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入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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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入夢(1/1)

  木蓮潔看著袁冰雲徐徐走近,她盯著對方那張面孔,有瞬間失神。

  儘管這個女子她並不識得,但她腦海中還是生出了清晰的感知一這個女子,就是那頻頻在她睡夢中,敲打她的窗根的那個女鬼!

  夢中的女鬼,眼下卻出現在了現實里。

  身懷『密續種子』,能憑密續種子調伏天母的多福輪,業已被他們抓到—

  一切種種,俱不是巧合。

  他們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這些人,早就有了降伏天母的具體計劃,眼下隨著他們需要的人選一一就位,這個計劃便可以順利開展了,尤其是,木蓮潔在看到袁冰雲之後,忽生出了大禍臨頭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確認,自己天母遺世身的身份,於周昌而言,其實也只是個引子。

  天母遺世身,並沒有她自己想像中的,對周昌那般重要!

  「真抓到了呀?

  「這位就是聯友電影公司的當紅明星,木蓮潔木小姐?」袁冰雲打量著衣衫單薄的木蓮潔,眼神里充滿好奇,「木小姐在山裡穿這麼薄,不覺得冷嗎?」

  她只從周昌口中隱約聽到過些與這位木小姐有關的猜測,還不知道木蓮潔都做過甚麼事情,眼下態度倒還算溫和。

  聽到她的話,木蓮潔面孔上擠出一抹笑容,正要開口說話,旁邊的周昌跟著瞥了她一眼,開聲道:「木小姐不像你們看到的這麼手無縛雞之力,方才我帶她回來以前,她拿根竹竿就扎死了曾大瞻屋裡的一個丫鬟。

  「小丫頭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被一根竹竿徹底終結了。

  「我勸你們不要多管木小姐的閒事。」

  周昌一番話下,原本還對木蓮潔有些好奇的袁冰雲,眼神頓時警惕而嚴肅起來。

  站在周昌身畔的秀娥沒言聲。

  但她身外氤氳霧氣中,白瑪的形影已然顯出。

  白瑪打量了木蓮潔一陣,嗤笑道:「甚麼滬上的當紅明星呀,原來也做了野喇嘛的相好,她身上有股臭香氣,那是藏香醃入味後留下來的味道。

  「作了喇嘛空行母的女子,要麼心術不正,要麼太過愚蠢。

  「這種女子,總是下流的,勸你們別對她生出甚麼憐憫心來,否則容易被她帶上邪路去。」

  白瑪這番話,又叫眾人對這個木蓮潔更多了幾分審視。

  這時候,周昌看向不遠處的順子,喝道:「順子!」

  順子正盯著木蓮潔白嫩光滑的皮膚發呆,陡聽到周昌這一聲喝罵,頓時嚇得一個哆嗦,趕緊看向周昌,賠笑道:「先、先生,怎麼了?」

  「你把木小姐帶到山洞裡去,暫且安置著,看管好了,別放跑了她。」周昌明明看到了順子那副色授魂與的模樣,卻一點也不在乎,擺了擺手,如是吩咐順子道。

  聽其言,順子卻大驚失色:「我?我不行的,先生!

  「你換別人吧,我看管不了這位小姐—」

  「就你了。」周昌嚴肅道,「別囉嗦,趕緊去辦。」

  見先生如此堅持,順子吸了一口氣,只得期期艾艾地朝木蓮潔招了招手,他臉上堆起笑,聲音都比平時與周昌交談時溫和了太多,有些卑微又討好地向木蓮潔說道:「木小姐,您跟我、跟我來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燃著火光的山洞。

  他這副模樣作態,木蓮潔見得多了。

  只是眼下在這般環境裡,有這麼一個正常人來看管自己,總叫木蓮潔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心思活動著,也怯怯弱弱地向順子點了點頭,小步走到了順子跟前,沉默著跟順子往前走出了一段距離,直至進了山洞,才小聲地道:「多謝你了,順子大哥。」

  輕柔的聲音迴響在山洞中,直搔到了順子心中癢處,叫順子都酥了八兩骨頭。

  順子猶猶豫豫地『哎』了一聲,給木蓮潔安置了個臨近篝火的位置,溫厚地笑著道:「木小姐,這裡暖和,你就呆在這兒吧,就呆在這兒—

  「這山裡頭冷得很,烤烤火喝口水,對了一」

  說到這裡,順子又找了個陶罐,他用袖口使勁蹭了蹭罐子口,取下火堆上的鐵壺,倒出一罐熱水來,捧著端給了木蓮潔:「木小姐,你喝口水。」

  木蓮潔輕輕點頭,也伸出雙手去接那隻水罐。


  兩人的手指輕輕觸碰。

  順子強低著頭,面龐被篝火映照得通紅,心裡頭小鹿亂撞。

  坐在旁邊的木蓮潔看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樣,神色懵懂似乎未曾察覺到任何異常,實然內心已經冷笑了起來。

  山洞外。

  王有德看著順子把木蓮潔帶到裡頭去,他心裡有些著急,趕忙向周昌說道:「東主啊,我去看看順子,順子年輕人,沒經歷過這陣仗,我在旁邊看著點,免得他出岔子。」

  「你看著作甚麼?」周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旋而又滿面恍然之色,「王老爺這是寶刀未老,也預備聊發少年狂?」

  周昌一番話,聽得王有德瞠目結舌,磕巴半天,差點把髒話都甩出來:「我我我、我聊發個雞—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東主何必調侃我?

  「我是擔憂順子分不清輕重,被那一看就不好對付的木小姐給迷了魂兒啊!」

  「不妨事。」周昌搖了搖頭,「正是因為順子不曾經歷過這般陣仗,所以才要多多經歷。

  「他總也不是個和尚,更何況有些和尚每日還少不了進幾次葷辛呢?

  「放心罷,順子雖然稚嫩,也自有他自己的原則在那,不會有事的。」

  王有德見東主堅持,也只得暫且相信了東主的話,不再多言,只是他的目光總忍不住往山洞那邊看。

  袁冰雲這時說道:「現在木蓮潔也抓到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先把多福輪叫醒。」

  周昌看向地上攤成爛泥的多福輪。

  其實此刻多福輪已經是甦醒了的,他大睜著雙眼,雙眼裡卻沒甚麼光,像是個植物人一樣,不會哭鬧叫喊,也沒有任何自主的意識。

  「此前我們操縱多福輪之時,供養了太多摩尼供蘊於扎西夏梅瑪。

  「如此雖然引來了扎西夏梅瑪更多的力量降附而來,甚至將一雙手都伸進了這邊的現實當中,卻也導致多福輪的性識遭受扎西夏梅瑪所裹挾的『慈悲正蘊』的侵襲,今下他的心識已經渙散。」周昌蹲下身來,說著話,把多福輪的腦袋掰過來,令眾人看到其頭頂上那一個血淋淋的密咒種子字。

  這個密咒種子字,正是扎西夏梅瑪刻在多福輪頭蓋骨上的,代表著它盯上了多福輪,

  多福輪要麼成為它的乩妖,要麼便須將自身一切皆供養給它。

  周昌的爺爺周三吉,便成為了橫死枉死二將的乩妖。

  成為乩妖的過程根本不可逆。

  現下多福輪業已開始了這個進程。

  「多福輪的神魂已經被扎西夏梅瑪所侵染,成為乩妖是早晚的事。

  「而要救回乩妖的魂魄,便須找到俗神神旌之所在,闖開神靈禁忌,於其神壇之內,

  救拔乩妖魂魄。」周昌說道,「我們眼下也沒有多餘時間,再跋涉千里,去救拔多福輪的神魂,更不值當這麼做。」

  他連自己爺爺的魂魄都還沒救拔回來,怎麼肯為這麼個野喇嘛多花精力?

  「可這個多福輪體內,存有密續種子,能調伏天母。

  「有這份力量在,咱們面對夢境中的天母時,總能多出幾分把握。」一旁的白秀娥蹙著眉說道。

  白瑪則轉動著目光,不知在思考甚麼。

  她看了看周昌,欲言又止。

  「你有甚麼建議,白瑪?」周昌這時看向白瑪問道。

  「我一個沒根基的孤魂,又能有甚麼好建議呢?」白瑪陰陽怪氣地道,「只不過是想到所謂密續,實是通過血脈傳播,只需是某個密乘掌控者的後代,便能接引來這密續種子。

  「多福輪魂兒沒了,肉身還在,密續總還是在他體內的。」

  「對,我也是這麼個意思。」周昌點點頭,放開拽著多福輪耳朵的手,站起身來,

  道,「所以,我而今暫且成為這多福輪不就行了?

  「我的神魂修養還算不錯,再加上秀娥以藕絲從旁輔佐,奪舍這多福輪的肉身,把他的密續種子,變成了我的,豈不正好?」

  白秀娥微微蹙眉:「可是人身與魂雖能相分,但其實還是一個整體。

  「如今多福輪的神魂已被扎西夏梅瑪侵染,快要成為乩妖,你奪舍了他的肉身,會加速他的神魂被侵染的進程,等到他的神魂徹底被侵蝕之後,肉身也會跟著生出種種反應,


  也逐漸演變為乩妖。

  「到時候,你的神魂被困在他的肉身里,我怕你出事。」

  「不會有事。」周昌笑道,「若事有變化,我會及時脫離多福輪的軀殼。

  「更何況,眼下這個辦法,實是風險最低的辦法了。」

  聽到他這麼說,白秀餓仔細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

  「那木蓮潔呢,又要如何利用?」袁冰雲接著問道。

  周昌道:「你的應身夢境,雖與木蓮潔夢境相連,但她這個天母遺世身,明顯還是比你力量更強許多,借著她的力量,以她牽連的夢境作突破口,我們或許可以肉身踏足那重夢境之中。

  「到時候,秀娥就在外面把守,看住我的肉身。

  「我頂著多福輪的肉身,與袁研究員一同入夢,旦有變化,秀娥就立刻以門神貫通夢境門戶,帶著我的肉身進入那場夢中。」

  「好。」秀娥點了點頭。

  旁邊的王有德問:「那我呢,我做些甚麼?」

  「王老爺子留在外頭就行。」周昌答。

  王有德咂了咂嘴。

  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這邊周昌將諸事安排停當,那邊山洞裡,順子也走了出來,他長吐出一口氣,面對木蓮潔時的侷促神色,此刻便全消了個乾淨。

  「先生!」順子大步走向周昌,向他說道,「先生,木小姐已經睡著了。」

  「她會不會是裝睡的?可別小看了木小姐,你出去這麼會兒,她別再鑿穿山洞跑了。」周昌笑著問。

  順子聞聲吃了一驚,忽然看到周昌面上笑容,頓時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打趣他,便連連搖頭道:「木小姐說她這一天頗為疲乏,和我閒聊了一會兒便開始上下眼皮打架了,那模樣可是裝不出來的。

  「應該不是裝睡,不信先生自己去看就是。」

  「天真。」周昌撒了撇嘴,也未與順子多言語,帶著一眾人走進了山洞,果然看到木蓮潔側躺在柴草堆上,已然沉沉睡去。

  「真睡著了?」

  周昌神色有些詫異。

  順子則在旁邊咧著嘴笑。

  「那咱們這便開始吧,袁研究員,你也趕快休息,睡著了才好辦事。」周昌同袁冰雲說道,「需不需要幫忙把你打暈?」

  袁冰雲聞聲,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走到山洞角落裡,靠著山洞坐下。

  不多時,她業已沉沉睡去。

  這般輕易睡去,實是《黃天黑地觀想法》的功勞。

  周昌今時已將普通版本的觀想法,盡傳於眾人。

  但只有他和秀娥修習得那個不正常版本的觀想法。

  袁冰雲睡去以後,四下饗氣流動,亦未見有分毫變化,一切如常。

  但這一切正常,本身就極不正常。

  如今袁冰雲只要在夜間入睡,就極可能進入那場夢中,現下她已然睡去,神魂卻仍未從軀殼中脫離,說明那場夢今時並未將她接引去。

  而此般原因之所在,應是與那場夢牽連的木蓮潔,此下也根本沒有睡著,一直都在裝睡。

  見此情形,周昌隨手抄來一根木棍,遞給了順子:「你去,把她敲暈。」

  「她不是都睡著了麼?」順子小聲地問著,但還是接過了周昌遞來的木棍,在周昌眼神之下,他走到木小姐身後,猶猶豫豫地舉起了那根木棍。

  「敲暈她。」周昌道。

  順子聞聲一咬牙,手裡的木棍還是揮了下去。

  隨著木棍揮落,他一低頭,正見到木蓮潔忽然睜開眼晴,滿眼憤恨地盯著自己。

  「嘭!」

  木蓮潔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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