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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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1/1)

  周昌遍身毛孔之中,栽種著大生死皇帝的全部根系。

  而今大生死皇帝的死槐樹本形,已然徹底裂解,消融於這條天壽大江之中,周昌便自動成為了這道天壽大江的源頭!

  壽鬼不過是憑著自身的殺人規律,不斷收攝天壽,周昌卻是這條天壽大江的真正主人,他不需去爭奪甚麼,只是靠近了壽鬼,那道天壽大江,便盡向他奔涌而來!

  先前壽鬼尚能憑藉殺人規律,將這道天壽大江,引向它自身。

  然而,它如今與混天大磨盤糾纏著,黑白雙火廝殺得不可開交,值此時機,卻也無力再去收攝天壽,引天壽大江澆灌它自身了!

  「轟隆!」

  原本輕若無物的金沙天壽,此刻匯集成江,它向周昌奔涌而來,竟發出了驚濤拍岸般的巨響!

  在那聲聲巨響之下,金沙天壽不斷補入周昌遍身星辰之中,催促星辰轉作星雲,團團星雲,圍繞周昌渾身鋪陳擴張,周昌,好似長成了這無盡宇宙星辰中央的一棵巨樹!

  他支撐著這無數宇宙星辰的運轉!

  他遍身毛孔里的星雲,散發出的臍帶向他身後盤結著,在他身後赫然具化成了大生死皇帝的真形那棵滿載人頭的死槐樹!

  此時,這瘦骨嶙峋、每一根枝權都似一道龍爪的槐樹上,生長的葉片,卻不再是恐怖的人頭。

  而是散發著種種斑斕色光的星辰!

  每一顆星辰,皆對應一種宇宙拼圖!

  承載著無數星辰的死槐樹枝權不斷奮力向上托舉,帶動周昌的本我宇宙中央,那令人心悸的白光愈發盛烈,在這深暗宇宙當中狂烈鋪陳著,最終為整個宇宙帶來一場大爆發!

  「嗡!」

  儘管這宇宙當中的爆發,寂無生息!

  但它卻搖撼了在場所有鬼神的心神,連同那黑白二色火光,都被渲染上一層熾白的宙光!

  熾白宙光中央,周昌得自B—2鬼樓,實屬於周旦的那一顆心靈」,此刻消解,融化成了一輪圓光,將所有白光一瞬間收束了過來!

  而那不斷向上托舉的宙光死槐樹」之頂,撐舉起一輪更廣大的太陽!

  那輪太陽化作黃金的河流,澆灌著周昌的身形!

  周昌一伸手,便從那黃金的河流中,打撈出了一截瘦骨嶙峋的樹枝—這根樹枝,又隨宙光氤氳著,忽而化作鐮刀、忽而化作黃金的手爪。

  這一截樹枝,便是周昌的第二道拼圖!

  它的本形乃是大生死皇帝的天壽長河,而此本形,則能依大生死皇帝之神位權柄,或化鐮刀,或化金尺,或化手爪,或化鎖鏈————此每一重變化,俱與大生死皇帝神位權柄息息相關!

  俱與生滅」二字息息相關!

  此刻,這徹底被周昌宙光浸染的生死權柄,已然具備裁斷鬼神生死的權能!

  周昌揮起那根時時在金尺、鐮刀、手爪、鎖鏈、金印此五者之間不斷變化的樹枝,一下打落在被火光包圍著的壽鬼形影之上!

  他攜裹著第二塊拼圖徹底凝就之威勢,這一下砸落,樹枝徹底化作金尺,將壽鬼的形影打出了一道裂痕!

  那鋪天蓋地漫淹向壽鬼的漆黑大火,也如避凶神一般,瞬息間退開極遠,以免被金屍之上繚繞的恐怖宙光所波及!

  壽鬼形影之下,那道裂痕不斷蔓延著,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界限,將它與琉璃鬼燈直接做了分割—一壽鬼雞皮鶴髮、垂垂將死的模樣,不斷變得年輕,它吃下的那所有壽元氣數,此刻隨著它不斷變得年輕,而不斷被它反哺而出,歸還於旱魅、楊任、天神童三者。

  其侵蝕混天磨盤得來的氣數,亦被三者各自分潤!

  暫時成為大夷的壽鬼,如今跌落回了原本的老層次。

  連同琉璃鬼燈,也在周昌這一尺之下,恢復原樣!

  此前攔在眾人身前,好似一座不可逾越般的大山的壽鬼,如今便作土雞瓦狗,在周昌宙光包容之下,壽鬼與琉璃鬼燈,皆遭禁!

  周昌張開口,直接將這兩道老層次的想魔,填入自身六腑之內!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那在天地間不斷聚縮的漆黑大火。

  傾蓋天地的那座磨盤,此刻縮轉回去,變作了那道火焰人影血紅眼眶裡的眼珠。


  那道火焰人影,站在深暗天地盡頭,它站立著,似乎是與天地一般齊平的高度。

  它眼窩中的雙目徐徐轉動著,並成這天地間的日月,靜靜凝視著周昌、旱魅等一眾天地間的生靈一周昌此刻對它的目光有了實感,感覺到這道焰火人影,正是在注視著自身。

  這道焰火人影,生出了意識。

  「我早便清楚,聖人給的機緣,自不可能有那麼容易得到。

  「尤其是今時這得成正旌,鑄就帝君業位的機緣————想要得到,怕是要付出諸多代價。我早已為此,做足了許多準備————」焰火人影的心念與這片劫場天地生出了共振,它不曾言語,但是它的心念,卻自然而然地流入周昌等人的心底。

  這道心念,與三霄道子氣質類似。

  說明這道焰火人影,尤是以三霄道子作為根本與主導。

  三霄道子一或該稱為三霄帝君,此時的心念尤為惆悵,更暗藏著怨恨:「只是我卻沒有想到,這所謂帝君機緣,竟真正需要我來直面一尊帝君層次的存在,才能掙得————

  「聖人實在太貪婪了。

  「天下之機緣,萬類之更生,世界之革新,俱是他一家一姓作主導,所謂鬼神,縱位列那不可說之金榜,仍與他家為奴為婢,永生不得掙脫。

  「便是他的算計他要贏,亦要贏兩份才行。

  「今時我得了機緣,成了帝君,是他贏。

  「你得了造化,成了帝君,也是他贏————

  「呵呵呵————這該死的盜賊!」

  三霄帝君的心念猛然間沸騰,充滿了狂烈的怒火!

  它周身沸騰的火焰,此刻統統朝天頂不斷匯聚著,焚燒著那片天穹,直至將天穹燒出一口混洞!

  混洞之內,黑紅二色火光不斷降下!

  那般火光,充滿了極端陰森、極端寒冷的意蘊,它仿佛是來自於宇宙暗面的另一種火焰!

  通過那口混洞,竟能看到有一輪漆黑太陽懸在混洞之外,那不斷流淌而下,淹沒三霄帝君形影的黑紅二色火光,皆來自於那輪漆黑太陽!

  「它在接引天照之鬼的力量。

  「以三霄目前層次,尚未徹底將體內力量融匯貫串一若有天照投影而來,它便能藉機熔鑄神位,徹底登臨帝君層次了!」旱魃神色嚴肅,冷聲說道。

  目下,周昌吞吃了大生死皇帝的所有一切,憑著這般積累,他直接將自身本我宇宙的修行,拔升到了等同於帝君的層次!

  甚至於,因著本我宇宙的特性,哪怕是真正帝君,在此般修行之下,亦盡須低頭!

  如此便導致,本來瀕臨帝君層次,已然位居這處劫場之巔頂的三霄,再度被周昌鎮壓了下去,它距離徹底成為帝君正旌,都尚且差了一線,又何談與一尊能蓋壓帝君的存在相敵?

  它唯有而走險!

  在這關鍵時候,直接引動天照的投影,藉助天照投影,讓自身鑄就帝君神位,或能與周昌一戰!

  然而,此時此刻,周昌卻不可能給它這個機會。

  若三霄徹底成為帝君,周昌本身如何,且不需提,但他身邊的旱魅、楊任,乃至被他埋藏在娘娘廟裡的李飛、崔震等人,卻難逃一死他如何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不論如何,三霄都必須隕亡!

  周昌嘆了一口氣。

  他身邊的旱魃、楊任,都擰緊了眉毛,神色之間,隱隱有些悲涼。

  今下分明是他們這一方,摘取最終勝利果實,大獲全勝的時候,正該高興才對,然而在場眾人,卻都高興不起來,心中都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今時能贏,明朝莫非也一定能贏?

  正如三霄所說,勝負不過在聖人一念之間。

  他要你贏,你無論如何便都能贏。

  他要你輸,任你千般積累萬種準備,都必須得輸。

  輸個徹徹底底!

  而最終的贏家,也唯有聖人一家而已!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如今,周昌看似是在劫場之外,取得了先機,今時在這劫場之中,正應此帝君機緣,能夠獲得最終的勝果,可敦能保證,他這份機緣,不是聖人的刻意安排?


  就連周昌自身,都無法確定!

  他的誕生,本就來自於一場刻意布置的棋局!

  他的出身,本就是一場進行許久的遊戲—那些和他一樣的命殼子,都是局中棋子,他又憑什麼不是?或許,他就是那些大能力者,專門留給周旦的最後一件戰利品,最後一枚需要抹除後獲得獎勵的棋子而已!

  但是————

  或許是因為內心早就有此種種準備,周昌此時除了感覺到縈繞在眾人之間的悲涼氣氛之外,他自己的心態,反倒頗為坦然。

  他立身於原地,身周宙光一剎那向外鋪張,瀰漫。

  直至徹底充塞這片天地!

  最後這片天地劫場,都被包容進周昌的本我宇宙當中!

  此間流轉的種種壞劫,一瞬間被本我宇宙壓制,不能顯映!

  陰森、深暗的環境,在瞬間變得光明,好似回歸正常!

  那被三霄以身上劫火燒出的混洞,重被周昌的宙光封堵,混洞外的天照被切斷與三霄的聯繫,那從混洞外汩汩流下的黑紅二色火焰,一時熄滅乾淨。

  三霄處在這宙光當中,儘管神色仍難掩悲涼,但望見周昌這樣手段,亦有些驚嘆。

  它自知大勢已去,此刻索性不再掙扎。

  任憑那宙光包裹著它,禁錮著它身上涌動的黑火。

  像是冰層一般,封凍住了它這道跳動著火光的火焰人影。

  諸星璀璨。

  周昌手持那根枯槐樹枝,分明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卻已臨至三霄近前。

  他與三霄相視一笑,道:「此間災劫已了了。」

  災劫已了?

  甚麼意思?

  三霄聞聲,一時擰眉不語,一時又訝然失笑。

  它那雙承載日月磨盤的雙目看著周昌,卻聽周昌說道:「我之本我宇宙傾蓋此間,此間便沒有劫數變化,一切都被定在空」中。

  「你在這虛空之中,仍可存身。

  「靜待時機變化,四劫輪轉,你未必就沒有未來。」

  三霄明白了周昌話中之意。

  正如周昌所說,他本我宇宙覆映之處,一切照常運轉,劫場自動沉寂,若三霄只是為了謀取一個未來,它今時亦能在這被宙光鎮壓的劫場之中存身,靜待時機,等候未來到來。

  而周昌等眾人,亦可以趁此劫場沉寂的當口,從此中脫離。

  這看起來,卻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但這樣方法,難道真正不用付出代價?

  三霄環視四下融融宙光,忽然咧嘴一笑:「我已苟且偷生至今,好不容易得到今下這一機會,既然走出了這一步,又如何能夠退回去呢?」

  它轉眼看向周昌,目光甚至比看見四下變化不息的宙光之時,都更加驚嘆:「聖人劃下場子,你我決出生死—這是天地間亘古不變的道理,不是麼?

  「至少在無人能推翻聖人以前,這個道理,便是鐵律,無可更改。

  「你試圖化干戈為玉帛?以你今時層次?你覺得足夠?

  「我來給你再出一份力罷!」

  話語聲下,三霄所化的人影渾身火焰忽然不再試圖向外擴張,而是向內不斷收縮!

  在這潑天大火一瞬間向內聚縮之時,三霄形影剎那轉為赤色,它雙目之中的輪盤倒轉著,將自身所有赤紅火光,盡數捲入那座磨盤當中,直至它的身影,也全部歸入磨盤裡那座磨盤之下,忽然流淌出一縷縷清氣!

  縷縷清氣里,尚有金沙蒙蒙。

  每一粒金沙,都代表著一道能讓庸人平步青雲,能讓強者踏臨絕巔的氣數!

  這數之不盡的氣數,徜徉於那道本就極其神異的清氣里,一瞬間融匯於周昌的本我宇宙當中,藉由他本我宇宙的運轉,在他心神之間,軀殼之內瀰漫蕩漾開來!

  他體內霎時再生出三朵蓮苞!

  九朵蓮苞受清氣浸潤,愈發膨大,眼看著就要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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