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蘿蔔燉豬(感謝『艾吉維爾』的盟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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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蘿蔔燉豬(感謝『艾吉維爾』的盟主!1/1)

  「是麼?」

  早在聽到百秀娥言語之時,周昌已然心有所感。

  他跟著抬起眼帘,看向前方那片不斷鋪展的白光。

  白光之中,浮現出一行血污組成的字跡:「第十位:猖。」

  這個「猖」字,在周昌眼晴里不斷變幻著,組成猖字的那血漿翻沸著,不時凝聚成不受拘束的反犬旁,不時又匯入主體的雙日『昌」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三榜之上羅列諸名,往往含有對其主人某種特質的暗示。

  而今下這個「猖」字,自然可能蘊含著對周昌某些特質的暗示。

  周昌自看到這個猖名的第一時間,內心就油然與災殃榜上的這道災殃之名,生出了特別的聯繫。

  他在一瞬間確認,自身確實是位列災殃榜上了,且非是如無心鬼般,在災殃榜上只是吊車尾的一百位,而是位於前十的行列。

  阿大曾經說過,災殃榜上主要收羅『搜殺生靈,凶怖詭邪」之類。

  也就是說,列於此榜上的,多是恐怖鬼神,

  然而,他明明是個好人,在這處礦區之中,因為他的舉動,不知有多少活人可以倖免於難,不至於因大生死皇帝之生而消磨活氣,徹底殞命。

  他怎麼就成了災殃榜上的凶神秧子了?

  這榜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它是不是在故意搞針對?

  「這榜也不能盡信,幕後主持者偏心眼兒,能造出什麼好榜,出甚麼好屁來?」

  周昌在心底如是安慰著自己,

  其實自己之所以能登上災殃榜,周昌內心多少是有點兒數的。

  今在鴉鳴國中,他雖未有主動殺傷活人,但他收攝吞吃的活氣,又哪裡少了?

  縱然這滾滾活氣,多是似周閻一般,大家心甘情願投獻於他的,但事情本質沒有改變,他在槐村給眾多裹草蓆的做話事人,讓他們沾染自身鮮血,繼而轉化其體內一身活氣之時,本就有煽動群生的嫌疑,只是群生並不這麼認為,人家還打心眼兒里感謝著他呢。

  周昌繼續看著第十位的『猖」,忽然化作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渾身遍布斑斕星光,它似是一個單獨的個體,但周身瀰漫的每一點星光,其實都是一道人影的匯集,無數人影匯聚起來,組成了『猖」這道更大的人影!

  滔滔凶焰如黑火般從斑斕人影身上瀰漫了出來,灼燒著黑暗,灼燒著空虛,灼燒著火焰波及的一切!

  這個人影,散發出危險又迷人的氣息,正與周昌如出一轍。

  「是不是和你很像,小哥?」

  白秀娥著笑,歪頭向周昌問道。

  「嗯·—..—

  周昌點了點頭:「有我三分氣象了聽到他的話,白秀娥掩嘴直笑,但並不反對他的話,反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災殃榜上,猖神之名修忽閃過,

  周昌垂下眼帘,繼續思索。

  湟論舊世新世,諸千世界,皆有三榜橫亘其間。

  三榜之中,有阿大稱之為不可說之榜,收羅諸金性永恆、永垂不朽之大能力者,亦有壞劫、災殃雙榜。

  凡於壞劫之中脫穎而出,承受壞劫而不磨滅自身者,乃證自身殺力足以破劫,是以壞劫榜,又稱殺力第一大榜,此榜收羅總五百名,能名列其上者,無不是人鬼仙神之中者。

  而災殃榜之殃字,實通「秧」也。

  名列此榜上的,多是恐怖凶毒之鬼神,它們搜殺生靈,本就以此種方式彰顯了自身的殺力。

  只差踏臨一場壞劫,從中脫穎而出,便可登臨壞劫榜上。

  是以,壞劫榜上人物,有時與災殃榜上人物,會有些許重疊。

  在災殃榜上者,不代表就沒有渡過壞劫,在壞劫榜上者,卻未必能被災殃榜瞧上,能名列其中。

  周昌如今偷走了礦區裡的最後一把火,以至於壞劫不能真正降臨於礦區之內,他自然也就無法在其中搏殺出位,能名登壞劫榜上一一不過,若是礦區內最後一盞醒燈,真正熄滅,那麼大生死皇帝的復生,幾乎也就無可避免。

  這般帝君層次神靈復甦帶來的壞劫,亦必然極端恐怖,


  周昌若還能從這種層次的壞劫之中脫逃,那他在壞劫榜上名次,亦必然極高。

  一還好壞劫並未真正降臨。

  蓋因周昌自覺也沒能力渡過那與他緊密相連的大生死皇帝帶來的壞劫。

  就現下這般僵持著,讓他一點點掏空大生死皇帝的屍骸,將之蠶食乾淨就挺好的。

  「舊世之中,是否也有壞劫?」周昌這時想到了這個問題,當即向阿大發問道。

  阿大瞬息給予回覆:「新世情形複雜,無數生人,被恐怖隔絕分割於諸鬼神盤踞的小千世界之中,成住壞空於諸千世界不斷演進,因而常因鬼神復甦,而壞劫橫生。

  「舊世與新世情形完全不一樣。

  「此間已至成住壞空四相之『空劫」。

  「世界根本已然毀滅,諸生了無生趣,諸相空空,不斷淪滅。

  「而這空劫在舊世隨意興發,身履其間,便似淪入無間地獄一般,永受其苦。」

  周昌聞聲一時沉默片刻以後,才道:「我記得佛門之中,『空劫」降臨之時,物質毀滅,世界空虛,但舊世里,

  還有不少活人存在,雖也難以聚集起大的村落—.」

  「舊世之中,世界果真不曾空虛,物質果真不曾毀滅麼?」阿大這時忽然打斷了周昌的話,「你眼中所見的那些舊世生靈,便真正還都『鮮活」著麼?

  萬神萬鬼盤踞日世,皆以饗念作食。

  「那僅存的所謂生靈,與其說是眾生,不如說是萬神萬鬼特意留下來的口糧罷了,它們只是不斷產生饗氣,被收割饗氣的羔羊而已。」

  ...

  聞聽阿大所言,周昌心中一時驚然,

  他品味著阿大這番話,對這番言語,產生由衷贊同之念。

  舊世,已是徹底的末世,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那般世界之中,神靈作為一切的主宰,徹底奴役了生靈。

  舊世之中,神比人都多!

  此間鬼神,就好似淹沒世界的大洪水,而人們聚集起來,也不過是打造一艘孤舟,乘舟於大洪水中漫無目的地漂泊而已!

  「閣下,舊世已然是風雨飄搖,五州陸沉。

  「你有這大奇遇,大本領,可有拯救萬民於水火,解蒼生之倒懸之心?」

  阿大這時忽然充滿希冀地向周昌問道。

  周昌異樣乾脆地回答道:「沒有。」

  ......

  阿大頓時沉默下去,不再多言。

  周昌鍾愛冒險搏命,享受生死一線間顛倒局勢的刺激感,但他猶然覺得,拯救世界這個命題,

  對他而今下而言,還是太過冒險,他都看不到這個命題的輪廓與邊緣在何處。

  假若有朝一日,他離這個命題近之又近,能從中感受到別樣強烈的心理衝擊與精神愉悅,不必旁人去提,他自己就會主動摻和進來。

  至於今下,周昌覺得,回到舊世之後,首要乃是調查收攝爺爺周三吉神魂的橫死枉死二將下落。

  搜殺二將,奪回爺爺魂魄。

  此後看情形,多找些鬼神娛樂娛樂。

  強者,自然要抽刃向更強者。

  電梯的運轉聲漸漸消無。

  原本不斷上提的電梯,此下徐徐停住。

  金屬色的電梯門向兩側敞開來,顯出電梯門外霧蒙蒙的世界。

  那般藍色霧氣繚繞的景象,與舊世與鴉鳴國重疊了的白河市,其實有些相似,令袁冰雲幾乎下意識地以為,自己這是乘電梯回到了百河。

  她心裡覺得安定的同時,又難免有些絲失落。

  一一袁冰雲還挺想和周昌他們,一起往舊世走一遭,看一看的。

  今下這個願望,看來是要落空。

  但周昌抬步走出電梯門外,身影被那藍灰霧氣浸淹著,眺望遠方一陣,向身後跟著走出的兩女說道:「看來咱們是回到舊世來了。」

  「回來了麼?」白秀娥聞聲也跟著觀察四下。

  然而她只能看到霧氣里些許建築的輪廓,似乎都較為高聳,不似之前去過的幾個村落景象。


  三人腳下,乃是一片荒草姜妻的土地。

  他們此刻立身在一道高坡上,高坡上有三四棵野槐樹,在寒風中瑟縮著身形。

  高坡下,有條黃土路。

  一支騾馬隊載著形形色色的人,正從那條黃土路上經過。

  看著周遭這迥異於新現世的景色,尤其是黃土路上的那支驟馬車,袁冰雲心頭一陣緊張,她終於確定,自己這是跟著周昌他們,來到了舊現世!

  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電梯門的位置,同時伸手試圖拉拽自己稍顯得清涼的衣衫,想要遮掩一二然而,後方那座銀光閃閃的電梯,早已消無蹤影。

  而她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時換成了舊世女子該有的衣衫裝束。

  這般變化,袁冰雲都不知是在何時產生的。

  她驚訝得一時忘了言語。

  周昌目光從那支驟馬隊上挪開,看了身邊的袁冰雲一眼,笑著道:「原本以為,我們舊世人下涉新世,會有相應應身演化,未想到你這樣新現世人來到舊世,同樣也會有應身演化。

  「你可知自己今下身份,姓甚名誰?」

  袁冰雲眼神茫然地搖了搖頭。

  「搜搜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看看有沒有能表明你今下身份的物什。」周昌又提醒袁冰雲道。

  袁冰雲趕緊點頭,但她在身上找了一遍,仍沒有任何收穫。

  她當下衣衫簡單,就是一普通婦人裝扮,除了衣衫有些凌亂之外,隨身根本沒有攜帶任何能表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一一除了衣袋裡那柄尚帶著溫熱體溫的剪刀之外,她這道應身,根本身無長物。

  「只有一把剪刀——

  袁冰雲將那把剪刀拿了出來,

  周昌警了那柄剪刀一眼,道:「待會兒可以用這柄剪刀來起個儀軌,看看能否幫你找到些許應身的線索。

  「找不到也無妨,現下荒郊野外,認識你的人也沒幾個。

  「屆時我們轉去別處,你這個應身到底是何樣身份,姓甚名誰?倒也無人在意。

  「舊世人去到新現世,如處理不好自己應身身份,便容易引來陰生詭,就是不知道新世人來到這舊世,若處理不好應身身份的話,會引來甚麼?

  「我倒還有些好奇。」

  周昌一番言語,說得袁冰雲心下稍安。

  她跟著點了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那支從土坡側方的黃土路上走過的驟馬隊中,最末尾的那輛騾馬車窩棚里,忽然鑽出一人來。

  那人脖頸上掛滿了各色各樣的珠珠串串,手腕上也戴著各色珠串。

  他裹著髒污的羊皮袍子,戴著一頂氈帽,使勁搖晃著手掌,朝土坡這邊打招呼:「矣,矣!

  「青衣鎮的,認不認得我嘛?!

  「我認得你,我還借了你天鐵啊,你記不記得我嘛?!」

  隨著那人不斷朝土坡上的周昌一行招手,整支驟馬隊都徐徐停在了土路邊。

  周昌看清那裹羊皮袍子的人氈帽下的面孔,眼神頓時瞭然。

  他自是識得這人身份的。

  依稀記得,這個人是叫蘿下燉豬,還是甚麼。

  彼時在青衣鎮的義莊裡,周昌就從他手裡借到了一隻天鐵,用以鎮壓反應愈發激烈的屍。

  未想到今下竟在這裡碰見了對方。

  今下這是在哪裡?

  對方這支驟馬隊,又是要往何處去?

  「蘿蔔燉豬」跳下騾馬車,朝土坡這邊走近,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

  那兩人都是一身黑色短打裝束,雖然身形較瘦,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眼中精光四射,明顯是有些功夫在身的練家子。

  「我,羅布頓珠!

  「你還識不識得我嘛?」

  蘿蔔燉豬拍著胸膛,仰著頭向高坡上的周昌問道。

  他的一雙黑眼珠子不斷亂轉著,趁這機會偷眼打量周昌身邊的兩個女子。

  二女長得都很好看。

  荒郊野嶺,這從青衣邊鎮出來的端公小子,拐帶兩個美人出現在此,又使得蘿蔔燉豬不免神色驚了。

  「記得,記得。

  「蘿蔔燉豬嘛。」

  周昌笑著回應羅布頓珠的話,他也觀察過了跟著羅布頓珠的那兩人,及其身後騾馬車隊。

  隊伍里的那些人,有些還留著滿清時的粗辮子,看起來面相「奸頑,並非善類。

  這羅布頓珠怎麼會跑到這支縫伍里?

  看眼下情形,他在這支車縫裡,還頗有身份。

  密藏地行腳商,換個地珍,搖身一變就成了有身份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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