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引鬼殺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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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引鬼殺人(1/1)

  「這便是那個百姓飯館麼?」

  曾剃頭安坐於黃頂大轎之中,他微微掀開轎簾,看到那不大的一間二層樓鋪面的飯館正門前,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衝著他所處的儀仗隊伍揮手,眼角頓時跳了跳:「真是猖狂至極!

  「竟在老夫的儀仗面前耀武揚威!

  「是老夫離開京城太久了,令這些牛鬼蛇神都長出來,要翻天了————

  「張大統領攜五饗政府坐鎮京師,卻還能令此間群魔亂舞————」

  幾乎是一瞬間,曾剃頭便起了殺心,但他想到大眼幾向自己傳回來的話,最終還是側過頭去,目不斜視,只當那座分外扎眼的飯館是不存在了。

  轎子外頭,跟著響起了管家的聲音:「這處百姓飯館,在極短時間內,便在京師站穩來了腳跟,發展起了很大的勢力。」

  「不就是憑著幾餐免費的飯菜,籠絡些愚民麼?」曾剃頭不屑地一笑,跟著道,「這樣愚民,被我剮殺了的,成百上千,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何須忌憚?」

  轎子外的管家頓了頓,才開聲道:「老爺,情況確和您猜的差不多。

  「這間百姓飯館,憑著幾餐免費的餐飯,籠絡來不少愚民,為它張目。

  「可若僅僅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更關鍵的是,這間飯館的主人手裡,不只有糧食,也有刀槍一百姓飯館原是那個周昌創立,自他遠赴東北以後,館子由其內子白秀娥管理,這位白老闆,已然是如今百姓飯館的真正主人。

  「她也修煉有和那個周昌類似的「五色拼圖法門」。」

  「五色拼圖法門————」聽到管家這番話,曾剃頭定了定神,令管家繼續往下說。

  那管家跟著道:「據五饗政府而今的研究,他們將周昌這一脈傳承下來的五色拼圖法門,分作兩種,第一種便是周昌和這位白老闆一般的,乃是獨具一格,各有千秋。

  「周昌的五色拼圖,以日月星辰為載體,五色心光覆蓋之地,鬼神難近,饗氣皆消。

  「而他的內子白秀娥的五色拼圖,卻與周昌截然不同。

  「五饗政府稱白秀娥這般五色拼圖作五色神光障」,她的五色拼圖,乃是化作一張大網,交聯內外,在這網羅之中,同樣是鬼神難近,饗氣皆消,而這五色神光障,變化更多,有時一根絲線飄逸,捆住一頭想魔,卻也不在話下,可以說周昌那般五色星光,強橫霸道,完全是以自我為中心,強演了一方宇宙。

  「白秀娥的五色拼圖,則是詭變多端,化用萬千,更叫人防不勝防。

  「在這之前,五饗政府已經秘密組織了一批人馬,對這沒有周昌坐鎮的百姓飯館,進行過一回圍剿,其中不乏毀六腑層次的詭仙高手,皇饗神靈都秘密潛進來好幾尊——但不論聚集來的人馬如何強橫,均在那白秀娥的五色神光障下盡數落敗,其中幾尊皇饗神靈,連同那位詭仙高手,都被白秀娥以一根絲線,串了起來,洞穿了五臟六腑,禁了皇饗神位,就掛在這飯館門前當幌子。

  「直至那屍身風乾了,店裡的夥計才將屍體撤下去!

  「時人都說,這位白老闆,看似柔弱溫和,實則手段恐怖凶厲,直逼厲鬼!

  「甚至有傳言說她就是鬼穿了身人皮————

  「周昌與白秀娥的五色拼圖,自是獨具一格,各有千秋。

  「在二人之外,其餘人的五色拼圖,便全是依附著周昌和白秀娥的五色拼圖演化而來,雖然不如這二人那樣厲害,但勝在起步頗快,一旦得了手段,立刻便具備了幾分戰力一五饗政府里,也派過來不少臥底,只要在飯館裡為其他人分憂解難,多行善事,便有得授拼圖的機會。

  「先前的人都是選的周昌五色拼圖演化下的手段,自白秀娥也煉成這般能為之後,人們便只能選白秀娥的五色神光障」了,那些臥底,學了周、白兩人的手段,本來是要帶回五饗政府好好研究的,但研究來研究去,五饗政府不曾研究出個甚麼結果,反而是那些臥底,個個都轉投百姓飯館去了,再不回來了————」

  管家這一番言語,聽得曾剃頭深深皺眉,眼中隱有憂慮。

  他再側目看向已經被儀仗隊伍遠遠拋在後頭的百姓飯館,館子二樓某扇窗子裡,似乎有一個女子臨窗而坐,但他驚鴻一瞥之下,那女子似又化作繁亂絲線,消散無蹤了。

  百姓飯館這樣把人手組織起來,教授他們種種手段,令圍攏在飯館四下的人愈來愈多的情形,總讓曾剃頭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方這般舉動,有些像是太平道的那些人,又和義和團那些愚民互助類似,甚至和南方革命黨人的組織也有部分相同————但遑論是何樣組織,總是有一個首腦。

  百姓飯館這道勢力的首腦,似乎該是周昌、白秀娥兩人。

  可縱是此二人頃刻就死,他們留下來的這些手段,依著百姓飯館發散出去的這些組織架構,難道會消散?只死了明面上的首腦,反而更方便令真正的百姓飯館隱藏在幕後,群龍無首那可就真是群龍無首,天下大吉了!

  曾剃頭霎時間心頭微寒。

  這個不起眼的飯館,在短時間內,怕是要長成這方天下的腹心之患!

  「百姓飯館裡頭,今時已有些人得了資助,往各地去開設同樣的百姓飯館」去了————」這時候,轎子外管家幾句無心的言語,卻叫曾剃頭如墮冰窟!

  若是天下間處處皆是這樣飯館,那他這樣的聖人,又哪還會有立足之地?

  這股潮流一旦匯集起來,必然要掀翻今時勉強維繫的局面!

  「這樣飯館,每日聚集的食客必然為數眾多,飯館免費給予眾人餐食,但這飯館的資金,又從何而來?」曾剃頭又問,「縱是那些富可敵國的豪族,也禁不起這樣消耗罷?」

  「老爺說的是。」管家笑道,「這飯館的東主縱然富可敵國,確也經不起這樣消耗。

  「但若這股資金本也不是出自他手,乃聚斂來眾多各方富可敵國的豪族的財富,自然也就源源不斷,可以隨時花用,金山銀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了。」

  「是那些南方豪族,資助了這個飯館?」曾剃頭眯著眼睛問。

  管家道:「而今確實有不少人在為這間飯館提供資金,但這飯館消耗來的資金,最大頭實是偷來的、搶來的、搬來的。

  「紫禁城內府連日失竊,五饗政府公庫財貨頻頻流失,各個雄踞一方的議員、將軍家中總有財產不明原因消失————如此種種,皆與這個飯館有關。

  「它就是拿著富人的錢,去救濟窮人,自己在中間來回倒換手。」

  「殺富濟貧?」曾剃頭咬牙切齒,他深恨有人做這種殺富濟貧的事情,「它要均貧富,等貴賤?莫非五饗政府內,無人去斬斷它伸過來的那隻髒手?」

  「京城裡,富人太多了。

  「它那隻手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摸走了錢財,也不好抓住,更也斬不斷————」管家低聲說道。

  ,」

  曾剃頭深深沉默下去。

  他此次前往京城,乃是與張熏商議,前往東北救援嫡子之事。

  但而今看來,在此以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須與張熏細細商議才是。

  「百姓飯館?」

  五饗政府之內。

  張熏坐在做工考究的沙發上,接過侍者遞來的雪茄,聽到那穿著一身清朝官服,與眼下環境格格不入的曾聖人」的一番言語之後,他神色錯愕,片刻之後,便皺緊了眉頭,嘆息道:「曾老,而今這個百姓飯館,確已是五饗政府腹心之患,如不能將之盪除,五饗政府上下必然寢食難安。

  「但是,這座飯館,而今又牽涉太多,皇清六位先皇,俱因那個周昌,而與這間飯館生出了糾葛。

  「其實曾老不須出手,憑藉在下的能力,亦能將這座飯館剷除,但它連著六位先皇起死回生」的機會,剷除它容易,可要在下做這忤逆先皇的事情,又何其難?」

  「六位先皇帝,怎麼會與周昌,與這間飯館產生牽扯?」

  曾剃頭聞聲更是眉心擰緊,他久不在京城,縱然每日都有人為他送來此間的消息,但人力有窮盡,他的心思全撲聚四象」之境的修行上,早已對外界風雲變幻失去了敏銳的感知。

  尤其是孕育滿清六酋再生之機的天母,被周昌鎮壓的事情,乃是皇室秘辛,張熏非是到了今下這樣緊急時刻,也絕不可能拿出來告知於曾剃頭,對方對此並不了解,確屬正常。

  張熏搖了搖頭,才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曾剃頭。

  曾剃頭聽過之後,目光微動。

  他倒不會再責問對方,為何當時沒將這樣大事及時告知於他?

  曾氏因保皇而興,成今時滿清八旗人人稱頌的聖人,但他今時地位極高,勢力龐大,又兼清末帝遜位的時期,他的聲望和勢力早已超過了這些滿清遺老,雙方雖然仍在一道旗幟之下,實際已經貌合神離,這種時候,六位先皇帝對他防備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把這種干係到它們自身命門的事情,告知於他?


  「如此,倒確是不能對百姓飯館輕易動手了。」曾剃頭嘆息了一聲,隨後說道,「但亦不應對它放任自流,任憑它這樣發展下去。

  「老夫亦有多個辦法,可以阻截這飯館繼續發展壯大,遏制賊勢,以待未來,將之剷除乾淨。」

  張熏聞聲,卻還是搖頭。

  他神色淡淡,道:「今時皇清上下,俱已有退守關外,經營祖地之心。

  「六位先皇帝,更是降下了道道旨意,已經有不少八旗子弟,動身遠赴關外,為皇上前驅。

  「這片地方,反正也不是我們的,丟了也不可惜,既然如此,何必為其他事情虛耗力量?由著他們去吧。」

  曾剃頭頓時啞口無言。

  類似行徑,便是他自己都做過不少。

  今下也不好說皇清上下一意退守關外的計劃,是對是錯。

  「在下今時邀請曾老前來,便是為的這皇清復國大計,六位先皇帝,連同今上,皆有意經營關外祖地,成立滿洲國」,待到滿洲國兵強馬壯之時,再圖謀天下各地,進取四方。」張熏這時揚聲說道,「我等上下俱是認為,此事大有可為,只是如今遇到了稍許阻力。

  「是以請動曾老,與我聯手,消除阻力,推進皇清復國大業!」

  「稍許阻力?」曾剃頭目光微動,背靠在沙發上,啞著嗓子說道,「關外之地,雖說是皇清祖地,但今時有各地生民闖關東」,前往關外經營,彼處已非僅有關外八旗鎮守,不准漢人涉足的狀態————若是皇清上下一意回歸祖地,只怕在這祖地里,便會遇到絕大阻力吧?

  「尤其是————關外八旗子弟,不曾受過滿清甚麼恩惠,反倒因著為祖宗守關這樣的祖例,而終生不能入關,民生疲敝,生活困苦,又兼沒有耕地技術,總是過不好日子的,也是關內人跑去關外,帶來了耕作之法,才使民眾漸漸得以生息。

  「這樣來看,他們會願意皇清復歸「祖地」?」

  曾剃頭與張熏說話,卻不必遮掩甚麼。

  他指出事實,也叫張熏表情認讓。

  而他其實還是收斂著說了。

  畢竟所謂皇清祖地,在關外而言,也僅有那麼一小塊地方。

  在皇清以前,那塊地方還是別人家的祖地,被逃難來的皇清祖先占了之後,才被說成了他們自家的祖地。

  張熏重整神色,微微一笑,向曾剃頭說道:「曾老可知天照」?

  「天照治下,亦有不少鬼民。

  「皇上的想法,便是引鬼殺人,殺盡了那些不心向滿洲國的人,留下來的,自然人人稱頌滿洲之國,以其為祖國一如此,豈不正能將關外之地,經營成鐵桶江山?

  「那些鬼民,同樣可為皇上所用。

  「他願接引鬼血,成為天照正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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