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雷火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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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雷火輪(1/1)

  饒是周昌篤定雷祖降臨於大生死皇帝鴉鳴國中的力量,不能持續太久,但今下處於這副口齒碾磨之下,哪怕只是一個剎那,都令他倍感煎熬,難以忍受!

  幸而一切也應了他的猜測,終究是頃刻之後,那副磨周昌的口齒,便陡然消散。

  天地歸於尋常狀態。

  周昌滿身宙光上,仍是累累傷痕。

  主觀意識宇宙的力量,以靈魂拼圖作為橋樑來展現,但根源仍舊是個人的心識。

  今下,周昌宙光上出現了傷痕,即代表著他的心識被雷祖神威所鑷,心性無法圓滿,

  外顯出去的宙光,自然也是傷痕累累。

  但那累累傷痕,隨著周昌拎起那柄黃銅古劍,立時以飛快的速度消散去。

  不過須臾之間,周昌心性圓滿,映顯於宙光上的傷痕,自然跟著消散不見。

  「搞那麼大傷勢,這東西不還是歸老子了。」

  周昌一咧嘴,露出滿口森森白牙。

  他的表情,令遠處躲藏起來的王慶、袁冰雲等人,一時害怕,不敢靠近。

  片刻後,眾人才圍了上來,詢問起周昌的情況。

  周昌作出回應之後,看了看四周。

  眼中疑慮一閃而過。

  雷祖的力量能這般簡單就降臨於大生死皇帝的鴉鳴國中,此中未必沒有大生死皇帝的默許,周昌竊奪了它的根種,這個舉動,極可能全毀了大生死皇帝在鴉鳴國內的布置。

  接下來,周昌卻要直面大生死皇帝的反撲了。

  作為鬼神的周炎,已經死去。

  周炎寄附的那副命殼子,活氣卻與鴉鳴國結合,成為了一個裹草蓆的。

  這個裹草蓆的,應該會得到大生死皇帝的支持,甚至是雷祖留在這個裹草蓆的身上的力量,亦極可能不會就此消散!

  「真難殺啊「不過每次死了都給我隨份大禮。

  「也挺好的。」

  周昌找來一塊破布,將那柄轉眼間就鏽跡斑斑的黃銅古劍包裹了起來。

  此劍在周炎手中,能催發種種神雷,威能赫赫,

  但在周昌手中,它好似只是一塊破銅爛鐵而已,沒有絲毫威能。

  而周昌眼見得雷祖不惜親自出手,也要奪回此劍,又怎可能將之視作破銅爛鐵?他今下是沒找到運用這柄劍器的可能,但未來卻未必就不會有!

  這柄劍器,是周昌此戰第二大收穫。

  第一大收穫,卻是宰殺了同命人周炎之後,所得周炎遺物!

  正是這份遺物,才叫周昌確認,周炎是真正死的。

  再出現自己眼前的那個裹草蓆的,或仍會以周炎為名,但其已不是死掉的那個周炎。

  周昌心識覆映周身,斑斕星光下,他體內又生出了一對蓮苞。

  這對蓮苞,系因周炎之死得來。

  如今,他體內攏共七朵蓮苞,競相轉動開來。

  因周炎之死所得那股清氣,流轉於七朵蓮苞之中,為七朵蓮苞吸攝,七朵蓮苞之下,

  開始有根系叢生,那些根系,將分布於周昌體內各處的七朵蓮苞接連了起來。

  「火鬼!」

  周昌又一念動,熊熊火焰頓時自他足底漫淹而出,頃刻間燒遍了他的全身!

  那好似液體一般濃烈的火焰,凝聚成一條條手臂,共同向上托舉,在周昌頭頂,擎舉起兩團大火之輪!

  左側的大火輪中,隱約浮現一道雷電印痕。

  那道雷電印痕被火焰渲染著,好似一顆豎眼!

  豎眼微微開合,便有雷霆與火焰交相渲染。

  周炎死去以後,他的『萬里雷瞳」卻未跟著他消失,而是成為他遺物的一部分,

  為周昌的詭影『火鬼」所得,火鬼之中,已生雷電之相!

  這顆『萬里雷瞳』也能讓周昌借雷火遁走,

  但威能比之周炎真正的萬里雷瞳,又根本不如了。

  不過,火鬼所生的萬里雷瞳,也會隨火鬼實力的增長而增長,周昌對此倒還滿意。


  而右側大火輪中,乃有周昌的宙光留駐。

  那道宙光化作純紅之色,聚集於火焰輪中,正如熒惑災星一般。

  在這如火如茶的詭影渲染下,周昌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極端危險、災難侵襲的恐怖感!

  周炎的遺物,更大程度上增進了周昌的火鬼!

  它的根本已然被改變,由『詭」逐漸轉變成一種集合了詭、神、主觀意識宇宙力量的產物!

  「詭影實則是詭仙的倒影。

  「這道火鬼,隱約暗示了我將來要走的路。」

  周昌念頭轉動著,渾身張開的火焰手臂紛紛收縮了回去。

  他隨手撥了撥手腕上那根紅繩

  這根紅繩,在他殺死周炎之後,終於蓄積了足夠的力量,能使周昌再度拉拽來一副棺材。

  眼下既有時間,周昌便催動紅繩,去為自己拉拽棺木。

  他手指撥動之間,腕上紅繩修而分出一股,似虛似實,筆直地朝前方黑暗虛空延伸。

  那片黑暗虛空,在這剎那好似與另一重世界重疊了。

  又好似是更遠處的地域,被這根紅繩拉拽到了周昌的近前。

  周昌文從那片黑暗中,看到了朦朧的景象。

  披散著一層密密匝匝紅繩的陰生母墳家,聳立於朦朧霧氣中,那座墳家四下,散落著一副副或金或玉、或木或石材質的棺材。

  每一副棺材上,都牽連著一根紅繩,延伸向陰生母的墳家。

  「我的這根紅繩,會不會原本也是此間纏繞於某副棺材上的紅繩?

  「我本來也已經死了,該成為這眾多棺木中的一座,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又撞上了一副和我一模一樣的命殼子,由是得以存活—」

  看著那朦朧霧氣里,簇擁著陰生母墳家的眾多棺材,周昌心中忽生觸動,

  隨後,從他手腕上延伸出去的那根紅繩,便纏繞住了一副普通的木質棺材。

  紅繩修忽縮回。

  那副木質棺材,在半空中打開。

  內中流溢出一股清亮的氣,直撲入周昌眼耳口鼻之中。

  這股清氣,又一次地浸潤了周昌體內七朵蓮苞,令七朵蓮苞成長得愈發強壯。

  紅繩重新纏回周昌的手腕。

  那副打開的木質棺材,也似幻覺般在周昌眼前消散。

  棺中留下的唯一遺物,就是那股殺死同命人就必然會得到的清氣了。

  諸般異相,紛紛消失不見。

  周昌卻皺眉沉思起來。

  「那些簇擁著陰生母墳家的棺木中,也躺著諸多的同命人、命殼子。

  「這些命殼子,最後是因何而死的?

  「為何他們死後,會留棺木以及遺物於陰生母墳冢周遭?」

  每一次接觸到與陰生母、命殼子有關的事情,周昌便愈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個謎團之中,以他如今的眼界和層次,根本解不開這些謎團。

  等他有日真正可以解開這些謎團的時候,這些謎團,或許對他又不再重要了。

  他搔了搔頭皮,看著槐村外那些黑影朦朧的莊稼地,漸漸蒙上一層黑霧。

  黑霧中,屬於鴉鳴國黑夜才會出現的地域,正在緩緩生成。

  當下逐漸出現在槐村外的那些地域,又與周昌昨夜所見完全不一樣了。

  四下的黑霧裡,開始出現一座座破敗的房屋。

  房屋拼疊簇擁著的泥濘街道上,也是空無一人。

  周昌轉頭看向槐村義莊的方向。

  越漸濃郁的黑暗中,槐村義莊的輪廓也在凸顯。

  這座義莊,倒是沒有變化。

  「那個襲擊我們的人已經死了嗎?」袁冰雲神色遲疑,向周昌問道。

  雙方的爭鬥,哪怕是周昶那種層次的神靈都不能理解。

  如袁冰雲一般的普通人,更看不明白。

  但她們能從中感覺到雙方恐怖的能力一一那個能釋放雷電的人,假若還活著,可能會對大家接下來的行動,造成很大麻煩,這便是袁冰雲當下的想法。


  「死了。」周昌回道。

  袁冰雲才鬆一口氣,就聽周昌轉而又道:「但又沒死。」

  「死了又沒死,啥意思?

  「不要打啞謎啊,組長。」王慶無語地看著周昌道。

  「那個人本身是被我殺掉了,但他的肉身沒死,和鴉鳴國詭韻融合,現在可能已經在其他地方做裹草蓆的了。」周昌看著袁冰雲,笑道,「你割麥人的身份,說不定能用來對付他。」

  眾人聞聲,一時無言。

  周昌則邁步走向槐村義莊:「走吧,先到義莊看看再說。」

  「那個拿劍的同命人,真是個蠢才!

  「當時我那麼下力氣幫他,他卻一點也不堪造就!

  「竟然趁我與持刀的那人僵持之時,撇下我,自己逃跑一一還好他沒能逃脫,否則遭殃的豈不就是我了?!」黑暗角落裡,周昶連聲言語著,眼中滿是對先前境況的畏懼。

  方才他離死亡,真正只差一步了!

  幸好他反應得快,再加上拿刀的同命人無暇顧及他,他才能逃脫。

  否則,他必得跟看沒命!

  不過現下境況也沒好上多少,他依著小女娃的話去幫那個拿劍的,人沒有幫成不說,

  此下必然是與拿刀的那位結下死仇,再照面他也肯定沒活路走了想到這裡,周昶只覺得心情煩悶。

  他看向自己牽著的小女娃明明是這小孩先前出的主意,讓他落到如此境地,依他從前性格,這小孩必不會還有命在。

  可他現下還是想聽聽對方的意見,並沒有要降罪於對方的心思:「現在咱們再去找第三盞燈,就必定得與那拿刀的正面相鬥了「這下子該怎麼辦?你有沒有辦法?

  「不然就不去找第三盞燈了,躲在這黑區里苟活著,其實也不錯—

  「第三盞燈至關重要,怎能放任不管?!」周昶話音未落,就被小女娃打斷,她此時開口,聲音都顯得陰沉可怖。

  而周昶毫無察覺,只是下意識地問道:「那咱們怎麼辦?」

  「你沒看到嗎?」小女娃的聲音恢復平靜,又流露出幾分稚氣來,「那個拿劍的同命人,其實沒死。

  「他體內衝出一股活氣,那股活氣被鴉鳴國的詭韻卷跑了「他或許也變得和這鴉鳴國里裹草蓆的一樣了。」

  周昶聞言,神色猶豫:「你的意思是?」

  「去找他。

  「唯有和他聯手,才能扳倒那個拿刀的同命人!

  「拿刀的同命人只要活著,咱們這樣的鬼神,在他那裡,就必定沒有活路!

  「你想苟活也絕不可能!

  「他是咱們這樣鬼神的天敵!」

  小女娃神色一時獰,語氣森然道。

  河州酒店,屬白河市唯一一家四星級酒店。

  此時,酒店內外,通火通明,與周圍那些晦暗昏黑的建築對比鮮明。

  酒店大門前的街道上,同樣也是人流息壤。

  這麼多人聚集在酒店前的街道上,直將這條街道渲染好似正常黑夜下,城市裡的一條人流稠密的街區了。

  但為數眾多的人們,在街道上排起了長隊,魚貫走入河州大酒店內。

  他們行止僵硬,同行者間沒有任何交流,猶如一具具行屍走肉般。

  酒店前分明有這麼多人聚集,卻是一片死寂,分外詭異。

  進入到酒店內部的人們,徑直乘電梯上頂樓,走入一間豪華套房之內。

  豪華套房的大床上,躺著一副血淋淋的骷髏。

  人們圍繞著那張大床不斷磕頭叩拜。

  他們自身也在一次次重複地磕頭叩拜中,溶解成一股血漿,在雪白的大床周圍鋪散開,隨著陷在潔白被單里的那副骷髏胸膛起伏,地板上鋪散開的血漿,就化作血氣遊絲,

  纏繞在那副窟窿身上。

  人們一刻不停地為大床上那副窟窿貢獻出自身僅剩的活氣。

  那副骷髏的胸膛里亦在海量活氣浸潤下,長出了一顆心臟。

  伴隨著心臟有力跳動,它的臟腑、肌肉、脂肪、皮膚等種種身體組織,都在快速被彌補,快速變得完整。


  大床頂上的水晶吊燈輕輕搖晃,將流淌於四下的活氣血漿,都渲染得奢華而尊貴起來。

  床上躺著赤身裸體的男人,有張與周昌本人一模一樣的臉。

  男人雙眼緊閉著。

  他的思維仍舊混沌,一片黑暗中迴響著一聲聲呼喚:

  「周炎!」

  「周炎!」

  「周炎!」

  這聲聲呼喚,似乎是想喚醒他,讓他知道他是誰。

  但他嘴角忽而冷笑了一下。

  黑暗裡徘徊的呼喚聲一剎那消失不見。

  男人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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