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畫卷中的女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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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走出那片黑毛風,到達那片坐落著紅漆碉房寺廟建築群的禿山腳下時,一直在周昌前頭走著的僧侶,便徹底隨風消散去,而周昌身邊縈繞著僧侶流傳下來的氣機,那些氣機環繞著周昌的身形,無形的氣機,烘托出有形的三足烏鴉一一這隻三足烏鴉一瞬間撲到周昌身上,籠罩著周昌的身形,形成了一層透明的「薄膜』。

  但正是這層透明的薄膜,卻讓周昌一下子變了模樣。

  他變成了那個消失的僧侶的模樣。

  與那個僧侶有關的所有一切,及至其所修持的種種密藏法門,皆通過那層透明薄膜,被周昌悉數掌握。這一瞬間,周昌就變成了那個消失的僧侶。

  今下,周昌名為「桑桑』。

  桑桑乃是寫龍寺當中的一名上師,在野外常年修行「屍陀林觀想』,以斷除我執,證見覺性光明,如今,寫龍寺中的「五路財神灌頂法會』行將展開,寺廟內外諸上師,都須要聚集在寺廟當中,受諸灌頂,其中能使覺性光明者,可以由法王施以秘密灌頂,習得「財寶天王密法傳承』。

  「所以,今下烏巢將我送到這密藏域當中來,成為寫龍寺一個在外遊歷修行的僧侶,其所為我指出的成就毀六腑之境的捷徑,便在寫龍寺中。

  「便是在這灌頂大會當中,取得財寶天王密法傳承。

  「密法傳承,本身也並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其實是通過這所謂的密法傳承,引來真正的財寶天王,使之變作填鎮於我臟腑之內的最後一尊鬼神……」

  了解過與桑桑有關的一切之後,周昌也就明白了烏巢的用意。

  他笑了笑,對於烏巢的安排很快接受。

  這次灌頂大會,其實甚為兇險,各路上師僧侶皆需受過一重重灌頂,每一次灌頂,既是一次洗禮,令自身覺性愈發精進,其實亦是一重劫關,渡過去,法性才得洗禮,明珠拭去灰塵,渡不過去,便是一切淪為土石,從此或是再難寸進,泯然於眾人,或是直接就此殞命,身死道消。

  但於周昌而言,這寫龍寺的灌頂大會,其實又沒有絲毫兇險了。

  到他如今這般層次,憑著本我宇宙,在聚四象境界之下,幾乎可以暢行無阻,而聚四象之境,對應的是密藏域僧侶之中,體內五重脈輪盡皆圓滿,而「覺性虹化顯為法相』的境界。

  眼下,桑桑不過是個剛修煉到心輪,等同於詭仙鎖七性層次的上師,而他這樣層次的上師,在偌大寫龍寺當中,卻也並不多見。

  多得是比他修行層次更低微的人。

  密藏域三脈五輪之修行,乃以三脈象徵空性與慈悲、方便之通道,五輪象徵五智,臍脈輪乃是佛性根本,被稱作根本智,乃是密藏域僧侶學過五部大論,了知諸般經典之後,開始的第一重脈輪修行,此後則是臍輪,此輪象徵「妙觀察智』,之後才是心輪,象徵平等性智。

  心輪之上,又有象徵成所作智的喉輪,以及位於頭頂梵穴的頂輪,象徵著法界體性智一一至於頂輪修行時,便相當於裝五臟層次的詭仙了,此時能如詭仙凝聚五臟神一般,使覺性大放,映照出「法性』,此般法性,便對應五臟仙凝就的五臟神。

  而使五輪修行脫轉肉身,頃刻虹化者,便是「覺性虹化之境』。

  憑著周昌如今本我宇宙的層次,覺性虹化及至以下諸境界當中,除了周旦這樣凝聚出慶雲法相的聖人親子之外,其餘諸類,他盡皆可以嘗試獵殺。

  且在此以外,周昌還能依靠身外這層透明薄膜,引來虞淵的氣息,對任何「或有或無之類』,施行鎮壓,如此,便是覺性虹化之境以上層次的僧侶,他也有機會獵殺。

  詭仙道已是最為中平的修行道路,此道之中,諸境成就一步一個腳印,鬼神之類,在同層次下根本不能與之匹敵。

  而在鬼神之中,一般正旌、大夷想魔,更不如今下周昌遠矣,即便不藉助烏巢留下來的手段,它們也本就在他的獵殺範圍之內。

  所以,眼下在這寫龍寺中,捕殺鎮壓財寶天王,於今時周昌而言,確是一條捷徑。

  並且,財寶天王先前用他做局,試圖孕育「那孥天』,他與對方之間,早就留下了因果,今時填鎮財寶天王於臟腑之中,更是圓滿這段因果,又暗暗對應了周昌尚在孕育之中的詭相。

  沒有比財寶天王,更適合作為周昌六腑之中,最後一道填鎮的鬼神。

  周昌擡頭看了看坐落於那片禿山間的寺廟建築群,那片寺廟建築群,便是寫龍寺的所在。


  密藏寺廟,多不修建圍牆,全以這種石頭砌造的碉樓建築,或坐落於群山之上,或鋪陳於曠原之中,它們以此來譬喻佛法無有邊界,眾生盡皆平等,盡可踏入佛門。

  然而,這些碉房基座卻一座比一座修建得高聳。

  縱然不須翻越圍牆,但尋常人想要攀上那些碉樓高聳的基座,輕易入得門徑,卻也絕無可能。佛法雖然沒有圍牆的界限,卻是有階級的限制的。

  唯有能登上高處,被准入山門者,才是真正的佛弟子,除此之外,其餘種種,不過是佛法之外的外道,可以為佛弟子鎮壓,充為修行路上的資糧。

  周昌沿著山間小路,慢慢踱步到寫龍寺建在險要位置,兩側俱是絕壁的山門前,與看守的僧人提供了證明自己身份的骨牌,便在看守僧敬畏地躬身行禮之中,邁入了山門之內,登堂入室。

  「桑桑上師,您的住所在臨北面經綸院的那排碉樓之中。

  「東起第三座碉房,就是您的居所。

  「灌頂大會還有兩日開始,開始以前,上師俱行齋戒,不得進食,每日只飲清水,沐浴淨身,第三日時,聽到三聲鐘響,便前往主尊大殿之中,受第一次「瓶灌』。」

  「好。」周昌點了點頭,邁步踏上石階,沿著那些狹窄逼仄,蜿蜒迂曲的道路,往看守僧人所指的居處走去。

  沿途見諸僧侶,無不神色敬畏地向他躬身行禮。

  「上師』在密藏域僧侶階層之中,亦是一個極其高貴的階層。

  一般大有成就的僧侶,皆被尊稱為上師。

  數百個僧人里,未必能出一位上師。

  到了居處,又有僧人交給他一把鑰匙,畢恭畢敬地囑咐了他:「上師,請您在這三日之內,謹守戒律,呆在房間之中,不要外出。

  「一旦出門,便是破去了自身無垢無相之形,不能參加三日後的瓶灌了。」

  「連外出也不能麼?」周昌訝異地看了看那個僧人。

  他本來還想著趁著這三日時間,也在寺廟裡到處轉轉,看一看這片地方的風土人情,未想到此間還有這樣的規定,這點是桑桑留下來的意識里未曾提及的。

  或許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並不需要刻意去記憶甚麼。

  而周昌作為一個外道,自然不能了解這樣的規矩。

  僧人又點了點頭,道:「不能外出的,上師。」

  「好。」周昌也暫時答允下來。

  他也不是密藏僧人,對於三日後的瓶灌,其實也無甚期待,如此,也就不必遵循寫龍寺的規矩,到時候他不明著外出,暗著出門到處看看就是。

  想到這裡,周昌又問了那僧人一句:「若是無人看到我外出,我是不是便從未外出過?

  「若是如此,我是不是仍是他人眼中「無垢無相之形』,如此參與灌頂大會,會有甚麼影響嗎?」周昌這番話,只是隨口一說。

  可聽在那僧人耳中,卻又大不相同了。

  他這番言語,看似尋常,其實暗含禪理機鋒,看守僧人也不能回答他這個問題,對方神色誠惶誠恐地思索了一陣後,才小心翼翼地答道:「若是如此,當仍是無垢無相之形。

  「但瓶灌之中,是否會發生甚麼意外,便無人能夠確定了。」

  「嗯。」周昌不再多說,擡步走入自己的房間裡。

  他只要能出現在瓶灌現場,那便不會有任何意外的。

  僧人目送周昌走入房中,轉回頭來,又去揣摩周昌那番言語,愈是揣摩,愈是覺得深奧,內中那縷若有若無的法性禪理,直搔到他的癢處,令他恨不能頃刻將之揪出來,卻又始終求而不得。

  房間內,除卻一張絨毯,一張桌子,桌上一缽清水,一盞燈之外,便再無他物。

  周昌躺在絨毯上,便聞到了一股馥郁甜膩的香氣,在空氣里漂浮不定。

  這股香氣,便是絨毯久受藏香薰陶留下來的香味。

  嗅著這股香味,周昌總是五心不定,他便打算爬起來,顯化本我宇宙,去四處兜兜轉轉一一正在這時,卻聽到了一陣女子酥媚入骨的吟哦之聲。

  這陣吟哦之聲,自不可能是周昌產生的幻覺。

  他循著那陣聲響,轉頭看向隔壁一不知是在隔壁,還是在隔壁的隔壁,正處於齋戒淨身其間的某位上師,此下竟是在白日宣淫?

  這還怎麼無垢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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