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說來到,就來到(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7章 說來到,就來到(1/1)

  「竟真是一道魂魄—」

  周昌看著那灰黑饗氣繚繞的魂魄,緩緩挪動著,伸出慘白腫脹地雙臂,掐向木蓮潔的脖頸:「蓮潔,蓮潔,你為什麼要害我?

  「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進江里?

  「我恨啊—」

  從柳枝上被摘下來的這道魂魄,圍著木蓮潔悽厲而悲慘地叫喊了幾聲,身影便如煙般消散。

  尋常魂魄,根本無法在天地間駐留多久時間。

  也是木蓮潔本身神魂稟賦特殊,能將這些被她害死的人的魂兒,都併合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一這也是為什麼她時常會做些被冤魂敲窗索命的夢的原因。

  她做下了虧心事,甚至將被害者的魂魄都併合在了自己魂魄之上,又怎麼可能不做這樣的夢?

  「這場夢中,天母阿布卡赫赫之於黑老樹而言,亦是如蛀蟲般寄生在黑老樹上的存在,而木蓮潔作為這場夢的根基,她所主要承托的對象,實是那棵黑老樹。

  「滿清六酋屍首停留於黑老樹頂,由天母藉助黑老樹來汲取皇饗,供養六賊逆轉死生,從死中脫生。

  「黑老樹的根系,則與木蓮潔緊緊相連。

  「如此來看,其實真正的『公主墳',並不在別處,就是木蓮潔本身。」周昌徐徐言語著,「我們如今抓住了木蓮潔,便具備了搖撼這場夢的根基、乃至將黑老樹從挪出夢中,重歸於現實中的能力一雖然不知天母為何要將黑老樹移栽進這場夢中,但顯然它借這場夢寄生黑老樹,那麼將黑老樹從夢中移除,對它便是大不利。」

  袁冰雲眼中慧光閃動,嘴角噙笑:「木蓮潔的神魂,會不會與黑老樹根有關聯,甚至本就是黑老樹根呢?

  「只是天母首先發現了她,所以能鳩占鵲巢,用自身的力量,寄生了她,繼而完成對整個黑老樹的寄生?」

  這個說法相當激進,但周昌仔細揣摩來,又覺得袁冰雲所言,分外接近事實真相。

  他點了點頭,看著袁冰雲的目光讚嘆不已:「看來讀書多果然還是有用的,袁研究員的腦子真是好使一所以,當下這個木蓮潔,她可能既是天母遺世身,亦是黑老樹遺世身?

  「也不枉費我費盡辛苦抓住她,確是撿到寶了。」

  周昌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暗藍霧氣依舊,那個肖似木蓮潔的女鬼,仍躲在暗處,不知去向。

  他接著道:「應是天母徘徊於夢中的力量,感應到了我們尾隨木蓮潔,肉身踏足這場夢中,所以它會在木蓮潔窗外徘徊停留,是欲從我們手中把木蓮潔奪回去。

  「這個寶貝掌握在我們手裡,我們要守住她,卻也並不容易一尤其是當下這般情形。

  「但袁研究員的應身—

  黑老樹的那股力量,也在到處找尋木蓮潔。

  「它們兩相爭鬥,我們或有機會脫身。

  「待到爬上了那黑老樹頂,便是接近了皇饗源頭。

  「可以將此身密續種子『普巴金剛忿怒王』放出,令之與天母爭鬥,你我設法搖撼這場夢境,將黑老樹移出夢中,控制了六酋屍首,此事可以功成圓滿。」

  當下木蓮潔的這個睡房,似乎亦具備一種奇異的效用。

  房外的鬼魅,遑論是天母力量所化,還是袁冰雲應身女鬼,都無從穿窗直入房中。

  這倒也令周昌與袁冰雲,有了一個緩衝。

  袁冰雲點了點頭,又道:「藕絲在這裡不能完全困住木蓮潔,她喚醒了柳枝,就隨時能從藕絲中脫困,接下來,我會以拼圖的力量壓制著她,能不能衝到黑老樹那邊去,就得看你的了。」

  「沒問題。」周昌咧嘴笑著答應道。

  他實也沒甚麼把握,畢竟如今是操縱著多福輪的肉身。

  這一回要借袁冰雲應身與天母力量纏鬥的機會,從房中脫逃,如此便也不可能利用那道應身,為自身搭建直接去往黑老樹頂的橋樑一他與袁冰雲如今都是肉身出現在這場夢中,也未必還能借得黑老樹的勢。

  不過,當下駕馭著多福輪的肉身,周昌也不是一點手段也用不得。

  他終於可以全無顧忌,把那《無間謗法大術》都在多福輪身上運用個遍了。

  只是不能確定,以多福輪肉身運用《無間謗法大術》,會不會引得其體內的密續種子生出甚麼反應來?


  房中男女言語之間,木蓮潔亦在安靜傾聽。

  這對男女,絲毫不擔心她會聽到他們的籌謀,似是斷定了她今時被束縛住,便絕翻不起甚麼浪花。

  木蓮潔心頭暗恨。

  她的目光頻頻在多福輪這副肉殼上打轉。

  若是周昌真身親至,她更清楚自己確實沒能耐從對方手底下逃脫。

  可眼下對方偏要駕馭多福輪肉身至此,那她就有幾分逃脫的機會了。

  「大圓滿解—」

  木蓮潔腦海中閃過多福輪傳授自己的無上瑜伽行部秘密法門。

  這時間,房中之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霧氣翻騰著,內中似乎醞釀著許多模糊身影,但霧氣過處,又只剩一片灰暗樹林,在陰風中哆嗦著枝條。

  周昌幾人不知等待了多久,直至周昌駕馭的這副多福輪身軀,四肢上受扎西夏梅瑪侵染而長出的綠瘡,蔓延至軀幹上的時候,窗外終於有了別樣動靜。

  又一道人影,搖搖晃晃,飄飄蕩蕩地出離遠處的黑樹林,臨近了窗前。

  它生著和袁冰雲一樣的外貌,雙目無神,滿面血污,頻頻拍擊窗戶,哭喊著自己的冤屈,指責房中之人『鳩占鵲巢』,讓其為自己償命。

  周昌看著窗外女鬼身影,又側目與袁冰雲相對。

  袁冰雲點了點頭。

  她心中自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觸動,讓她確信,此時在窗外拍打的女鬼,就是自己的應身,也即是黑老樹力量的化現。

  那女鬼拼命拍打著窗戶,玻璃窗猛烈搖晃著,似乎下一刻就會被它血淋淋的手掌拍碎,但卻也始終沒有碎裂。

  此時,氤氳霧氣里,又走出了一道身影先前化作木蓮潔模樣的天母化身女鬼,此刻從霧中脫身,黑老樹化身亦似是感應到了天母化身出現在身後,它猝然回頭,霧氣漫過它的身影,竟在它身上纏滿了柳枝。

  每一根柳枝根部都深深陷進它的身形之內,柳枝不斷往外拖拽,便帶出片片綴著各種動物面孔的人頭葉片!

  黑老樹化身悽厲地慘叫起來,灰霧之中,又撲出許多頂著動物頭顱的人影,反去撕咬天母化身來。

  趁著這個時機,周昌一把推開了窗戶。

  袁冰雲身周瀰漫斑斕星光,化作一道紙片,倏忽貼在了周昌背著的木蓮潔身上。

  三人便以這樣一種奇異的方式,跳出窗戶,直往那片灰樹林奔去。

  跳出窗外的一瞬間,屋外徘徊不去的霧氣,便似有生命一般,向著周昌蜂擁而來,那灰暗的霧氣里,竟伸出了條條柳枝,想要纏住周昌的身軀。

  木蓮潔看到那根根柳枝,立刻便想要以自身發散出去的柳條去與之糾纏。

  然而,此刻貼在她身上的紙人『袁冰雲』,身上卻散發著斑斕星光,那星光撥退了紛揚而來的柳枝,亦隔斷了木蓮潔與自身那些柳枝的聯繫她感應不到柳枝仍存在於自身,便也無法再運用那些柳枝分毫。

  星光撥退了樹枝,便在瞬間收攏。

  趁著這個機會,周昌拔足狂奔,他的海底輪不斷圈攬著虛空中游離的饗氣,盡數充塞於雙腿之中,令他一時健步如飛,不過十餘個呼吸的功夫,就衝進了那片灰樹林中。

  此時,又有柳枝從天垂落,紛揚纏繞而來。

  「你只管看著木蓮潔就是,這些我來應付!」

  周昌與袁冰雲說了一句,他雙臂伸展猶如猿猴,不斷借著林間野樹攀附飛縱,見縫插針般在那些柳枝之間穿行,竟也不受分毫阻滯。

  多福輪自身也有些修行,其只開闢了臍脈海底輪,而此輪正是養蘊摩尼供,哺育自我肉身的開始。

  今下扎西夏梅瑪對這副肉身的侵染雖在加重,但又因周昌以藕絲盤結的海底輪過於廣大,圈攬來的摩尼供十分雄厚,他在不計代價、不在意這副肉身是否會被摩尼供蘊毀傷的情況下,不斷以摩尼供蘊充塞這副肉身,一時間換來的力量也足夠猛烈,比原來的多福輪只強不弱。

  「回來,回來—」

  「回來—」

  與袁冰雲一般的聲線,從身後朦朦朧朧響起了。

  似乎是那黑老樹化身斗過了天母化身,要與周昌聯手。

  然而周昌對於這個聲音,卻是充耳不聞,一心悶頭前沖,直衝出了這片灰樹林。


  衝出灰樹林後,入目所見,便是一片皚皚雪原。

  白茫茫一片雪地上,寒風呼嘯。

  「回來身後那個女聲,此下隨寒風而來,竟好似貼著周昌耳邊響起來了一樣。

  聽得這聲音,周昌忽生警兆一雪風中,柳枝再次從天上垂落,和著雪風,竟化作一條條好似被凍僵了的慘白手臂,

  那些手臂不再試圖抓住周昌背上的木蓮潔,它們須臾探進了虛空的饗氣里,順著饗氣,一把抓住了盤繞在多福輪這具肉身眉心,又一圈一圈向外延展的藕絲!

  這一圈圈藕絲,被周昌編成了多福輪肉身里暫時的海底輪。

  它若被扯斷,周昌雖仍駕馭著多福輪的肉殼,卻喪失了一大力量源泉!

  與此同時!

  周昌背上的木蓮潔,從藕絲中勉強掙出兩條手臂,伸手抓住了袁冰雲所化的拼圖紙人,猛力撕扯,意圖將這貼在她身上的紙人撕成粉碎!

  「你真當我只是個紙人麼?」

  袁冰雲鮮艷的面孔上,巧笑倩兮。

  她任憑袁冰雲以雙手撕扯著,紙作的身形趁機攀附上木蓮潔的雙臂,逐漸將木蓮潔整個人都包裹進這身『紙衣裳』內!

  木蓮潔斷沒有想到,這個奇詭的紙人竟還有這種手段。

  她眼看這紙人要變成包裹自身的皮殼,心中更加疑懼,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一正因她心中疑懼,不知如何應對,反倒加劇了袁冰雲對她的侵染!

  薄薄的一道拼圖星光,從袁冰雲眉心裡飄散出,隱隱鑽進了木蓮潔的眉心裡,在二者間形成一道橋樑。

  那些在木蓮潔看來,好以要徹底包裹自身的紙衣裳,其實原本只是緊緊貼在木蓮潔皮膚上而已,但隨著木蓮潔心性間出現了這個缺口,袁冰雲的心性力量便隨拼圖一同傳播出去,占據了木蓮潔心神一紙衣裳上的鮮艷色彩,此刻真箇塗抹上了木蓮潔的雙臂、周身各處。

  只一瞬間,木蓮潔就變成了紙作的袁冰雲模樣。

  袁冰雲這身紙衣裳,包裹著、禁錮著木蓮潔,從周昌身上脫落,仰著紅白的臉兒,笑吟吟地看向天空中伸下來的一雙雙慘白手臂。

  「嗡!」

  拼圖星光從她身上擴散!

  斑斕星光塗抹著那些慘白手臂,將那些慘白手臂也塗抹上了紙紮人的鮮艷顯色。

  慘白手臂頓時要往回縮!

  扯住周昌海底輪的那些慘白手臂,一時間也化為紙片,紛紛脫落!

  「你這『他我印'運用得倒是精到,能舉一反三。

  「遇著合適的鬼神,很快就能創造第二塊拼圖了。」周昌看著那些慘白手臂化為紙片撲簌簌墜落,轉而稱讚了袁冰雲幾句。

  今下袁冰雲對拼圖的這般運用,正是『粉碎虛空大手印'中『他我印'的延伸運用。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袁冰雲翹起唇角,有些得意地笑著道。

  「行。」周昌點點頭,忽然一指前頭那雪風呼嘯的白茫茫之地,道,「前頭這隻鬼,

  就交給你對付罷,成了它就是你的拼圖了。」

  袁冰雲順著周昌所指,抬眼看向前方。

  她不曾看到前頭有鬼怪蟄伏。

  但在這時,耳邊卻響起了一陣荒腔野調:「說來到,就來到「不是騎馬就是坐轎—

  「神兒來嘞隨著這陣聲響,一頂綠頂黃邊羅傘大轎,晃悠悠地出了那陣雪風。

  這轎子,用四根皇槓,共八個人影抬起。

  那八個人影,穿著清朝太監的衣帽,帽子下,卻是一張張綠油油的狐狸臉兒。

  轎夫前後,還有人舉著旌旗、敲鑼鼓、吹長號,端的是好大陣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