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比鬼更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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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比鬼更惡(1/1)

  「什麼?!」

  「你留在我們身上的血,你難道還能拿回去?!」

  堂屋裡的眾人聞聲,一時勃然變色。

  有人眉頭緊皺,看向周昌的目光里,充滿了探詢的意味。

  有人則趁著當下混亂的情形,轉身就朝堂屋外跑去。

  這朝堂屋外逃跑的兩人里,正有常辛一個。

  他對眼下情形分辨得明白一一不論如何,像「何炬」這種能扛過偷臉狐子的襲擊而不死的人,在如今的鴉鳴國內,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對方實力很強!

  哪怕常辛體內剩餘的活氣還有一二十縷,夠他死個一二十回,可能少死一次,不就多出了一次試錯的機會?

  所以這種時候,和對方硬碰硬根本不划算!

  眼見對方有動手撕破臉的打算,常辛第一反應就是趁著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先跑掉。

  這時候,跑得慢的肯定遭殃!

  然而,周昌本就在等一個機會,好好拿捏一番這些異類。

  這些異類在鴉鳴國屢經生死劫關,從本質上已經與黑區之外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如果不能再一開始就服住他們,那麼之後就更不好管理這些人。

  眼下這些人首先向周昌發起挑畔,對於周昌而言,倒正是瞌睡來了,他們就送來了枕頭。

  他不可能放過這裡試圖反抗自己的任何一個人。

  周昌的右手漸越握緊。

  在場之中,不論是逃到門口的常辛兩人,還是站在原地暫時微動的謝明安等人,一下子就感覺到自己體內血液的流動跟著驟然加快了,一種熾熱的氣息,從他們各自身體裡爆發而出!

  八個異類體表,乍然間血管暴突!

  密布體表的血管之中,流淌的鮮血,竟如岩漿般艷紅!

  在這瘋狂沖刷流動的血液襯托下,八個裹草蓆的身上,紛紛出現各種各樣的傷口。

  謝明安脖頸側方大動脈的位置,浮顯出一道恐怖的致命傷痕;

  常辛的下腹部裂開了一個腐臭的窟窿;

  有人頭骨慢慢塌陷下去,有人胸骨逐漸爆開!

  那流淌於八個異類體內的鮮血,在周昌號召之下,逐漸從他們身上脫離而去的同時,亦裹挾走了他們體內所有的活氣,跟從他們的鮮血,一齊脫離出體!

  所以八個異類逐漸顯現出了他們各自的『戶相』!

  一旦戶相徹底演變出來,他們就變成了「光身子的」,再沒有機會脫離七日輪迴,脫離這鴉鳴國了!

  赤紅血液從八個異類浮顯出體表的血管里進發而出,炸散成蓬蓬血霧。

  滾滾血霧在堂屋裡如匹練般游曳著,游曳纏繞向周昌握緊的右手。

  周昌看著八個眼神駭恐的異類,面上笑容冷淡。

  他不開口作聲。

  八個異類就已經按捺不住,紛紛哭豪起來:

  「我身上的活氣都被這血抽走了一一完了,全都完了!」

  「對不起,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您說的都對,我都聽您的,一定老老實實給您做事!」

  感覺到體內活氣脫離得速度愈發加快,八個異類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向周昌求饒起來那個逃到門口的常辛,此刻卻不敢把腳跨出門檻半步。

  他轉過了身,捂著腐爛的腹部,雙膝一軟,就要向周昌跪下,祈求周昌饒恕他。

  如今,在眾異類眼裡,周昌儼然是比割麥人、偷臉狐子更恐怖的存在了。

  割麥人一次只能割走他們體內一縷氣,偷臉狐子和他們撞面,也不會把他們體內的氣都抽走,他們還有機會再入七日輪迴一一可周昌這一出手,直接就絕斷了他們所有的活路!

  七日輪迴里的死亡,並非真正的死亡。

  所有異類都清楚這一點。

  但被周昌殺掉了,那可就真地一了百了了!

  「矣!」周昌伸手一指那眼看著就要給自己下跪的常辛,揚聲道,「別跪,別跪!


  「跪了我可就不饒你了啊!」

  一聽這句話,常辛打了個哆,僵在原地,不敢再向周昌下跪。

  他看著周昌認真的表情,更猜不透這個魔王心裡在想些甚麼。

  對方不讓自己向其下跪,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客套?

  好在,周昌這時又笑眯眯的,繼續開口了:「我們雖然是上下級,但大家從根本上彼此都是平等的。

  「現在都是新世界了,別來舊社會那一套。

  「我發自內心的希望大家能夠好好做事,為我們自己,為白河市民謀福祉,我有錯嗎?」

  活氣被血氣裹挾著,綢緞般纏繞在周昌的拳頭上。

  周昌感應著那些血氣逐漸向自己體內浸潤,連同內中的活氣一齊,填入自己的軀殼,

  他體內的每一滴孽氣之血,都沸騰雀躍了起來。

  但在下一刻,周昌就把那些意圖與己身融合的血氣活氣,都摒除於外。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

  不會吃自己的同事。

  而他的同事們,聽到周昌的詢問,紛紛真誠地點起了頭:「您沒有錯———」

  「您是對的,您是對的—」

  「對對對.」

  「對!」周昌眼神堅定,語氣斬釘截鐵,「我知道各位想要儘早脫出輪迴,離開鴉鳴國一一但各位有沒有想過,你們其實從根本上,已經和正常人不一樣了?

  「你們已經死過許多次,卻能憑依著自身的活氣,在鴉鳴國里死而復生。

  「現下是鴉鳴國特有的這種機制,能讓你們不斷復活。

  「貿然脫離了這處鴉鳴國,你們會變成甚麼,自己可曾想過?

  「更何況,你們在這處鴉鳴國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死了靠人家復活,結果你們各自簡簡單單地去躺個板板,就能徹底擺脫人家了?

  「擺脫我尚且不能,何談擺脫這個鴉鳴國?」

  原本眾人只是鑷於周昌的威勢,不敢反駁周昌的話。

  但此下聽到周昌這番言辭,他們的臉色漸起了變化,開始從心底思索起周昌這一番話來。

  「如今都沒幾個人成功躺進義莊的棺材裡去,你們又怎敢肯定,義莊的那些棺材,不是專門為你們所設的陷阱?」周昌再一次問道。

  眾人更加沉默。

  周昌這時鬆開了右手。

  轉轉盤繞在他右手之上的血氣,修而消散,歸回在場幾個異類的軀殼內。

  幾個異類慌忙感應起體內的活氣,發現體內活氣不多不少,全被周昌如數奉還回來以後,俱都鬆了一口氣。

  「去做事吧。

  「照我之前說的做。」

  周昌吩咐了一句。

  眾人紛紛應聲,不敢有絲毫攜帶,轉而離開了這間堂屋。

  不過片刻間,堂屋裡只剩下周昌、宋佳、餘江。

  宋佳、餘江全程看到了周昌拿捏八個異類的事情,各有不同想法。

  相較於餘江,宋佳的神色倒頗為平靜。

  她很理解周昌的作為。

  哪怕她也被周昌在眉心種上了鮮血,她自己卻一點也沒聯想到此上去。

  餘江的神色則有些冷,看向周昌的眼神里,暗藏著鬱憤。

  他分明是真心為周昌做事,不打一絲折扣的!

  當他聽到周昌自稱是靈調局的調查員,乃是代表國家前來解救這處黑區的時候,他內心更有一種參與進這種宏大敘事的熱血感。

  畢竟還是個青年人,偶爾有點中二青年的熱血,也實屬正常。

  可他卻沒有想到,周昌竟然使手段控制了他!

  他們之間,看似平等,其實根本不可能平等!

  對方隨手就能抽走他體內所有的活氣,雙方又怎可能平等得起來?!

  這一切,都叫餘江內心有一種深受欺騙的憤怒感。

  周昌似乎感受到了餘江暗藏鬱憤的眼神,他轉頭看向餘江,滿面笑意:「阿江,我控制他們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一一但我可沒對你運用手段啊。


  「我給你們一家人的鮮血都是正常的,和他們不一樣。」

  其實給出的每一份孽氣之血都是一樣的。

  頂多這個餘江表現好,周昌不會在他身上運用這種手段就行。

  一看他的表情,再聽到他充滿真誠的話語,有那麼一個瞬間,餘江甚至想要相信周昌但餘江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對周昌破口大罵:「你他|媽1的又想騙我!

  「別來這套!

  「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哄呢?!」

  在餘江的破口大罵聲中,周昌眼神無辜,甚至顯得有點委屈。

  「操!操!操!」餘江漲紅了臉,又連罵了幾聲,再看周昌還是那副無辜且真摯的表情一一他頓時有種拳頭都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一下子泄了氣,甚至有點想笑。

  「割麥人跳舞會持續多久?

  「鴉鳴國的夜晚,和白天又有什麼不同,阿江?」周昌向餘江問道。

  餘江聞聲,瞪大了眼晴,看著周昌:「你特麼對老子使手段,你特麼就不解釋兩句?

  直接開問,還想讓我免費給你幹活,不怕我故意騙你,把你帶溝里去?!」

  周昌嘆了口氣,顯得高深莫測:「懂得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我說了也沒用,總之事情就是這個事情,你也別來問我具體是什麼事情—.」

  餘江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就往門外走。

  「鴉鳴國在天又一次塌下來的時候,很大概率也跟著擴張了。

  「目前不只是遠江縣變成了黑區一一我懷疑,白河市大部分地區,都被囊括在了這個黑區里,白河市眾多區域的人,可能已遭偷臉狐子襲擊,成為和你們一樣的『裹草蓆的」。

  「大家都將在一次次七日輪迴中輾轉。

  「能拯救白河市,拯救這個世界的,只有我們了,阿江!」周昌臉色嚴肅,振聲說道。

  他的話,令身後的宋佳,都不由得把肩背挺得筆直。

  走到堂屋門口的餘江,聞聽此言,心中也跟著一顫!

  那種熱血感,燒得他心臟狂跳。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何炬狗嘴裡沒幾句真話,哪怕眼下這幾句話是真的,也必然是對方扯起來的大旗,專門用來哄他玩的!

  但他就吃這一套·—·

  餘江轉過了身,向周昌說道:「鴉鳴國的白天與黑夜區分很明顯。

  「白天時候的鴉鳴國,還在遠江縣的範圍內。

  「夜晚時候的鴉鳴國,會出現一些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區域,走到那些地域裡,就大概率出不來。

  「黑夜的時候,大家都儘量蜷在鴉鳴國和遠江縣重疊的區域不敢外出,因為那些真正的『黑區」,可能會出現在周圍附近的任何區域。

  「而割麥人跳舞結束的時候,一般也就是黑夜降臨的時候了。」

  「原來如此。」

  周昌點了點頭:「我得和宋佳離開槐村一趟,槐村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阿江。

  「這個碗裡的血,你給加入靈調局的那些人,每個人眉心點一點,應該也夠用了。」

  周昌變戲法似的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粗瓷碗,放在了桌子上。

  碗裡艷紅若火的血液,是他剛才從自己體內取出來的。

  「你不怕我把只要沾染了你的血,就會被你控制的這件事,告訴前來加入的人?」餘江戲謔地看著周昌,問道。

  周昌神色無所謂:「告訴他們,他們也會加入。

  「畢竟太多人不信邪。」

  「從一開始,你就運用這種邪門手段來控制大家,你讓人怎麼相信你是出於拯救世界的目的,做的這些事?這種事,分明只有那些野心家會做!」餘江的語氣忽然激烈起來。

  「愛幾把信不信。」周昌笑了。

  餘江微微張口,瞳孔劇震。

  沒想到周昌竟然是這般回應。

  「我做事,又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更何況,你自己便是死了十幾次的人,你難道覺得自己還是個純潔天真、不懂社會兇險的大男孩麼?」周昌看餘江的神色,終於還是耐心地解釋了幾句,「你們這些裹草蓆的,歸根結底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在你們經歷的數度七日輪迴間,被你們殺死的人,只怕也不在少數。

  「正常人眼裡,你們已經類似於鬼了啊。

  「對付鬼,就應該比鬼更惡!」

  「我不是鬼·」餘江下意識地反駁。

  周昌笑了笑:「真的嗎?我不信。」

  「你愛一—」餘江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不再言聲。

  「鴉鳴國繼續擴張,可能把白河市大部分地區都囊括了進來,我和宋佳去外面看看,

  或許如今可以走出遠江縣了,但遠江縣的外面,仍舊是黑區」周昌拍了拍餘江的肩膀,帶著宋佳從房間離開。

  餘江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反應過來,轉頭去看堂屋門口時,門外都不見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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