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之四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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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天之四象(1/1)

  「你說得也是。

  「我還記得,在青衣鎮時,雍正頭顱哪怕將神旌賞賜於溫永盛,令之化為俗神,自身都不願沾染那神旌一分,它們這類已死之屍,總還抱著有日復辟,謀取天下,禍害人間的心思。」周昌道,「不過,它們眼下已被我逼到角落了,再逼一逼它們,它們走上絕路,自會設法與神旌相融,或化為想魔。

  「只要它們就此成了俗神或想魔,應能為我所用了罷?」

  阿大仍舊躊躇:「相比它們養育出來的心臟,滿清六屍若化為鬼神,亦必然分外凶怖強大,如此一來,便與你想要裝為五臟的那五顆心臟不匹配了。

  「屆時六腑喧賓奪主,令你體內五臟六腑不諧,便無從攀登更高境界。」

  「那五顆心臟,尚未養育完成。

  「今後還需繼續蘊養,以後如能尋得扶桑神樹,五顆心臟還會再蛻變一回。」周昌道,「依你所說,只要滿清六屍能化為鬼神,我以它們來進行毀六腑」的修行,也就順理成章了,是吧?」

  「是。」阿大這次終於未再猶豫。

  它回應過周昌之後,頓了頓,才道:「依我猜測,滿清六屍,本身便不會弱於毀六腑層次的詭仙,它們雖然只是家中之骨,但憑依著皇饗影子,自身影響力仍然極大。

  「你未至毀六腑之境,卻以毀六腑層次的鬼神來修行————實在超出常理太多」

  。

  周昌笑了笑:「我今在鎖七性圓滿之層次,便已將七魄養為想魔,已經是超出尋常了,往後每走一步,必然更迥異於世間詭仙,別人的不同尋常,在我這裡,也就只是尋常之事。」

  他頓了頓,又道:「滿清六屍分別被埋葬在關內關外數座陵墓當中,若是挨個去把它們刨出來,其餘諸屍必然生出警覺,提前有所準備,須得想個法子,把六屍全部聚攏起來。

  「這樣才好將它們一網打盡。

  「先前袁冰雲和我說過,六賊圖謀很大可能不只是逆轉死生」這樣簡單,它們意圖攀登扶桑神樹,立地成仙」。

  「如此來看,六屍接下來必然還會有所異動。

  「我只是一間飯館的老闆而已,卻做不到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看不到滿清高層的動向一一不過,曾大瞻想來可以,以後還是需要多去找曾大瞻交流感情才好。

  「另一方面,袁冰雲吸取金烏卵鞘,便能偶爾入夢,獲得些許扶桑神樹的線索。

  「而我神魂接連著整棵疑似扶桑神樹枝條的黑老樹,卻至今一無所獲,是袁冰雲應身本與此勾連,所以能近水樓台先得月?還是我神魂終究過於強橫,不會為饗念所侵,自然不可能入夢」?

  「阿大,你有沒有甚麼能使我入夢的法子?」

  「你神魂確實過於強橫,又有七道想魔化為七魄,確不太會為饗氣侵染了————」阿大思索著,片刻後給出了回應,「若令你那詭影侵襲你之神魂,粘連你神魂與黑老樹之間因果勾牽,縱然不會入夢,循著因果痕跡找尋一倘若黑老樹真與扶桑神樹有關的話,你應能有所獲。」

  「這個法子好!」周昌目光大亮。

  阿大又道:「我還是要提醒你—滿清皇陵無不聳立於各處龍脈交接的位置,本身就有海量皇饗匯聚,其中更有種種布置,專門防備他人刨墳掘墓。

  「每一處皇陵,都是一處龍潭虎穴。

  「若非是準備完全,切莫輕易去挖掘皇陵。」

  「那如今便沒有挖了皇陵,還能全須全尾好好活著的人了麼?」周昌笑著問,「若有那樣人的話,便請那樣人來給我幫忙就是了。

  「他們有獨門手藝,挖掘皇陵的成功率應該能高上不少。

  」

  「也好。」阿大如是回道。

  它就此沉寂了下去。

  周昌依著它的建議,又以神魂出離軀殼,隨後念頭一轉,神魂之上宙光瀰漫,在那宙光中央,一尊九層玲瓏寶塔端坐。

  隨他念頭一轉,寶塔落在他神魂顯化出的手掌中。

  寶塔徐徐轉動,其下伸出一道道鎖鏈,諸道鎖鏈相互交錯,絞纏成一團,被那鎖鏈捆縛住的八臂哪吒鬼渾身尤在燃燒業火,不斷掙扎。

  此刻,周昌倏而放開八臂哪吒鬼身上纏繞的鎖鏈,他神魂上繚繞的宙光跟著消散——


  惡鬼身形化作一場大火,頃刻間在這房屋中消去了影蹤!

  一種令周昌心悸的感覺,再次出現!

  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鼓動神魂,與黑老樹的根系交相勾連!

  在他頭頂,那垂下條條柳枝的黑老樹形影頓時若隱若現!

  下一刻,八道手臂化作灰燼痕跡,從周昌神魂往黑老樹形影上一路攀附,二者間的因果勾牽,及至黑老樹自身與外交接的種種因果勾牽,此刻被無明業火點燃了,從無形化為有形,圍繞在二者周遭,形成了一條條業火焚燒過的灰燼痕跡!

  因果灰燼痕跡,密密麻麻,頃刻間交織成網!

  那棵黑老樹,此時猛然顫慄開來!

  所有因果痕跡里,都有無明業火朝著它侵襲而去!

  若被此火點燃,它必然也和自身的因果造業一樣,淪為灰燼!

  「嗡—

  —」

  周昌只是令八臂哪吒鬼出來幫自己搜羅黑老樹之因果而已,不可能令之真將黑老樹燒作灰燼,他心念一轉,宙光再現,映出了那緊緊箍住他神魂的八臂嬰童身形。

  斑斕寶塔照著八臂嬰童一罩,就將之禁錮了起來。

  而虛空中蔓延的密集因果痕跡,其上也跟著業火漸熄。

  但是,其中有數道因果痕跡仍被業火侵襲著,不曾熄滅。

  循著那幾道因果痕跡,周昌看到了與之勾牽的袁冰雲、白秀娥,甚至是順子、剛子、王有德老爺子等人,業火順著黑老樹的因果痕跡,一路向這些與黑老樹產生了直接或間接因果的人們蔓延開去,倘若周昌不加阻止,難保這些人不會被八臂哪吒鬼的殺人規律燒成灰!

  周昌眼皮猛地跳了跳,立刻截斷了那幾縷因果灰痕。

  他自知這頭想魔的恐怖,卻也沒想到,對方竟凶怖到如此地步!

  假若他稍有不查,熟知八臂哪吒鬼的因果業火會最終焚燒到何處去?他旦有一絲倏忽,都可能在無形之間,導致諸多人的死亡。

  畢竟,人與人之間既有交集,便難免會有因果牽扯。

  而不論何種因果,皆能為八臂哪吒鬼的業火焚燒,成為此種業火的燃料。

  被它的業火盯上的人們,倘有抗禦這因果業火的能力,八臂哪吒鬼的殺人規律自會失效,可若是能力不足的人,沾染上這業火,只有被燒作灰燼的下場!

  「這頭想魔,乃是一道雙刃劍。

  「運用得宜,它能發揮出的效用自然極其凶怖,然若運用不當,在無知無覺間,就會造成太多無辜人的死傷,把它關在宙光寶塔里是對的,它這般殺人規律,實在不能輕易放出。」

  周昌如是想著,繼而將黑老樹上發散出去的因果痕跡,都牢牢禁在他的本我宇宙當中。

  他循著每一縷逐漸熄滅的因果灰痕探查,探查過一縷痕跡後,便跟著將之抹除。

  這般排查,就要損耗大量時間。

  但周昌也別無他法。

  好在他這般大量排查之下,收穫也是巨大一循著諸多因果灰痕,周昌果真找到了黑老樹與扶桑神樹之間的因果勾牽,他目視著那道連業火都無法蔓延其上的因果痕跡,操縱著黑老樹,與之接連。

  因果重續的剎那,周昌腦海里,頓時響起了一個聲音:「東有扶桑,西有若木,建木生於中央,架通天地,尋木自南向北倒塌,形成虞淵日落之墳,此四大神樹,便是天地的四象」。

  「詭仙廣修萬法,參通宇宙,將天地宇宙之四象,擬作自身修行的四象之境,即是聚四象」。

  「四大神樹,成就天地的聚四象之境。

  「天地宇宙,莫非真有思維,金烏馱負十日,自扶桑神樹之上舉升,行止中央建木之頂,此時便是午時,至陽之時,至陰伴生,即是煉陰陽之境」,爾後,十日落于若木」之間,夜晚就此降臨。

  「扶桑、建木、若木,乃是十日周而復始循環升落的路徑。

  「某日,十日驟自這循環之中脫出,墜於尋木倒塌形成的虞淵日落之墳」中,便在這個瞬間,天地一同完成了斬三屍」與一死了之」的境界。

  「新天誕生,舊日隕亡。

  「所以說,斬三屍之境,不該排在聚四象之境前。

  「應在煉造陰陽之後,再斬三屍,乃至一死了之————


  「是這樣麼?

  「扶桑神樹通向的仙道大門,應是如此這般麼?」

  那迷惘的低語聲,在周昌腦海中一遍一遍循環著。

  那個聲音,雖然充滿困惑,聲音的主人被困在仙道大門」之前,久叩其門而不得入,但是聲音里流露出的信息,卻正為周昌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伴隨著那個迷惘的聲音,周昌心念翻動著,黑老樹散發出一些因果痕跡,此刻都自行朝他匯集而來。

  他牽扯著那些因果灰痕,神思間浮現一副副畫面:

  高不可測、無有樹枝而枝幹迂曲猶如桑木的扶桑神樹之上,十輪太陽盛放燦爛光芒。

  那十輪太陽的光芒,穿過了周昌的神思,甚至真正映照到了周昌身上,周昌體內,詭仙道諸境修行在此刻好似都再得了一重升華!

  他的身影好似被鍍染上了一層金光,看起來分明是一尊真仙,與詭」字毫無牽扯!

  倏忽之間,渾身漆黑,唯有三足如同赤金岩漿的十頭三足金烏,馱負起了棲息於扶桑神樹上的十輪太陽,行過廣袤天地,終於再次棲息於一根筆直的、不知其高低的巨樹之上。

  那十頭三足金烏,翼展遮天蔽日,根本非是黑老樹頂那些卵鞘中的三足烏鴉可以比擬!

  那巨樹的每一根枝權,好似一級級梯子般橫置!

  這根巨樹,就是建木!

  十日寄託於建木之頂,建木的影子都在十日降臨的剎那,消失無蹤!

  看著這般情形,周昌心中跟著生出一種悸動來,他神思間顯現的畫面,影響了自身的詭影,連被困於宙光寶塔中的八臂哪吒鬼」,此刻都收攏起了滿身的業火,緊緊蜷縮於寶塔當中!

  想魔無有情緒。

  可這個瞬間,周昌分明感覺到了這頭想魔在刻意避讓!

  周昌的神思也隨著那十輪太陽落在建木之頂,他回看東方,便見扶桑建木之頂,也建有一座巢穴,此刻,巢穴里,正坐著一個人」。

  那人」面容本是模糊不清的,但在周昌與他對視」的這剎那,便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長得和周昌一模一樣!

  他察覺到了周昌的窺探,特意變作周昌的模樣,坐在那巨大的巢穴里,來與周昌相見!

  他是方才發出聲音的那個人」!

  他此刻繼續言語著,言語聲從東方扶桑建木之頂,傳遞到了中央建木之上:「扶桑神樹有干無枝,猶如人之腦,建木直干通天,間有階梯,猶如人之脊樑,尋木似女陰,若木之下,若水出焉。

  「所謂若水,即是水源根本。

  「水源根本,萬物生發之起始。

  「四神樹者,天之四象。

  「天,也是一個生命麼?

  「它今是否已經證就一死了之」之境?孰能證得一死了之之境?」

  那坐在巨大巢穴里的人」,似是在向周昌連連問詢著。

  但他的問題,周昌又怎可能知曉答案?

  那人」這時沉默了下去。

  片刻之後,周昌眼中世界驟變,天地一片昏暗,十日與金烏同不見影蹤。

  黑暗裡,又響起了那個人的聲音,他重複著之前的所言:「東有扶桑,西有若木,建木生於中央,架通天地,尋木自南向北倒塌,形成虞淵日落之墳————」

  隨著他聲音一遍遍重複著,周昌方才驚覺,自己只是短暫地做了一場夢,只是夢中過客。

  與夢中的那個人毫無交集。

  他也慶幸自己與那個人毫無交集。

  這種慶幸感生出來的一瞬間,周昌的神色倏忽變得冰冷。

  一這一刻,他確信對方與自己產生交集了。

  對方讓他生出方才種種,只是空夢的錯覺,這便是雙方交集」的開始。

  對方對他,有所圖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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