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五路財神贊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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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由隆旺日巴的手下侍僧引領著,趕到根桑藏哈多傑的居處時,正巧撲了個空。

  「康村呼圖克圖去了何處?」變作隆旺日巴模樣的周昌,語氣和藹地向根桑藏哈多傑居處看守的僧侶問道。

  「尊者未作吩咐,弟子亦不知。」看守僧侶如是回道。

  「卻有些不湊巧了。」周昌搖了搖頭,神色間難掩失望。

  既然對方不在,他當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也不是辦法,便先領著幾個僧侶,先回了隆旺日巴的居處。「尊者。」

  根桑藏哈多傑前去拜訪另一位康村呼圖克圖「扎楞加措傑布』的路上,正遇上了多吉丹巴,這個與他座下僧侶「隆旺日巴』乃是宿敵的僧人,此刻面對根桑藏哈多傑,卻是畢恭畢敬。

  多吉向根桑行禮,爾後便道:「上師尊者已知尊者您來拜訪他了,特意命我前來,接引您去與他會面。「另外一位尊者「雲丹堅特巴』業已經在上師尊者住處了。」

  「雲丹堅特巴也在?」根桑聽得多吉多言,心中卻愈發沉重。

  三位呼圖克圖聚集在一處,大概率是為今下寺內出現的種種異常。

  外魔侵襲之事,看來已經十分嚴重。

  那自身本尊黑財神入滅之事,與那外道之魔,有沒有牽連?

  根桑腦海里一剎那忽恍,為自己的這個念頭深感吃驚,他維持著面上莊嚴的神色,向多吉點了點頭,由其引領著,走入扎楞加措傑布的居處,在佛殿裡與扎楞、雲丹堅特巴會面。

  扎楞供奉黃財神作為本尊,雲丹堅特巴則是綠財神「白瑪哈嘎拉』的人間化身。

  五路財神中之三尊,皆聚集在此。

  此中,以「黃財神』威能最盛。

  這尊黃財神偶入菩薩地,甚至可以鎮壓財寶天王。

  是以在寫龍寺中,依止黃財神為本尊的扎楞加措傑布的地位在三位康村呼圖克圖中,亦是最高,本尊黃財神踏入菩薩地時,寺主呼圖克圖都須暫時讓位,奉「扎楞加措傑布』為尊。

  密藏域中,鬼神行在天上,代表著天界利益。

  僧眾行在地上,代表著鬼神在地上的利益。

  他們彼此之間,緊密牽連,僧侶完全就是鬼神在俗世間的代言人!

  所以天上的鬼神旦有異動,便能輕而易舉對地上的僧侶施加種種影響,而僧侶們亦必須遵守這種規則,否則便要被排斥於密藏僧侶體系之外。

  一但此中亦有例外。

  那些能夠僭越規則,而不被排除出密藏僧侶體系的,便被冠以「大士』、「至尊』之名,引得整個密藏域都為之頓首,頂禮,拜服。

  「兩位師兄。」根桑藏哈多傑首先向其他兩個康村呼圖克圖見禮,他體內五輪崩壞的情況愈發嚴重,如今必須得到解決,此下也顧不得遮瞞甚麼,是以打算坦陳自身情形,以此來換取其他兩個康村呼圖克圖的幫手,哪怕須要因此付出一些代價,也總比修行徹底崩壞,只能被迫「轉世』要好得多。

  然而,根桑藏哈多傑才與二人見禮過,扎楞加措傑布便看著他開口道:「根桑,你今下因果纏身,外魔已經在循著你的痕跡到處追索,競不自知嗎?」

  「外魔已經盯上了我?」根桑聞聲心頭一顫,他本能地將那盯上自己的外魔,和致使自己本尊黑財神入滅這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凝重地向扎楞加措傑布問道,「可是那最近肆虐本寺,連續殺死班覺、強巴兩個僧侶的外魔?」

  扎楞加措傑布點了點頭。

  根桑心頭更加沉重。

  雲丹堅特巴則在這時說道:「今下非只是這兩個僧侶,死在那凶魔手中了,連根桑師弟你最信重的那個僧人一一隆旺日巴,業已被外魔所殺,外魔正藉助著隆旺日巴的身份,在四處找尋你的蹤跡。「你在寺廟之外,可曾招惹到甚麼恐怖的鬼神?」

  那尊凶魔殺死隆旺日巴之後,反而藉助隆旺日巴的身份,要來糾纏根桑藏哈多傑,如此自然會令他們認為,這凶魔與根桑乃有血海深仇,所以蟄伏在寫龍寺內,哪怕面對眾僧圍攻,也要設法殺死根桑藏哈多傑。然而,根桑藏哈多傑自問凡是沾染因果、毀害他人性命之事,俱不親自動手。

  如此一來,他又能招惹到甚麼仇家,與誰結下仇怨?

  根桑仔細思忖過後,便搖了搖頭:「我在外並不曾沾染甚麼因果,結下過甚麼仇怨……而且,若那人是來向我尋仇,他又何必殺死強巴?」


  扎楞加措傑布「嗯』了一聲,看了多吉丹巴一眼,跟著道:「凶魔行事無有定向,似是撞上哪個,便要殺死哪個,他很可能不是我們之中任一個的仇人,但他就是找上了門來一一幸而是根桑你早一步離開了居處,與我們聚集在此地,否則,變作隆旺日巴模樣的凶魔,一定會撞上你,屆時,只怕結果難料……」「那尊凶魔,竟然如此凶怖?」根桑低聲說道,「不知兩位師兄,是怎麼看出來隆旺日巴被凶魔所殺,今下這個隆旺日巴,已是凶魔變化而來?」

  「今日「黃財神』偶入菩薩地,我依止黃財神,持誦黃財神心咒之時,一時踏入「覺性虹化』之境,以覺性遍觀寫龍寺內外,見到隆旺日巴回到居處之後又走出來,復往你居處而去一一那時,這個「隆旺日巴』身上,已不見有絲毫覺性之力量,反而隱隱有財寶天王咒詛之餘韻。

  「再有多吉丹巴前來向我稟報寺內今日發生的兩樁兇案……我由此斷定,隆旺日巴已被凶魔所趁。「真正的隆旺日巴,如不被凶魔所食,屍體或還在其居處之內。」扎楞加措傑布沉聲回答道。「黃財神在今日又入菩薩地?」根桑看向扎楞的神色間,敬畏更濃重了許多。

  黃財神在密藏域中乃是一尊較為特殊的神靈。

  其常以忿怒相遊行世間,呈現忿怒相之時,便只能算是「在世間護法神』,不能超凡入聖,不入菩薩地,便只是與根桑、雲丹等依止的黑財神、綠財神一般位分。

  然而,當其呈現寂靜尊相時,便是「出世間護法神』,得入菩薩地,如此可以鎮壓財寶天王,將財寶天王積累之財貨修為,廣播於佛弟子手中。

  「今下憑藉師兄「覺性虹化』的層次,可能盪除凶魔?」根桑又問道。

  扎楞遲疑著搖了搖頭:「不可行……

  「黃財神不知何時,便又會境界退轉。

  「憑此一時得入覺性虹化層次的修行,與那凶魔交手,怕不保險一一我請雲丹師弟與你前來,便是商議,我們聯手準備「五路財神贊垛』,乃以我一時之覺性,憑此贊垛,調伏「財寶天王』,鎮滅凶魔。「兩位師弟,以為如何?」

  五路財神贊垛,能引來黃、黑、綠、白、紅此五路財神之威能,使之盡數與依止黃財神的扎楞加措傑布覺性聯合,扎楞加措傑布便能暫時調伏寫龍寺主尊「財寶天王』,威能大熾,這般鎮滅凶魔,已經遠遠足夠,更關鍵的是一一憑藉著這道贊垛,扎楞加措傑布調伏了財寶天王,他便真正能夠晉位「扎倉』,徹底壓住如今的扎倉呼圖克圖,成為寫龍寺真正的寺主了!

  是以,今下鎮滅凶魔,不過是扎楞請來雲丹與根桑的一個由頭而已。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實是憑著調伏財寶天王之勢,晉位寫龍寺的扎倉!

  扎楞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根桑根本沒有不和扎楞合作的理由。

  一他體內愈發崩毀離亂的五輪,尚需要扎楞出手來幫他定住,尤其是扎楞今下暫且是「覺性虹化』層次的力量,更好幫他定住五輪。

  是以,扎楞話音落地,根桑就點了點頭。

  根桑說道:「我願為「五路財神贊垛』盡付全力一一但是我之本尊「黑財神』不止出了何樣變故,竟在這時入滅,導致我體內五輪離亂,需要師兄出手,為我定住五輪。

  「我才能盡出全力,使此次「五路財神贊垛』功行圓滿。」

  根桑的支持,對扎楞亦尤為重要。

  與此相比,幫助根桑定住五輪,給他出一些力,對扎楞而言就算不了什麼了。

  扎楞聽得根桑稱其本尊黑財神競然入滅,皺了皺眉,有些意外,但很快還是點了頭,答應先為根桑定住五輪。

  二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雲丹。

  三位康村之二,盡已有了決定,雲丹內心業已跟著有了傾向。

  但他還有些顧慮:「布置五路財神贊垛,須要以不知多少供品來為「垛』裝髒,甚至須要鬼神來填入垛中……這些資糧,卻不是短時間內能收集得齊的………」

  扎楞笑著搖了搖頭:「無妨,這些資糧,我準備許久,業已背棄。

  「在我佛殿之後的中院內,五路財神贊垛業已布置好,只差主持贊垛儀軌的我們,踏足其間,施行密咒,即能起贊垛,引鬼神了。」

  雲丹聞聲再無疑慮,他的眉頭都舒展開來,欣然點頭答允:「既然如此,我也願助師兄一臂之力。」所謂「贊垛』,乃是密藏域佛法昌盛之地一種驅邪禳災的儀軌。

  此般贊垛,常以十字木架搭建根基,再於木架四周纏繞棱形網紋,內里填入種種供養,最終將之堆成柴垛一般高聳的物什。


  這種以各類特殊物什製作,填滿了種種匪夷所思的供品的「垛』,有時象徵著災厄與邪祟本身,有時亦指代著鬼神,「垛』一體兩面,每一座垛的兩端,皆有兩座小垛支撐,這兩座小垛,又被稱之為「天手』,象徵著陰陽平衡,佛魔一體的概念。

  扎楞加措傑布準備的「五路財神贊垛』,乃有五座大垛,每一座有兩人高,象徵著黃財神介乎菩薩地與護法神領之間的層次位分。

  垛的基座之中,填入三十六口泉眼的泉水、三十六座屍陀林的腐屍之泥、三十六株生在魔鬼作祟之地的野樹,以及三十六顆人頭,垛的基座之上,分作三層,每一層除卻五路財神喜歡食用的腦髓、濕腸等物之外,中間那一層,還須填入一尊沉寂的鬼神。

  作為「垛心』,以此對應五路財神作為魔鬼的那一面。

  其中還需要填入黃金、綠松石、不常見的鳥類羽毛、絲綢、青稞酒酒糟、酥油等物什,外層纏繞一層層經幡與哈達……

  是以,哪怕是此中僅僅一座贊垛,真正想要籌備完成,都要耗費不少時間,消耗一位呼圖克圖積累的許多資源。

  但扎楞加措傑布早就將這五座贊垛都準備好,且在此以前,根本無人知曉他在籌謀此事,可見他處心積慮,今下竟然打算出手,便是圖窮匕見,意圖與本寺扎倉掰一掰手腕,徹底奪得扎倉之位的時候!扎楞領著根桑、雲丹堅特巴走入他居處的後院裡。

  此時,他後院四周已經有僧侶層層把守,緊盯著左右,防止任何人闖入其後院之中。

  根桑還未走到後院門口,便先聞到了濃郁的藏香氣味,那股氣味如此之濃郁,像是在遮掩著什麼,以至於令根桑嗅聞到這股本就馥郁濃重的香味之時,竟陡地生出了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一一是那濃重藏香氣味之下,還掩藏著另一些氣息。

  隨著扎楞引領著他,步入後院之內。

  他一眼便看到了後院中央布置好的五座大垛!

  儘管這五座大垛表面被五顏六色的經幡、密密匝匝的哈達纏繞著,包裹成了一座座棱形小塔,但垛內填充的供品實在太多,血漿便從其中不斷滲出,浸染了那哈達與經幡,使哈達不再純潔,經幡愈發鮮艷。每一座垛前,皆設置有一座佛塔形的香爐。

  桑煙與藏香成堆成堆地被倒入香爐中,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可是,此刻真正身處於後院之內,哪怕鼻翼間涌動的香氣再如何強烈而直觀,根桑都再不覺得它有一分馥郁了一一比這香氣更濃郁的,是那每一座贊垛內,沖天而起的臭氣。

  那濃重的屍臭,只是被人嗅聞到一絲,便粘在了人的頭髮上、衣服上、皮膚上、鼻孔里、口腔中一一再無法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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