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阿香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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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阿香村(1/1)

  這一列從陰礦中發掘出來的蒸汽火車,在絕大多數時候,除了火車頭的駕駛室、13號與14號之間那個不會被正常人踏足的車廂仍是詭異禁地,其餘各處,都是十分正常,在不觸犯規矩的情況下,便不會有任何異常情形出現。

  但是,當這列蒸汽火車承載的人數低於半數,觸犯火車上的第一條禁忌之時,火車將會偏離原本的軌道,在無軌狀態下,持續駛向某個位置的、不知是否能夠真正到達的終點站。

  此時,火車會在不確定的沿途各個地點停靠,搭載詭類上車。

  車上的正常人乘客會開始不斷死亡。

  往往會在火車還未到達那個不確定的終點站時,車上的乘客首先死絕。

  那個不知是否能真正抵達的終點站,被稱為人生終點站」。

  火車由此成為鬼神可以隨意上下,但禁絕活人下車的鬼列車」。

  連五臟仙都耳聞大名的那位大人物,並非是觸犯了火車的第一條禁忌,而是相對並不那麼恐怖的某一條禁忌,即便如此,都被困在了這列火車上。

  而那個豪強人物,亦是地方門閥巨頭,自身同樣有裝五臟的修行,更有一尊雖然詭病纏身,但仍舊是正旌層次的新世神靈與之聯手,即便如此,對方都被困在了火車上,那尊正旌因此神位碎裂,不知所蹤。

  乘坐這列火車,觸犯禁忌,已然十分兇險。

  但若是長途跋涉,試圖以其他交通方式從京師趕往奉天,東北之地的陰墳礦區,絕對令人泥足深陷,一番路程耗時須以年月計。

  五臟仙壓下了心頭的躁動,將那些必然會觸犯火車禁忌的搜人方法,盡皆摒棄于思維之外。

  他轉而向身邊下屬問道:「這趟車走了有八九個時辰了,快到阿香村」了吧?」

  「是。」旁邊的下屬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回道,「最多再有半個小時,就要到阿香村,不知道這一回,火車會不會在那個村子口停靠?」

  「從這一節車廂開始,往後搜查。

  「每搜查過一節車廂,就留下人手看守。

  「每一節車廂兩端,都須有人把守,一旦發現任何異常情形,亦或你們前面的同僚行止異常,車廂內生騷亂,立刻稟報於我。」五臟仙如是吩咐下屬,見得下屬行動起來,他轉身回到原本的車廂里。

  不多時,發丘天官們聚集的車廂里,始有人員兩兩一組,開始在逐節排查每一個車廂,在各個車廂里布控。

  而五臟仙此時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從他最後停留的那節車廂里,消失不見。

  —一敵手長於變化易形之法,他亦並非不會運用這般手段。

  先前是敵暗我明,在人員如此稠密的火車裡,與幾個蟊賊玩這捉迷藏」的遊戲,他的一舉一動,皆可能被對方所探知,如今敵在暗處,他亦將自身潛身於人群之中,雙方互相躲貓貓,又有明面上的人手布控一如此情況之下,只要他手下人能逼出那幾個蟊賊的蹤影,他瞬間即能有所反應。

  那幾個人,想要不被他抓住,唯有隨著發丘天官逐節車廂布控,而步步後退,最終退無可退。

  此時,對方或是與他正面交手,或是只能選擇在停靠點下車離開。

  五臟仙不想此行橫生枝節,與敵交手,在無意間觸犯了這趟火車上的禁忌,是以,將那幾人留在阿香村,就正合他的心意。

  他有九成的把握,這趟火車會在阿香村臨時停靠。

  蓋因車上的押車隊長,此前已向他匯報過,路過小崗村」的時候,有個女人就一直在試圖跟上火車,那個試圖追火車的女人,被稱作阿香」。

  她約莫是要回她的娘家阿香村。

  自這列火車有運行記錄開始,每到小崗村,出現那個叫阿香」的女人追火車的時候,火車大概率會在阿香村停下。

  這個時候,火車後頭追著的鬼神已經很多,在阿香村停靠,放餌吸引鬼神注意力的可能性,也會跟著增大太多。

  阿香村,是一座從陰間上升到現世的陰墳鬼墟。

  彼處毫無礦物。

  只有凶厲的鬼神徘徊。

  五臟仙有意將那幾個蟊賊逼到阿香村里,他更加確信,這幾個人一旦下車,就會迷失在阿香村內,再也沒命回來。

  如此更合他的心意。


  他沒有親自動手,沒有毀傷任何一人。

  是對方自己要下車,自己把命送了。

  此間縱然事發,有些人,也怪責不到他的頭上。

  「查票。」

  周昌與袁冰雲靠著車廂的鐵皮,挨著坐在一起,在二人對面,便是曾大瞻。

  這節車廂里,還藏著曾大瞻特意為自己留下的幾個親兵好手,見得車廂那頭走過來兩個身上饗念收束,往外甚少外溢的押車兵」,周昌給袁冰雲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警醒些,跟著就從懷裡摸出兩張車票來,遞給了袁冰雲一張。

  車票是他以正念配合宙光臨時擬化而出,絕大多數詭仙都看不出異常。

  其上票號數字、人名,都會隨著詭仙心意轉變而轉變,對方想查驗也驗不出假來,除非是那位裝五臟層次的詭仙親至,才能看出端倪。

  兩個查票的押車兵,從車廂那頭往這頭走來。

  曾大瞻觀察了二人片刻,悄悄地分出一絲饗念,與周昌作短暫交流:「這兩個押車兵,應是大清派遣往東北的那支發丘天官隊伍里的成員。

  ——

  「兩人都有鎖七性層次的修行,饗念凝練,幾乎甚少流露於外。

  「二人縱然鎖七性層次尚未圓滿,但也距離不遠了。

  「嗯。」

  周昌淡淡給出回應。

  便在二人短暫交流的這片刻間,查票的某個押車兵」,忽然伸手揪住了過道里的一個乘客,厲聲喝道:「你的票不對!

  「你都不是這個車廂的人,跑到這個車廂里藏著幹什麼?!

  「形跡可疑!」

  說著話,那押車兵扭頭朝同伴喝道:「快去把住門,我來知會隊長!

  「這裡有人的車票不對勁!」

  呼喝聲中,另一個押車兵飛奔向周昌、袁冰雲他們所在的車廂這一端,而那個查出車票不對的押車兵,此時揪住的乘客,正是曾大瞻手底下的一個親兵。

  那親兵被押車兵一下抓住,頓時目露凶光,還欲反抗。

  但他才散發出些絲饗氣,便正撞上了那個抓著他的押車兵戲謔的目光。

  對方鎖七性層次的修行,以曾大瞻手底下親兵的衰八陽層次,遠遠不夠格與對方抗手!

  只這電光火石間的一下接觸,親兵頓時頹靡下來,隱秘地朝曾大瞻這邊看了一眼,跟著就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曾大瞻正好注意到手下親兵投來的目光,他頓時覺得頭都要炸開一這般關鍵時候,這個該死的下屬偏偏給他遞眼色,一下子就把他暴露了出來,引得那個本就在朝車廂這頭走過來的發丘天官,此刻更加快了腳步,眼睛直勾勾盯著曾大瞻,顯然也是看出了些絲端倪!

  曾大瞻頭皮發麻,心裡恨不得把那個壞事的親兵槍斃一百遍!

  他的變化易形之法,脫胎於八九假形變化」,更加精妙,爐火純青,本來不必擔心被誰察覺出甚麼端倪來,可這一下慌了神,立刻被來巡察的發丘天官抓住痛腳!

  「咳咳————」曾大瞻假意咳嗽著,站起身,預備從車廂連接口走入下一節車廂。

  這時候,那個發丘天官正好走過來,將車廂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還拉上了鐵門,他看著曾大瞻,目光戲謔地問道:「你想逃哪兒去?

  「車票拿出來看看。」

  曾大瞻垂著眼帘,拿出車票,遞給對方驗看。

  他的車票,發丘天官卻也驗不出甚麼異常。

  盯著車票看了一會兒,又詢問了曾大瞻假裝身份的姓名、年齡、籍貫等等信息,也無甚發現,於是那發丘天官臉色一沉,道:「你形跡可疑,和那個用假車票的,說不定是一夥兒的!

  「也別忙著走了,等我們隊長過來罷!」

  這伙發丘天官的隊長,自然就是那個五臟仙了。

  一聽說自己要與那個五臟仙正面相對,本來心情平復下去的曾大瞻,頓時又緊張起來。

  他擰著眉毛,抬起頭,就要與周昌使個眼色,令其幫著自己結尾。

  偏巧這個時候,車廂那頭響起了一陣鈴鐺聲。

  隨著那鈴鐺聲不斷地傳來,逐漸地接近,車廂里的熱鬧氣氛一下子冷卻下去,乘客們的自光都投向鈴鐺聲傳來的方位,眼神逐漸變得惶恐。


  「要停車了啊!

  「暫時停車一刻鐘的時間!

  「停車的時候,上廁所的都從廁所里出來,回到你們原來的位置上去,車廂連接過道口不准有人停留,都老實兒呆在車廂里,保持安靜,不要說話,要肅靜!

  「誰要是亂說話,招來了鬼,把你們自己帶走,也怨不上旁人嗷!」

  鈴鐺聲漸歇之時,一個穿得滿身紅艷艷的押車兵提著個銅鈴鐺,從車廂一頭匆匆而來,一面走,一面與車廂里的人傳達著火車即將臨時停靠的消息。

  他走到車廂這頭,看了眼堵在門口的那個發丘天官,搖搖頭沒說話,只將一面令牌掛在了門口一側,轉而拉開鐵門,又搖晃著鈴鐺,往下一節車廂而去。

  周昌抬眼觀察到,掛在門側的那塊木牌,其實是一道牌位。

  牌位上無有神號人名,只刻著四個漆黑的字百無禁忌」。

  「,這真是稀奇嘞。」周昌驚訝地出聲,趁著火車還沒停下的這段時間,操著一口方言,與守在門口的那發丘天官攀談,「這牌位是幹啥使的,兄弟你知道不?」

  發丘天官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問題不作回答,只是伸出手:「車票拿出來看看,你和你媳婦的!」

  「好嘞!」周昌爽朗地笑著,從袁冰雲手裡拿走那張車票,連著自己的一起遞給了那個發丘天官,其驗看過後,就把車票又還給了周昌。

  發丘天官抬頭目視前方,低聲說了一句:「有這面牌子,過路的詭就不會多瞧這列火車。

  「不過車上人味兒太重,想要過路的詭真正略過這列火車,還是得下餌才行「」

  。

  「啥是餌啊?有啥用?」周昌懵懂地問,和他媳婦」像極了第一回坐火車的。

  他聲音有點大,在已經比較安靜的車廂里,頓時吸引來不少目光。

  那出聲回應了他的發丘天官,面色更加不悅,狠狠瞪了他一眼:「噤聲!」

  隨即高昂起頭顱,不再與他交談。

  而有周昌這一番插科打渾,曾大瞻心下稍稍放鬆。

  這時候,火車行駛的速度逐漸放緩,並最終停在了一片黑漆漆的夜色中。

  車窗外是黑茫茫的天,覆著白慘慘的雪。

  遠處似乎有片房屋建築,臥在雪堆里,與黑暗混成一團,難見其真正形貌。

  窗外的野樹隨風抖顫,撲簌簌搖落雪屑,身在火車裡,即便感受不到外界的寒風,只看外頭冰天雪地的景象,亦會生出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也或許這種冷意,不僅僅是因為外頭的冰天雪地。

  火車就這樣停駐著。

  車上的人也都盡力蜷縮起身軀,屏著呼吸,似乎這樣做就不會令過路的詭關注到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明沒有過去幾分鐘,窗外卻愈發昏暗,最終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任何景物。

  「咩~咩」」

  黑暗中,有時會有些牛羊牲畜的叫喚聲。

  那些叫喚聲,很快就變成了慘叫。

  聽著這些牲畜的慘叫聲,更叫人油然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周昌意識到,這是火車正在往外投放餌食,以引走那些追火車的詭。

  黑漆漆的窗外,不時有幾道色彩艷麗的人影,渾身燃著火,風一樣地穿過,又倏忽隱沒影蹤。

  怪笑聲,哭泣聲,隨著那紙人的身影一同遠去。

  直至一火車玻璃、鐵皮被無形的手掌拍打著,發出嘭嘭的聲響。

  「嘭嘭嘭!」

  激烈的聲響中,有個女人扯長了調子喊叫:「阿香,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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