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大梵之氣,無復真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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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還敢現身?

  「周昌,當真以為有虞淵氣息相助,我便殺不了你了麼?」

  遠方天空之中,金紫慶雲如蓮蓬搖曳,傾蓋大半邊天空,那道道慶雲之中,映化出大千世界,每一重小千世界之內,即有三燈燃亮,凝練出一尊尊天地法象!

  不過是這片刻之間,三千天地法象齊齊駕臨於此!

  將周昌環繞在了中央!

  僅僅憑這三千法象,便足以布下一張天羅地網,世間九成九的鬼神,都絕無可能從這網中逃脫!周旦今下還未露面,但他感應到周昌的氣息,便立刻運轉天地氣數趕赴而來,一照面便是拿出了自身的最強手段,以此慶雲法相,橫壓諸千世界,定住此間諸般氣機之流變,哪怕是周昌的本我宇宙,都在三千法象對應的三千世界鎮壓之中,瞬時出現了運轉不靈的跡象!

  但在今下,周昌所能依靠的手段,卻又不只是這本我宇宙了。

  他的無色根氣,與本我宇宙同源同宗,但在三千世界鎮壓之下,猶然運轉如初,無色根氣催化天地饗氣所化的水火,此刻仍舊熊熊燃燒著,徹底將兩尊想魔煉成了胃臟廟與脾臟廟

  周昌手持漆黑蓮苞,輕輕一搖,兩座廟宇瞬時收歸於他的五臟廟雛形當中!

  五臟咸備!

  漆黑蓮苞頂上,那團不時化作五臟諸形,又不時演化作一座漆黑小廟的物什,此刻劇烈震顫著,內中五座廟宇相互對抗,又在對抗之中,被無色根氣引領著,不斷交融,終於

  蓮苞頂上的漆黑小廟剎那崩解!

  五臟諸形也作泡影!

  周昌手中漆黑蓮苞頂上,一時間競空空如也,再無他物!

  但在這天地之間,諸般橫生氣機之中,及至周旦引領天地氣機潮流的三千法象之上,盡生出了一隻只豎眼,那一枚枚豎眼當中,儘是漆黑一片!

  唯此一片漆黑之中,卻照映出了周旦的三千法象!

  如是,天地之間,無色根氣如雨瓢潑,恣意揮灑在周旦的每一道法象,與法象相連的每一重小千世界當中,這般無色根氣,與天地饗氣根本同質,二者相合,正如「水溶於水』一樣,都不需任何準備,無色根氣降下的這一瞬間,便已與天地氣數完成了交融,二者不分彼此!

  但這無色根氣,卻又完全由周昌掌控,不屬於聖人垂降大千世界的任何一絲饗氣!

  周昌隨意操縱這無色根氣,便依著周旦的三千法象作為網點,反而在天地之間織造了一張包裹周旦三千法象的羅天大網!

  他輕輕牽動這張大網的線頭,於是羅天之網乍然收緊!

  所有傾向於周旦的天地氣數,此刻盡皆被抹消了!

  周旦的三千法象,直接定在虛空之中,有數個瞬間不能動彈!

  僅僅是這數個瞬間的時機,早已足夠周昌逃之天夭了,但周昌偏偏一動不動,看著天穹團團慶雲之中,顯出了周旦那張與他一般無二的面容。

  周旦神色震駭,凝視著周昌。

  他自能看出周昌這「無色根氣』的恐怖,而眼下憑著他本來的手段,甚至無有能有效壓制這無色根氣的!

  自周昌煉出此般氣息之後,對方雖然在修行境界上或許仍不如他,但在更深刻的層次里,周昌已經給超越了他,就像是他仍在按部就班地走路,周昌已然背生雙翅,扶搖而上了一般!

  「我今下並未引虞泉水來相助,看來你仍是困不住我。

  「若是還施展不出其他手段的話,那我這便要走了?」

  周昌仰頭看著慶雲中顯現的周旦面容,他笑著向對方問道。

  平心而論,周旦若全力施展,這慶雲法相仍舊可以輕易掙脫無色根氣的束縛,但反而言之,周旦再想憑這慶雲法相來建功,卻也不再可能了一若此般手段從前乃是一把可以鎖住周昌的鎖,周昌眼下已然拿到了隨時打開這把鎖的萬能鑰匙!

  「這是聖人權柄……

  「你欲為僭主,覬覦聖人權柄麼?」

  周旦盯著周昌,忽然問了一句。

  他不待周昌回答,便跟著笑了起來:「我原本還擔心此番「大梵』不能配合我來,鎮殺了你這個異數,而今你欲為僭主,逾越聖人立下的規矩。

  「大梵絕不容你的……」

  隨著他話音徐徐而落,周昌忽然背後寒毛直豎,陡生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明明四下不見任何危機,周昌不曾感受到天地氣數有任何變化,可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經出現,他心裡便咯噔一聲,自知所持種種手段,此刻皆救不了自己!

  他甚至沒辦法逃脫,只能眼睜睜看著一

  慶雲中顯化身形的周旦,伸手往虛空中一摘。

  明明那片虛空空無一物,可周旦伸手去摘,卻摘來了一面黃澄澄的圓盤。

  那面金盤之上,銘刻諸多玄奧晦澀的符號,仔細盯著那一個個符號,便能發現它們好似一個個甲骨文一般,周昌看見這面金盤,便一時恍然:「這是承載「太陽神火』的那面金盤!」

  曾經周昌為令袁冰雲重獲陽氣,乘金烏飛出虞淵,摘取太陽神火之時,便見過這面金盤!

  這面黃澄澄的盤子,名作「大梵』!

  此刻!

  大梵朝向周昌,周昌體內平衡運轉的陰陽氣息之中,陽氣忽然崩亂,化作熊熊烈火,頃刻之間就點燃了他的神魂、肉身,與意識!

  乃至與他相連的種種鬼神,此刻皆被這大火點燃了!

  瞬息之間,便要將他煉作灰燼!

  大梵降下的殺劫,像是自周昌演生之時,便已為他定下,天地萬類演生之時,皆被聖人於根性之中,留下了這一道「斬殺線』!

  如此,縱然生靈僭越聖人權柄,而世間諸般或尋常或不尋常的手段,均奈何不得對方之時,這道殺劫便會隨大梵運轉,而輕易顯現!

  一時三刻之間,消人因果,焚其身魂,令之蕩然無存!

  然而,周昌處在這熊熊大火焚燒之中,他的神色反而異樣地平靜,他不作任何掙扎,任由這火焰焚燒己身,似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正是這種坦然,叫周旦心裡猛地打了一個突!

  「嗡」

  緊跟著,天地之間便有一道道黑影如蟒蛇般絞纏了起來!

  這一道道黑影在周昌身後盤繞成一棵不知其高低的影子大樹,大樹垂下根根枝條,卻似是人的手臂一般,不斷拂掃著周昌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滔滔火焰在人影樹不斷拂掃之下,卻未有絲毫停止燃燒的架勢,反而愈演愈烈!

  亦在這時,人影樹的某一條手臂垂下來,抓住了周昌的手腕。

  人影樹那道手臂的掌心裡,赫然有一根紅繩一一仔細看去,這根紅繩又化作了一根乾枯的臍帶,在虞泉氣息浸潤之下,乾枯臍帶頃刻間變得飽滿,上滿乾涸的血跡都變得鮮艷!

  這根臍帶纏繞在了周昌手腕上!

  隨著周昌手腕上纏繞了這根臍帶,他身上燃燒而起的熊熊大火,一時間像是再沒有薪柴支撐了一般,猛地衰弱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同時間!

  他身後的人影樹張開一條條手臂,猛然間撲向了對面的周旦!

  虞泉氣息在這片天地之間肆意揮灑!

  而在周旦用出「大梵金盤』的這個瞬間,天地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饗氣存留,便只有虞淵氣息不斷瀰漫,一剎那就侵染了周旦布置於此間的天地法象,乃至侵染了周旦本身!

  周旦對這虞淵氣息避若蛇蠍,可他今下,卻仍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此般氣息!

  他奮力掙扎,連連晃動大梵金盤,金盤之上流映出的火光愈來愈弱,但每一道火光,總能點燃人影樹的那些手臂,如此終於被周旦掙出束縛,就此逃脫!

  也在這時候,周昌乘著金烏,回到了虞淵之內!

  「嗡!」

  凝滯、凍結、一片漆黑的虞淵當中,忽然顯出了一輪赤紅太陽。

  赤日之下,周昌身影顯現。

  他撣去身上的灰塵,看著眼前如蜈蚣般朝虞淵外不斷延伸的人影樹,看到了人影樹頂上的那座漆黑巢穴,烏巢坐在巢穴之中,身上亦有逐漸熄滅的太陽神火。

  周昌神色平靜。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烏巢會出手相救的事情。

  甚至於,他可能更早料到自己會被周旦的殺招鎖定,有生死之困,亦斷定了烏巢會伸手來救這件事,在這般情形之下,他仍選擇與周旦正面相抗,似乎是想要驗證些甚麼。

  周昌垂下頭去,看著手腕上的那道紅繩。

  這根顏色艷麗的紅繩,他原本也有一根,只是自那次周旦與他交手之時,那根紅繩繃斷,周昌便未再留意過它的存在,此刻周昌看著自己手腕上,仍舊只有一根紅繩,這似乎是最初的那一根,卻又似乎不是。這根紅繩,是由一截臍帶變化而來。


  「你成為五臟仙,與周旦的層次只差一步。

  「甚至今時,已能壓過周旦一頭。

  「是該有此生死殺…」

  巢穴之中,烏巢面無表情,它的聲音清晰地落入周昌心識之間:「大梵金盤,內生太陽神火,此火為先天之陽,自人創生之時,便是純陽之性,唯在日漸長成之中,沾染虞淵氣息,而後漸生陰性,於體內建立陰陽平衡,此後陽氣愈發丟失,陰氣愈發集聚,是以有「生老病死』之困。

  「而這一道先天之陽,化散於諸千世界當中,便演化作萬類饗氣,鬼神憑此而生,牧天下生靈。「這道氣息,是聖人賜下,亦可為聖人收回。

  「所以大梵金盤一息晃動,即能定下無數生靈、鬼神之生死。」

  周昌聞聲點了點頭:「我看你在這太陽神火映照之下,亦不能擺脫,但你取出這根臍帶所化的紅繩之後,便能消我身上火焰,這是為何?」

  「現世是聖人之治,我顯身現世之中,自然不能抗禦他的大梵金盤。

  「而他若在這虞淵之內,又未必能奈何得吾之虞淵氣息了……」烏巢搖了搖頭,「至於這根臍帶,為何能有如此妙用……這便是你的因果了……

  「這根臍帶,是你的臍帶。

  「由你祖父保存,你在何處創生?這根臍帶最初便在何處。

  「我自過往之中摘取來這根臍帶,本擬以此物使你重返先天,爾後帶入虞淵之中,以虞淵氣息,將你重新孕育一回一重塑過後的你,雖不能與你而今相提並論,但有總勝過於無……

  「未有想到,這根臍帶能消你命中殺劫,這倒叫吾好奇……你分明在萬類之中,為何先天之內,反而沒有聖人留下的手尾?

  「你分明是人,如今,又怎麼好似「皆不在』之類?」

  烏巢自過去的時間線里,摘下了周昌的臍帶,它本擬以這根臍帶,叫周昌變成嬰兒,將之重新孕育一回,如此一來,可以擺脫命中殺劫,但這個由虞淵氣息哺育而成的嬰兒,究竟還是不是周昌一一卻不一定了,它具備周昌的一切特徵,但它只是複製了周昌。

  然而,烏巢未有想到,這根牽連著周昌來源的臍帶,竟輕易消去了周昌命中的殺劫。

  一有此臍帶為證,正說明周昌自創生之時,命中是沒有殺劫的。

  可萬類生靈,既然創生,體內自有「先天之陽』,既有此一氣,便絕無可能沒有聖人留下的斬殺線,周昌卻偏偏沒有,只是在後天逐漸接觸諸類氣息,才沾染上了這道殺劫,那麼,周昌莫非不再「萬類生靈』之中?但他又分明是個活人。

  這樣問題,烏巢亦無有答案。

  周昌笑了笑。

  烏巢都不能解決的問題,他如何能有答案?

  是以開口說道:「這個問題,卻須要問我那已經不在世的父母親了……

  「我亦不知是甚麼原因,造成了這般結果。

  「但依眼下來看,聖人的大梵金盤,似乎也已奈何不得我?」

  他分明對自己的身世極其著緊,如今卻表現得不在意此事的樣子,將之輕輕揭過,轉而與烏巢探討起了別的問題。

  他是何樣想法,烏巢都不須搜查他的心識,便能盡知。

  但烏巢亦未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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