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旱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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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旱魃(1/1)

  「這什麼情況?」

  周昌神色茫然。

  那驟然出現於幽寂虛空之中,火發赤足被龍爪穿破胸口的女子,其口中道出的每一句話,周昌俱能聽懂。

  可那番話語組合起來,其中釋放出的信息,卻讓周昌難以理解。

  他根本不能明白此般情形。

  周昌轉而看向一旁的宋佳,試探著問道:「宋佳,你看到了什麼?」

  宋佳神色如常,她看著周昌對面的虛空,若有所思地道:「那個惡鬼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依她所言,她只看到原本躺在周昌懷中的美艷惡鬼,修忽無蹤。

  似乎並未見到那美艷惡鬼飛臨於幽寂虛空中,腳踩岩漿火海,背後有長龍豌的情景。

  於是,周昌又向阿大詢問了一番。

  阿大的回答,與宋佳如出一轍。

  這樣看來,周昌先前所見情形,倒更像是一場幻覺了。

  但周昌內心更清楚,先前種種,絕非幻覺。

  證據便是一一他拿起了那女子擲入他懷中的那道火玉般的令牌。

  這枚令牌,算是美艷惡鬼留給他的信物。

  「金母相邀,紅鸞作媒。

  「我因此來與你一見,以這小千世界作為考察。

  「結果不錯。

  「良人,你我緣定三生了。」

  周昌又回憶起那美艷惡鬼留下的一番話。

  照話中內容來看,有被稱為『金母』的存在,為這美艷惡鬼和周昌之間,牽起了紅線,紅鸞為媒。

  所謂紅鸞,即是紅彎星,傳聞之中主司姻緣的神明。

  金母、紅鸞星為兩者牽線搭橋,組織了一場『相親」。

  相親地點,便在這處陰礦礦區,也即美艷惡鬼口中的『小千世界』。

  具體是怎麼個相親流程,周昌並不清楚。

  而美艷惡鬼口中的所謂『考察」,應與何炬和其鬼女友李曉棠有關。

  何炬又是周昌下涉陰礦的『應身」。

  美艷惡鬼,借何炬和李曉棠的事情,來對周昌進行考察。

  她如何進行的考察?

  何炬和李曉棠的事情,在周昌下涉陰礦以前已經發生,又如何能作為她對周昌的考察?

  這種種疑問,盤旋在周昌心底,一時難以解開。

  周昌只能猜測一一屬於他在這處陰礦礦區中的應身『何炬」,本身就有些詭異,被那美艷惡鬼做了手腳,所以其能通過何炬,來觀察他周昌。

  甚至於,在周昌下涉這處礦區以前,這處礦區里,根本沒有所謂何炬,所謂鬼女友李曉棠。

  只有在他進入這處礦區以後,這處礦區里,才演化出了何炬和其背景故事一一而這,

  正是美艷惡鬼為了方便對周昌進行所謂的觀察,它造化出了周昌的應身何炬,及其鬼女友李曉棠等等一系列本不存在的事件。

  如此來看,這惡鬼的能力未免強得可怕。

  捏造過去,填入現實之中,又不與現世因果相悖這得是何等層次的存在?

  即便事實如此,整個事情,也給周昌一種極其荒誕且莫名其妙的感覺。

  哪怕是在現代社會,男女雙方相親,也講究一個個門當戶對」。

  他如今都被李奇這樣層次的道鬼,追迫得好似喪家之犬一般又如何可能請動如金母、紅彎星這樣一聽就極高層次的存在,來為他與那美艷惡鬼『說媒拉縴』?

  紅鸞星,姻緣神明。

  金母,似為西王母之別稱,傳為女仙之冠。

  這般層次能為他來說媒,周昌自覺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他的根腳,他是陰生母,也即黎山母化生出的一道命殼子。

  可如他一般的命殼子,卻又多不勝數了。

  更遠的不說,就當下的白河市里,就有周昌的同命人『周昶」的存在。

  所以「這個惡鬼是不是搞錯了?

  「同命人之間,氣息完全相同,命格分外一致,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有後天的不同造就,會有不同經歷,不同造化。

  「金母、紅鸞是為這惡鬼與我的某個「同命人」之間說了媒。

  「但這惡鬼顯然沒找對人,它把我當成了它的『相親對象」?

  「它真正的相親對象,能有金母牽線,紅鸞作聘,卻一定不是個一般角色一一這個同命人,莫非才是陰生母的親兒子?」

  周昌腦海中的思緒亂紛紛的,

  即使是這番毫無憑據的胡思亂想,讓他想到自己可能頂了『陰生母的親兒子』的姻緣之時,也猶有幾分陰暗的爽感。

  「你能不能看到我手裡的東西?」

  盯著手裡那塊好似內有岩漿流淌的令牌看了一會兒,周昌將它亮給了宋佳,向宋佳問道。

  宋佳看著他掌心裡的東西,抿著嘴,神色有些鬱悶:「不是一塊紅色的玉嗎?

  「那個惡鬼留給你的,我當然能看到。」

  「你呢,阿大?」周昌又向阿大問道。

  阿大出聲回答,與宋佳的回應大差不差。

  周昌聞聲放下心來。

  看來這塊玉牌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他的手掌心摩著火玉,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陣陣熱力,對那忽然顯身、又忽然消隱的美艷惡鬼的身份,亦頗為好奇。

  見得對方腳下的岩漿火海,貫穿其胸膛的那道龍影,周昌心裡對那惡鬼的身份,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猜測自標。

  初入這處陰礦世界之時,他曾在電梯之中,看到了那道「災殃榜」。

  其時位居於災殃榜第一位的恐怖存在,名作『旱魅」。

  看到『旱」這個名稱的一瞬間,周昌就跟著看到了躺在千里血海之中,一身紅衣的女屍。

  那具女屍『旱」的氣息,與方才周昌見到的那火發女鬼,隱約相似。

  火發女鬼,可能便是『旱魅」。

  傳說之中,黃帝以應龍迎戰蛋尤部落的風伯雨師,應龍能蓄積流水,然而終究不敵風伯雨師招來的大風雨。

  此後由黃帝之女『女」出手,蒸乾了風伯雨師招來的洪水,大破蛋尤部落。

  女魅由此而一戰成名,因其能使赤地千里的特性,終不能容於世,最終為應龍所殺。

  死後化為『旱」,凶怖萬狀,不朽不滅。

  這是傳說之中,『旱魅』的來歷。

  災殃榜上的這尊『旱」,是何來歷,周昌也不清楚。

  那美艷惡鬼顯身之時,足踏岩漿火發,火發赤瞳,背後龍影豌蜓,那道龍影的趾爪貫穿了它的胸口一一這副情形,與傳說中女魅的經歷,倒是分外相似。

  周昌由此猜測,這美艷惡鬼,或為旱魅所化。

  也只有女這樣層次的存在,才能引金母牽線,紅鸞搭橋。

  這樣推測下來,『陰生母』親子的根腳,同樣是貴不可言,絕非一般的命殼子可比。

  若此事真因陰生母親子所起,那陰生母的親生兒子,有沒有可能就是『周昶」?

  周昌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見過的周昶形象。

  不論結果是否如此,他都對這個同命人產生了深深的警惕。

  他收攏住腦海里肆意發散的念頭,看著手掌心裡的火玉令牌,一縷饗念跟著從他眉心流淌而出,融入了那塊火玉令牌之中。

  拿著這塊令牌,周昌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它的運用之法。

  隨著饗念融入火玉令牌,那塊令牌像冰層一樣的融化去。

  冰層之下,那些似流動岩漿般的火色,在周昌掌心裡不斷坍縮著,聚集著,最終形成了一滴灼人眼目的金紅血珠。

  「鬼的血?」

  周昌看著那滴血珠徐徐滲入他掌心皮膚之下。

  他血管里流淌的孽氣,忽然就躁動了起來!

  滾滾孽氣大火在周昌體內瘋狂流淌,包裹著那滲入周昌體內的金紅血珠,將之分而食之,競相與之交融!

  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從周昌體內的孽氣之中傳出!

  依周昌體內的孽火,與那火發女子遍身繚繞的岩漿火海相對,他們兩個倒確實非常般配。


  不知美艷惡鬼看上周昌,有沒有這個原因?

  將那一滴鬼血分食乾淨以後,周昌體內的孽氣便不斷聚集著,重新化作了殷紅的血液,在他滿身的血管里流淌開來,

  那嘩嘩沖刷血管的孽氣之血,不斷釋放出深刻的渴望,

  周昌有種感覺:如今以自身的血液注入到他人體內,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的血液,可以其他人的血液作食,也可以臨時在他人的血管里流動。

  旦有需要之時,將這些人聚集到他身邊來,便是他的「臨時血包」了!

  那個美艷惡鬼,真可能是『旱魅」!

  它的一滴鬼血,就為周昌帶來了如此巨大的改變!

  就在周昌感知著體內孽氣之血的變化時,一個冷冽的女聲,忽而在他心識間響起:『

  我已與良人相看,不勝歡喜。

  「你何日遣人往我家來「納采」?

  「我家所在,你一念即知。」

  「納采?」聽到那女鬼的聲音,周昌心頭猛一哆嗦。

  他心裡才閃過一個念頭,橫亘在他心識間的那個女聲,聲調就更冷冽了些:「既有金母作保,龍吉為媒,我又定下了這件事,便絕無更改的道理。

  「你須在六月之內,遣家中人,往我家來『納彩」。

  「否則,我留在你體內的那一滴血,便與你做陪葬。」

  冷冽女聲條而沉寂。

  先前還在為撿得便宜,吃了軟飯而心下暗爽的周昌,如今就擰緊了眉頭。

  那頭惡鬼家在何處,他確是一念便知。

  但對方要他六個月內,即去往其家『納采』一一這卻是難為了他。

  這樁婚事,有金母擔保,紅彎星神龍吉為媒,規格已然極高。

  如此情況下,納采之時,他遣個阿貓阿狗去對方家裡,那頭旱的反應,根本也可想而知。

  可他倒是想遣幾個有頭有臉的家裡人去對方家中『納采」

  」一一他又不是陰生母的親生兒子,去哪裡整出這等陣仗?

  至於今下想要悔婚一那卻須做好今下就先去死一死的覺悟。

  周昌想了一圈,也是別無他法。

  他索性不再去想。

  總歸還有六個月的時間。

  六個月後,說不定女旱先死了,這也是說不定的事情。

  畢竟,這頭惡鬼或極可能是災殃榜首,可災殃榜上,更有『壞劫大榜』一一它不入壞劫大榜,就終究只是個災禍的種子,小小苗秧而已,它這種層次的鬼神,一旦壞劫臨身,

  必然更加恐怖。

  渡不過壞劫,直接就死,也是常事。

  被周昌吸收殆盡的那滴鬼血內,只是留存有美艷惡鬼的些絲心念而已。

  它並不能感知周昌此刻轉動著怎樣的念頭。

  周昌心下所念,並未又引來那美艷惡鬼的甚麼反應。

  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後,周昌又以神魂自觀。

  他的心識間,已完全沒有「何炬」人格的存在了。

  這道人格的出現及湮滅,於周昌而言,好似一場迷夢。

  在這場夢中,他雖然身處旁觀者的角度,但在某些時候,做某些應對,仍舊是情不自禁。

  何炬」是他的應身,更可能為旱故意摻和、捏造而成。

  但這般捏造,又說不定有周昌本身心性的諸多映射了。

  「只可惜曉棠竟是虛幻的」周昌心中生出些許痛惜。

  若旱為他捏造了何炬的應身,考察『何炬」的最合適人選,就非『李曉棠」莫屬了旱魅化作了李曉棠?

  一念及此,慶幸的情緒乍然而生,又被周昌很快碾滅。

  他的自性中,雖已沒有何炬的人格殘留,但何炬的靈異能力,卻仍舊存在著。

  理清了這種種思緒後,周昌目光看向宋佳,出聲道:「宋佳,你專門跑來這裡,是為了尋我?」

  迎著周昌的目光,宋佳很想說不是,但最終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局長他們說你牽涉進了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里,所以不能公開露面。


  「我有點擔心,文覺得你可能會在這裡出現。

  「所以就天天來這邊看看。」

  戰友之間,互相關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局長他們沒有騙你。」周昌看著宋佳,笑了笑,「你現在找到了我,之後就也別回去了。

  「跟著我一起消失在大家的視野里吧。

  「一旦你公開露面,其他人也會跟著遭殃。」

  如今周昌身上,並沒有煞根存留。

  但道鬼李奇想也不可能放棄對他的搜尋,肯定會運用其他手段來尋找他。

  他自身就始終處於危險之中。

  沾染上他的人,生命也會極其危險。

  這宋佳是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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