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業火轉輪,清氣蓮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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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業火轉輪,清氣蓮苞(1/1)

  「嗡·—..

  乘載著周昌與阿西的那輛黑色轎車,最終停在了偏僻無人的一條小路邊。

  汽車發動機微微顫動著。

  周昌推開車門,與阿西一前一後地下了車。

  小路一側是一座四面用鐵柵欄圍起來的大廠房,廠房的彩鋼牆壁上,已經鏽跡斑斑,內里很多建築尚未完工,便被棄置,各種建築材料堆積於廠區之中,內中荒草萋萋。

  周昌所處的道路另一側,臨近著一個大凹坑。

  種種雜樹遍生於大坑裡,一眼望不見內中具體情形。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之所以選擇在這裡停車,是因為周昌仍嫌汽車這種交通工具速度緩慢,眼下他又更好的選擇他拿出了那道門神桃符」,心念轉動著,正要帶著阿西,借門神的力量離開此間,側畔的荒棄廠區柵欄門後,突元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高高胖胖的,穿著一件遍布污跡的藏青色工廠工作服,前胸後背上都有反光條。

  此時,那人抓著鐵柵欄門,猛力地搖晃著,像是被困在了柵欄門裡,無法從中離開。

  再仔細看,就會看到那人焦急而驚恐的神色。

  仿佛他背後的廠區里,正在發生甚麼恐怖的事情一樣。

  他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呼喊,向道路這邊的周昌與阿西求援著。

  但周昌與阿西,都無視了那個男人的求助。

  周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個男人,口中道:「這不像是個光身子的詭韻不能從他身上穿過阿西在旁邊應和著點頭:「他、他身上沒有死人味,也沒有活人味。」

  「是饗念聚化形成的?」周昌轉過臉來,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他並非驚訝於阿西此時的判斷,而是驚訝於柵欄門後的那個男人的本質,「這是個之前在鴉鳴國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是。」阿西點了點頭。

  就在二者交談的時候,柵欄門後的男人似乎終於等得不耐煩了。

  他雙手依舊緊著不鏽鋼柵欄,只是周身顫慄著,崩解作一股斑斕的氣息一一這股氣息漫過了柵欄門,朝周昌與阿西呼嘯裹挾而來!

  這股斑斕氣息,朝向周昌與阿西的這一端,長出了那個男人的首級。

  它面目獰,眼神怨恨。

  似乎深恨兩者對他的見死不救!

  周昌警了那股呼嘯而來的饗氣一眼,兩隻猩紅的手掌,忽然從他腳下的陰影里生長而出,包裹住了他的雙腳一一仔細看去,那並非是兩隻手掌,而是肖似人手的兩團烈焰!

  火焰猩紅如血,時而若張開的手掌,時而又好似盛放的紅蓮!

  兩朵焰火之中,沒有一絲饗氣的存留,隨著火焰鼓發,反而彌散出斑斕的星光。

  —

  這包裹著周昌雙腳的兩團火焰,即是周昌的詭影『火鬼」,大約是它演化之時,正是周昌受雷火催逼,主觀意識宇宙力量愈挫愈勇之時。

  是以二者交泰,這隻「火鬼」便誕生了出來。

  它分明是詭影,自身卻不沾一絲饗氣,反而充斥周昌主觀意識宇宙覆映下的斑斕星光。

  那般星光,其實是周昌心識的外顯。

  它與周昌根本相連。

  「呼一火鬼圍繞周昌的身軀,修忽盤旋而起。

  一道火焰從中分化而出,化作猩紅的手臂,一把住了條忽而至的那道斑斕饗念,心識星光交融其中,剎那將之煉燒了個乾淨!

  些絲清氣在那道饗念被煉燒出的瞬間瀰漫而出。

  周昌張開口,本要將這極清新可人的清氣吞吃了,忽然看見身邊阿西渴望的目光,他笑了笑,

  轉而伸手一引,將這縷清氣引向了阿西跟前:「吃吧。

  「多吃點兒,長高個兒!」

  焚燒饗念,煉為此種清氣,即是周昌這道詭影『火鬼」的能力。

  火鬼牽連著周昌的根基,是周昌本身某些特質的投射與映現。

  尋常詭仙的詭影,常以饗氣作食,滋養自身,詭影也將逐漸長成想魔。

  而周昌的詭影,則與之根本不同。


  它的詭影雖有煉燒饗念之能,但並不以饗念為食,直至今時,它仍以鬼神劫灰作食,食用鬼神劫灰,才能對它有所進益。

  阿西怯生生地看著被父親撥轉到自己跟前的那縷清氣。

  這種清氣,蘊藏著至純至正的力量,與周昌當時殺死第一個同命人時,所得那一縷催化出他體內蓮苞的清氣本質相同。

  如神明服食此種清氣,遠比吞吃饗氣增益更多,且不會有負面效果。

  所以阿西嗅到這清氣的氣味,也會心生垂涎,

  但它終究沒有將那縷清氣全部吞下肚裡,它悄悄瞅了周昌一眼,便微張開口,輕輕一吸,將那一縷清氣吸取了小半。

  小半清氣入體,阿西面孔上的那些瘡疤傷痕,頓時就消減了些許。

  剩餘的大半清氣,被阿西留在了半空中。

  它拉著周昌的拇指,輕輕搖晃:「爸爸,你吃,你吃———」

  周昌見狀,也不與阿西客套。

  他鼻翼翁動,停住半空中的清氣條而鑽進他的鼻孔之中,順喉線而下,頃刻間流轉過他通身上下。

  在他肩膀之上、雙腎位置,各有兩朵蓮苞微微搖曳著。

  此時那縷清氣被他捲入體內,他身上那兩對蓮苞,如逢春雨,霧時生長膨大了些許。

  這由火鬼煉燒饗氣得來的清氣,對他體內的這兩對蓮苞增益更大。

  如今,隨著周昌煉成絕九陰層次,他體內諸般經脈已經乾枯到了極致,其中充斥著漆黑的陰氣,與六陽正脈相連的五臟六腑,也各自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菱縮。

  此後再修詭仙『衰八陽」之境,須以體內業火轉輪,轉過體內六道陰脈,點燃陰脈之中的「陽性」,將其中陽性燒毀乾淨。

  如此,身成「中陰身」,等同於彌留人世、命不久矣之人。

  這下體內臟腑也就跟著再次枯菱。

  詭仙道的修行便是如此,一步步深入,直至徹底毀滅自我的肉身。

  不過,周昌在成就絕九陰之境時,體內卻有一股澎湃清氣自眉心沖刷而下,直接滋養了自身上生長的那兩對蓮苞,使之膨大作如今體積。

  這些自周昌身上長出的蓮苞,似是對他肉身的一個『備份」。

  又似與他漸死去的詭仙身相對應一一他的詭仙身漸死,而蓮苞身則茁壯成長。

  因此此種變化,令周昌今下對這些蓮苞極其重視假若修行詭仙道遭遇什麼不測,蓮苞里重新長出的肢體臟腑,對他自身也是一重替代。

  今下周昌唯一知曉的,能叫己身體內蓮苞增長的方法,即是殺死其他的同命人。

  吞入體內的那縷清氣,只令周昌身上四朵蓮苞搖曳生姿,並未引起太大變化。

  借著這個機會,周昌觀察了一下自身體內的業火轉輪。

  他自身所有陽性,如今盡皆匯集在這朵業火轉輪之中。

  業火輪凶焰赫赫,仿佛能燒融向它投去的所有目光,

  周昌在詭仙道上,修煉的是阿大庫藏中的《業火燒身大轉輪經》

  此經要求人身積蓄薪柴,燒鑄業火轉輪。

  業火轉輪一成,則詭仙修行進境即可陡然加快。

  所以今下周昌便可以趁勢而起,推轉業火輪,焚燒體內六陰脈中的陽性了,但周昌直覺以今時業火輪蓄藏的火性,不足夠令他一口氣就焚干體內陽性。

  便打算再等一等,等火性蓄積得足夠,一口氣焚干體內陽性,再吹熄左右肩上兩盞燈,可以立地成就衰八陽之境。

  如今白河市地域僅剩的那道火種,說不定能為他體內業火輪所用。

  在周昌腳底燃燒著的火鬼,徐徐收攏著,最終消融無蹤。

  周昌看了眼廢棄廠區那邊。

  彼處已感知不到饗念的留存,他笑了笑,同阿西說道:「這只是一道很屏弱的饗念聚合體,連小詭都沒有變成,等以後遇到了小詭或者真正的想魔,爸爸把它們燒了,給你吃個夠。」

  「嗯!」阿西吞了一口口水,認真地點頭。

  「但是現在新現世里,都開始有饗念聚合體出現了「是因為兩道火種已經熄滅,當下的小千世界愈發向鬼墟演進,所以才開始有饗氣流轉麼?」周昌皺了皺眉。


  雖然這道饗念聚合體很好對付,他揮手就能將之燒成灰,但這道饗念聚合體出現在與鴉鳴國重疊的新現世中,總歸不是個好兆頭。

  這代表了新現世正在逐漸往舊現世的狀態演進。

  當新現世最後一盞燈被吹滅,徹底淪為鬼墟的時候,是否就會徹底打通與舊現世之間的通道?

  兩重世界逐漸融合?

  出現在新現世里的這些鬼神,對舊世亦有很深的了解。

  周炎都有詭仙道的修行在身,他的詭影幾乎和活人一般無二,被周昌直接殺掉了。

  那麼,舊現世對這些鬼神來說,是個怎樣的所在?

  也是一處小千世界?

  還是大千世界?

  緊迫感在周昌心頭翻騰著,他看了身邊的阿西一眼,向兒子問道:「現下還能不能感應到那縷五火七禽扇的真意存在何處?」

  阿西結結巴巴地道:「只能感覺到——它、它在!

  「不知道它在、它在哪裡?」

  它的意思是說,只能感覺到那縷五火七禽扇的真意,仍舊存在著。

  但不知其具體方位在何處。

  今下是鴉鳴國的白天,阿西感知不到五火七禽扇真意的具體位置,應是因為,那道火種,只存在於鴉鳴國黑夜裡才會出現的某個地域之中。

  「到晚上再看。」

  周昌摸了摸阿西的腦袋。

  在二者身前,一道漆黑門戶已經悄然敲開。

  周昌拉著阿西,一前一後邁入門神桃符打開的門戶之中。

  今下白河市可能已完全被鴉鳴國重疊,門神桃符在此般統一的環境下使用,反倒沒有了阻礙。

  漆黑門戶在半空中顫了顫,修而收攏作一道黑線。

  最終,連同那道黑線,也一齊消隱在了虛空之中。

  「當唧~」

  馬鈴鐺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外牆上遍布火燒痕跡的一棟老舊民國風格公寓樓內,不少人聚集在樓道窗口處,往外面眺望,

  看到一支騾馬車隊穿過街道,向前徐徐而行。

  沿路有不少人哭豪喊叫著逃亡,但在那支仿佛來自於舊社會的驟馬隊經過以後,一切哭喊聲都戛然而止了。

  逃亡的市民們呆站在原地,化作一道道血光,就此消散無蹤。

  「這些趕馬車的———外面的那些人一碰到他們,他們直接就死了———」

  「太危險了,我們也不能一直帶在這棟樓里,有什麼辦法能不被這些趕馬車的收走性命?」

  「樓主為我們打開這棟大樓,讓我們能待在這裡,免受外面黑區環境的影響一一可這裡不可能一直庇護咱們的,這棟樓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

  「每多一個人進來,樓主身上的壓力就更多一分。

  「他支撐不了幾天了—」

  聚集在窗口處的人們臉上,寫滿了恐懼之色。

  他們是整個鴉鳴國黑區裡的幸運兒。

  在黑區爆發擴張,將整個白河市都囊括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安置在了這棟名叫『B-

  2』的火燒樓中。

  這棟在民國時期就建成的公寓樓,看似破舊不堪,內里充滿靈異氣息,但卻也隔絕掉了外界的『黑區環境」,讓他們不至於在黑區爆發的一瞬間,就直接斃命。

  也因此,他們觀測到了外界黑區里,更多光怪陸離的事情。

  但這棟樓無法永遠庇護他們一一張春雷老人掌控著這棟樓,他是這棟樓里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有他活著,樓里住著的那些鬼,也不能輕舉妄動。

  可隨著B-2的承載人數達到上限,張春雷老人身上的負擔愈發加重。

  他只能堅持三天。

  三天之後,所有人都得自謀生路。

  期限愈發迫近,人們惶恐地議論著,仍未能總結出在黑區里活動,規避被黑區環境影響的有效辦法。

  「嗡·—..

  這時,窗外接連響起的汽車發動機轟鳴聲,引起了單元樓內不少人的注意。

  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窗外,看到幾輛汽車與那支驟馬隊擦哲而過。

  汽車在靈調局外面的圍牆前停下。

  不少人拉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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