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洗孽葫蘆(5K,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56章 洗孽葫蘆(5K,1/1)

  「嘩!」

  陡見有大將來援,富元亨、孫福海俱是士氣高漲,各自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將賊療斬殺於這菜市口之中!

  是以,週遊於二者身外的饗氣,便有剎那松解。

  此前二者對周昌如避蛇蠍,防備嚴密,令周昌沒有絲毫可乘之機,可在今下,他們眼見得援軍殺到,已然放鬆了警惕,這電光火石之間,機會稍縱即逝!

  周昌敏銳地抓住這一線機會,立刻放出門神,在二者猝不及防之下,隻身踏臨二者近前,驟出與本我大手印合化的拼圖『三尖兩刃刀」

  一隻此一刀,瞬間貫穿了孫福海周身滾滾饗氣!

  定格了他所駕馭的皇饗塔斯哈鬼神禁忌,將那皇饗塔斯哈,連同孫福海的頭顱,一齊戳爛!

  黃白黑三色斑紋化作無數悵鬼,被饗氣裹挾著,眼看著就要如豬油般融化在虛空當中!

  這時間,火鬼覆淹而上,如同一張漆黑大口,將半數悵鬼盡填入口中,撕扯著吞咽下去。

  鬼神劫灰撲抖落!

  清涼氣息一縷縷湧入周昌體內!

  富元亨陡見孫福海如腐木般倒下,他仰起頭,看到身披斑斕宙光的周昌,如日當空!

  猶如一頭涼水當頭澆下!

  直令富元亨才湧起的戰意,又紛紛回落!

  他瞳孔緊縮,要時膽寒!

  這個剎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不是出手拖住周昌,而是將『神變紅棒」收束再收束,使之層層加固,令自身寄託其中,防備周昌的下一次突襲!

  然而,周昌此時只看了他一眼,便跟著後退往漆黑門戶之內一富元亨頓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慶幸感!

  「想走?!」此時,遠空之中,皇極饗軍皇字營統領『曾大瞻」,親眼目睹孫福海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輕飄飄殺死,他霧時怒火中燒,一聲斷喝之下,伸手捻起了身畔一縷饗氣一一那縷饗氣在他指間,很快變作嫩紅色似血管般的藤條!

  藤條瘋狂生長,血色的葉片在虛空中層疊鋪張!

  一剎那之間,密密麻麻、散發著血腥氣的『藤條』,便隨著饗氣的流動,由曾大瞻手中,延伸到了門神門戶當前!

  猶如手臂般粗壯的藤條中,饗氣洶洶匯聚。

  這個瞬息,虛空中流淌的饗氣,近乎被抽乾,全作了這藤條的養料!

  藤條上,候忽結出了一粒果實。

  本只有拇指肚大小的慘白果實,須臾膨大,竟化作了一把表面上纏繞著血筋肉膜的葫蘆!

  這隻恐怖葫蘆,與常年男子一般高!

  「傍鬼—·

  「這是他的傍鬼。

  「這是『洗孽葫蘆』!

  「小心門神!」

  阿大所化的殘缺文字,瞬間在周昌眼角跳動起來!

  此時也不必他來提醒,周昌看到那隻葫蘆生長而出,內心陡生警兆,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門神收攝在手中!

  也在這個剎那一那隻葫蘆豎著裂開,裂縫中竟生出一隻只潔白純淨的嬰兒手掌,『撮空理線」起來!

  一隻只看似毫無威脅的嬰兒手臂,憑空在虛空里拉扯看,像是在將無形的絲線,盤繞在自己的手掌上。

  而它們的舉動,竟引得周昌手中門神桃符瘋狂震顫,好似那無形絲線,就纏在了門神桃符上,此時隨著嬰兒手掌拉扯,就要回到那葫蘆當中!

  「刷!」

  見此情形,周昌抓起三尖兩刃刀,一刀戳向那隻『肉葫蘆』!

  斑斕宙光瀰漫之下,那些嬰兒手臂,一時不能動彈!

  但隨著三尖兩刃刀扎進洗孽葫蘆之內,在宙光映照之下,本該凝滯的洗孽葫蘆,竟然修得合攏上了那道裂縫!

  葫蘆包容著周昌的三尖兩刃刀刃頭,被條條『葫蘆藤」拉扯著,欲要轉回曾大瞻手中!

  又因周昌的三尖兩刃刀「截斷鬼神禁忌」的效用仍在,它只得頓在半空,與周昌來回拉扯!

  三尖兩刃刀,霧時如陷泥沼!

  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周昌瞳孔放大,驟然張開的瞳孔,在眼仁內擴張成兩輪黑日!


  他整個人都興奮得顫慄了起來!

  「喲—」

  他猛吸了一口口水,宙光如海如淵,自他周身爆發而出!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意識到,這隻『洗孽葫蘆』,其實根本就長在了天地虛空遍流的饗氣之中,拼圖三尖兩刃刀,看似扎進了洗孽葫蘆內,實則是一頭扎進了虛空當中無所不在的饗氣之內!

  他與這隻葫蘆拉鋸,便是在與此間遍流的饗氣拉鋸!

  欲要改寫這種局面,唯有放開本我宇宙,製造一片無有饗氣留存的『絕對真空」!

  「嗡!」

  周昌遍身毛孔當中,一顆顆星核釋放璀璨星光。

  他渾身好似長滿了令人目眩的「眼晴』!

  這無數隻眼晴,從他毛孔中飛出,高懸天上!

  「本我宇宙」再一次傾蓋四方!

  凡宙光所照之地,饗氣不能存留!

  橫亘於虛空當中的葫蘆藤,剎那間沒有了天地饗氣的支撐,頓如無根之木,眼看這就要倒塌一一這時間,曾大瞻已然抵臨戰場,他看著天地間橫亘的宇宙星辰,面上頓生驚訝之色。

  下一刻,曾大瞻捏著葫蘆藤的那隻手掌心裡,忽有涓滴斑斕色光從葫蘆藤那端流淌出,滴落於他掌心中。

  他的那隻手掌,被那滴斑斕色光,也侵染得五光十色!

  「這是甚麼能力?

  「這也是詭仙道的修行?

  「何等精妙的手段」

  剎那間,曾大瞻整個人,像是變色龍一樣,隨著自己那隻『染色』的手掌,一同變作了一道斑斕人影!

  這道斑斕人影,無視宙光對鬼神能力的隔絕,逕自踏進了周昌的本我宇宙之內!

  他朝周昌直逼而來!

  一他竟在這瞬間,好似也具備了拼圖修行,是以也就具有了侵入宙光本我宇宙的能為!

  躲在遠處的富元亨,乍見此一幕,眼中滿是敬服與振奮!

  他才要跟隨師兄,與其聯手絞殺賊寇,卻見師兄所化斑斕人影,從自己身畔走過,只道了一句:「元亨,你累了,先下去吧。」

  「我—」

  富元亨只開口說了一個字,便似意識到甚麼一般,神色頹然,轉身退出場中。

  四面八方,旌旗獵獵。

  諸營軍兵及其統領,將這菜市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周昌眼看那道好似與自身一模一樣的斑斕人影緊逼而來,四下軍兵振發的饗氣如大風轟烈,衝撞著他的本我宇宙,他立時抽出三尖兩刃刀,疾步撤退,瞬息即至王六、王季銘跟前。

  王六看著四下軍兵如海,眼神絕望。

  「走了。」

  周昌退至他身前,隨口道了一句。

  「走?」王六眼觀四下,「這能走得了?」

  他在場中,也看得明白一一這位能為極大的青年人所依仗的最強手段,都被曾剃頭的大兒子頃刻間學了去,他們眼下是插翅難逃了,哪還能走得了?!

  「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帶上架子上那個。」

  周昌說話之間,曾大瞻已抵臨他的跟前!

  王六隻顧斬斷王季銘脖頸上的絞索,將他扛起來,陡見曾大瞻殺到近前,也是一陣心驚肉跳一一卻見周昌避也不避,徑直朝曾大瞻奔了過去:「來!」

  「來?」

  王六咬咬牙,扛著王季銘,跟上周昌的步伐,與周昌迎頭撞向了那凶名赫赫的『曾扒皮』曾大瞻!

  「嗡!」

  四下宙光充塞!

  曾大瞻遍身瀰漫的斑斕『宙光』之上,竟陡生出一道門神門戶!

  他滿身包裹的這斑斕色光,只是以饗氣擬化的宙光,門神門戶自能於其中顯化!

  千鈞一髮之際!

  周昌領著二人,邁入漆黑門戶當中。

  頃刻間身影消失!

  曾大瞻跟著伸手進那道漆黑門戶,陡然感知到一一一道交叉成『凶」字的裂縫,張開森森獠牙,嗎,照著他那條手臂咬了過去!


  他的手掌猛然一縮身前呈現的門神門戶,也即崩塌,消失無蹤!

  曾大瞻立身原地,沉默了下去。

  袍袖遮掩下的雙手,已然緊成拳。

  月光泠泠,灑落河面,水也泠冷。

  從菜市口逃脫以後,周昌三人又在京師各地輾轉,躲過了好幾撥追兵,待一切漸漸平息下去,才出現在流向京師內城的河岸邊。

  「你走前邊去!」

  王六拽著繩索,將身後被捆住雙手的王季銘拖到前面,抬腿往其屁股上端了一腳。

  王季銘被端得撲倒在地,他掙扎著從泥濘中爬起身,轉頭怒視王六,此時的人熊王六,滿眼凶光,哪裡還有半分清晨在牢房裡與他交談時的溫和模樣?

  王季銘心神一陣恍惚。

  卻聽王六笑著道:「別想著掙脫繩索逃跑!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老實點兒!」

  王季銘垂著頭,默默跟上前方周昌的身影。

  三人沿著河沿走了一陣,王六也不知今下要走向何方,他見周昌一直沉默,似乎在思量甚麼事情,便也識趣地沒在此時打攪對方。

  此時,周昌雖未言語,但一直在與視野里的阿大交流著。

  「那個皇字營統領的『洗孽葫蘆』傍鬼是何來歷?

  「他這傍鬼,莫非是有吞吃鬼神的能力?」

  「並非如此。」阿大即時給予回應,「洗孽葫蘆傍鬼,據傳乃是地府孽鏡台前諸『洗孽鬼差」遺留詭種所化,這頭傍鬼能吞鬼食神,但其吞吃鬼神以後,亦不過只是將鬼神暫時禁於葫蘆之內。

  「此時,洗孽葫蘆便好似一副模具,內中容納鬼神不斷掙扎,就會在葫蘆內拓印下鬼神的痕跡。

  「其主藉助這種痕跡,可以假借鬼神禁忌能力。

  「不過一般時候,其主雖能藉助洗孽葫蘆假借鬼神禁忌能力,但往往亦只得鬼神能力之皮毛而已,但那皇字營統領與眾不同,他所修詭仙道法門,乃是『八九假形變化」。

  「如此兩項能力相加之下,他所擬化鬼神,往往更類真正鬼神。

  「一一還是這拼圖修行更為精妙。

  「他雖看似是擬化了宙光,但宙光根本並非源出饗氣,他擬化鬼神,又必須運用饗氣,所以最終仍不過是只得宙光皮毛,不能具足神形。」

  周昌笑了笑。

  他雖驚訝於那皇字營統領,能夠擬化宙光,但本身並不擔憂本我宇宙這般拼圖修行,真箇被對方學了去。

  拼圖修行,乃是在自我心性與鬼神碰撞的過程中,劃分出人與鬼的界限。

  僅僅以饗氣去擬化宙光,不過是用鬼來模仿人,又如何可能成功?

  不過,對方這般精妙模仿,竟然一時避過了宙光封鎖,卻也足以讓他警醒。

  「拼圖修行,並非萬試萬靈之法。

  「而且,我如今拼圖修行的進程,始終凝滯不前,不能突破。

  「惆性蟲一日不能食盡大生死皇帝天壽,我這一身星核,便一日不能徹底轉為宇宙星雲,不能打開第二塊拼圖一一以惘性蟲吞吃天壽的效率而言,不知到我七老八十的那天它能不能食盡大生死皇帝的天壽?

  「它進食效率太低了。

  「然若加快它的進食效率,使之化為新的壽鬼,以我今下之能,確無法駕馭得了它。

  「今下只能看我修成鎖七性之後,以七魄化為七頭想魔,配合兩個兒子,能否鎮住惘性蟲所化的壽鬼了。」周昌念頭轉動著,「那個皇字營統領,既然能擬化宙光,突破本我宇宙的封鎖,我的最強手段,便已相當於在他跟前失效了一半。

  「而他是否還有其他手段?他的詭影是甚麼?

  「他又是否如富元亨那般,掌持其他鬼神?

  「我今卻一無所知。

  「當下,首須解決的,便是他那個洗孽葫蘆傍鬼「他那頭傍鬼,業已是想魔了。」

  阿大回應道:「那頭洗孽葫蘆傍鬼,能與天地饗氣牽連,紮根於天地饗氣之中,甚至能困住先天門神,連你之宙光也被擬化它應是一頭狂層次的想魔。」

  周昌點了點頭:「凶今下不過是鬼票層次。

  「從前一直壓制它,不令它進食雜晦饗煞諸氣,不令之施展殺人規律,彼時我實擔心它層次提升,我反倒駕馭不住。


  「而今倒是沒有這樣顧慮,可以稍稍放開它了。」

  凶胃口奇大,且「食譜豐富』。

  不知數目多少、層次如何的『七性雜蕪之氣』,是它的主要食物來源。

  此外,新世種種兵殺災厄凶煞之氣、瘟病晦污之氣,舊世一應饗氣,俱能作為凶灘的食量。

  以及人命-

  愈高品質的人命,愈能成為凶體成長的最佳養料。

  周昌此時只是稍稍動了個念頭,那些被他封鎖在外、始終不能為凶吞吃的七性雜蕪之氣,便絲絲縷縷地朝他周身匯聚而來。

  諸般雜氣,在他身遭匯聚,卻並未融入他的軀殼之內。

  只是在臨近他身形之際,便被無聲無息掠取了去。

  周昌見識過凶全力吞吃雜蕪之氣的後果一一彼時在新世當中,白河周邊地區所有命殼子,都往白河市匯聚了去。

  他今下暫時也不想與這些命殼子照面,是以只是偷偷竊取些絲雜蕪之氣,供凶取食。

  舊世當中行走的命殼子,顯然更多。

  哪怕周昌只是稍稍截取這雜蕪之氣長河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相較於舊世而言,都是海量!

  凶吞食著雜蕪之氣,漆黑身影猶如鐵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片陰影角落。

  它那副漆黑身軀上,浮現出一個個涵義恐怖的甲骨文字。

  其中右臂之上的甲骨文,已盡數被打上血紅的『×』號,當這些赤紅的凶字,取代它周身其他的所有甲骨文之後,它便會化為狂。

  「去,殺了富元亨。」

  周昌向凶體揮了揮手。

  凶面孔上,兩道裂縫交叉著,使它整個臉盤都如花瓣般裂開,『花瓣』里,滿是交錯的獠牙。

  它感知著周昌的意志,面孔上的裂縫條忽彌合了。

  它變成一個樣貌平平的男人,穿著尋常的衣衫,神色僵硬,邁步從河畔離開。

  一縷若有似無的「線」,已將它與遠方的富元亨緊緊相連。

  先前,周昌一直找不到機會,對富元亨下殺手,便暫時運用了凶的殺人規律一一富元亨沾染了凶的殺人規律,此後便會不斷回憶凶的「面容」!

  在他回憶凶體面容的過程中,凶便會步步接近,侵臨其身畔的一瞬間,奪去其性命!

  如富元亨身在宙光封鎖之中,自身不沾些絲饗氣,凶的殺人規律也會被周昌本身的宙光割斷,無法發揮出來。但富元亨與周昌交手之時,雖被本我宇宙覆蓋,自身卻仍在神變紅棒覆護之下,身遭鬼神饗氣周流不斷,這也導致了,來自凶的殺人規律,一直依附在他身上,只待合適時機發作。

  今下,便是那個合適時機。

  凶想要攀升成為更高層次的想魔,將高品質的人命獻祭給它,是最快速的通道。

  富元亨雖不是周昌對手,但他掌持神旌,他的命已然是品質極佳。

  周昌目送凶的身影,像是跳幀的影片般,幾次閃現之後,便乍然消失在黑暗深處,他徐徐說道:「洗孽葫蘆,可以禁鬼神,進而拓印其鬼神禁忌能力。

  「凶長成了,或許鬼神也可以成為它的祭品,被它吞吃之後,在它身上復甦。

  「希望下回能把凶用在那皇字營統領身上。

  「—一不過,我之傍鬼,原本該是冥府鬼差牛頭阿傍,只是牛頭阿傍是『死出來』的,後被獻祭給凶神,凶繼而演化,這個皇字營統領的傍鬼,也是冥府『洗孽鬼使」的詭種演化而成。

  「二者之間有沒有甚麼牽連?

  「傍鬼是自人根本里脫落的一些晦污所化,為何又會與冥府牽扯上關係?

  「傍鬼,是否有具體分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