉,時而思索。

  他一直知道父親為了給他治腿費了大力氣,但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故事。

  待聽到褚丹青煉成了「愈人」之身,他眼中不由浮起了些嫉妒之色。

  至於君子社、煉術,聽在他耳里,亦讓他心緒難平。

  最後,顧經年道:「褚丹青很客氣,只想交易,問題在於,他想要的藥材,

  我們沒有,那三十個奴婢中並沒有沃民。」

  若顧經年一開始就這麼說,顧繼祖不會信,只會認為顧經年是想騙他放人。

  但這些日子,他仔細觀察過,已經意識到那三十女婢當中並沒有異人,也沒有發現任何人與麻師、顧經年有所關聯。

  「那沃民在何處?」

  「我不知道。」顧經年道:「她沒來找我,只怕已經被旁人捉走了。」

  「不是你藏起來了?」


  「我如何藏?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

  顧繼祖既不知顧經年與纓搖之間的關係,便不認為顧經年有包庇纓搖的理由。

  「所以呢?我們交不出沃民,褚丹青要如何?」

  「我不知他要如何,只是提醒你。他本事不俗,能創建君子社,煉術一道,

  恐已獨步天下——...

  「拿下他。」

  顧繼祖很果斷,徑直出言,打斷了顧經年的話,又道:「我知道你說這些的心思,就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他,無妨,我是你長兄,可以這麼做。」

  「是。」顧經年承認道:「我有這個心思。」

  「不重要。」顧繼祖眼神中帶著脾睨天下的傲氣,道:「我不會與一個藥師談條件。拿下他,讓他選擇為我做事,或死。」

  「你在家裡待得太久了,小了他。」顧經年道:「他與我一樣能自愈,或許還有其它本事,手底下還有各種異人,與相府以及開平司指揮使關係匪淺。」

  「那又如何?」顧繼祖道:「當年滅越一戰,多少異人折在驍毅軍手中。」

  「打算如何做?」

  「大部分異類都怕火。」顧繼祖自語了一句,道:「拿地圖來。」

  不一會兒,一個老僕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雙手捧著一份地圖,展開在顧繼祖面前。

  顧繼祖專注地看著,尋找著去往居塞城路上最適合的設伏之處。

  顧經年看著他那沉毅的面容,有一瞬間竟感受到了他的可靠,感受到了顧家的庇護。

  但很快,顧經年便清醒過來,沒有所謂的可靠與庇護,他在他眼裡,只是一個藥材而已。

  四天後的清晨,為陽城的西北城門剛被打開,顧繼祖出塞的隊伍便緩緩出了城。

  過了汐水,坐在馬車上的顧繼祖掀開車簾,看向天空,喃喃道:「太多鳥兒跟著了。」

  與他同坐一個車廂的麻師連忙道:「公子,那是籠人的鳥。」

  「我知道。」

  馬車外,顧經年策馬而行,抬頭看著那些掠過的鳥兒,反而感到安心了些。

  三輛大馬車載著家當,緩緩出了城門。

  最前方,老黑趕著車,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擔憂起來。

  「掌柜的,車太重了,這麼慢,怕是趕不上顧家的隊伍。」

  鳳娘坐在兩個箱子上,膝蓋上還擺著一張琴。

  她手指偶爾在琴弦上一挑,發出突兀的響聲,嘴裡漫不經心道:「不急,他們也走不快。」

  「我就不明白,出門辦趟差,怎要帶這麼多物件。」

  「怎麼?」鳳娘問道:「不帶這些,我用什麼,你們吃什麼?」

  老黑撓了撓頭。

  他本想說,以往鳳娘辦差都是獨自飛過去,如今卻要把他們都帶上,瓦舍里的生意也不知該怎麼辦。

  但害怕被罵,他還是住了嘴。

  馬車就這樣慢吞吞地走了一日,天黑時還沒趕到驛站。

  鳳娘招來鳥兒,聽它們嘰嘰喳喳了一會,道:「顧家沒走多遠,就在前面十餘里的驛館。我們就不跟去了,在官道邊宿一晚吧。」

  一群賠錢貨難得到野外來,也不嫌風餐露宿,歡快地把篷布搭起來,嘴裡噗碟不休的。

  「不用演雜技真好啊。」

  「這也沒人,直接噴火吧。』

  「高長竿,要不你去驛館拿點吃的過來?北衙上次說,不許在為京偷東西,

  這裡可不是為京。」

  「好!」

  高長竿於是閉上眼,準備瞬間移走。

  然而,他忽然身子一顫,額上一陣冷汗,腳一軟,人便跌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身文士打扮,書卷氣十足。

  她並不漂亮,不像某些貴婦人有徐娘半老的風韻,她那張臉有著淡淡的皺紋,自然而平靜,但她極有氣質,也有強大的壓迫感,往那一站,天然就是地位最高者。

  「籠主!」


  老黑驚呼一聲,連忙拜倒在地。

  鳳娘也是第一時間拿開膝上的琴,上前執禮,道:「鳳娘見過籠主。」

  「找到沃民了?」

  「還沒有,我一直派鳥兒盯著顧家的隊伍,但沃民氣息與常人無異,實在不好找。」鳳娘說著,道:「但麻師就在隊伍中,沃民一定會來。」

  籠主問道:「你把這些藥渣都帶來做什麼?」

  「我擔心顧繼祖不好對付,多帶些幫手。」鳳娘道:「且不知這一趟,是否要跟到居塞城去。」

  鳳娘抬起頭,看了籠主一眼,目光如水般清澈。

  她是故意帶了許多家當,表現出一副要跟到居塞城去的樣子,哪怕籠主懷疑她想逃離,也會認為哪有要逃離的還帶這麼多累贅物件吧。

  這心思複雜,說白了還是怕。

  但籠主並未在意她這一點瑣事,只問道:「為陽城內,你還在盯嗎?」

  「這————」鳳娘道,「沒有,畢竟關鍵人物都離京了。」

  「我懷疑沃民還在城內,她氣息與常人無異,躲在城中是最安全的。」

  「確實是我疏忽了。」

  籠主不悅,道:「城內我會親自盯著,你盯住顧家隊伍。若有事,你報於大藥師。」

  「大藥師?」鳳娘一愣,問道:「可我如何—————·

  「必要時候,他自然會來問你。」

  「是。」

  鳳娘應下。

  過了一會,沒等到籠主再有吩咐,她抬眸一看,只見籠主已然消失在月色之中了。

  如此看來,顧經年藏著那個沃民之事,似乎已經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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