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喪星當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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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喪星當門(1/1)

  「喻——」

  白子仁踏進電梯裡,按下了標識有『玉蘭花連鎖酒店』的樓層。

  電梯徐徐運行。

  白子仁站在電梯角落裡,以手掩住口鼻,肩膀顫抖著,不停地乾咳。

  與先前相比,如今的白子仁更加瘦削,已然皮包骨頭。

  他瘦脫了相,截骨高聳,眼窩深陷,看起來就是活脫脫一個病癆鬼。

  「咳!咳!咳——」

  隨著他劇烈地乾咳,電梯密閉的空間裡,漸漸瀰漫起一股難聞的臭味。

  那股臭味,便是自白子仁身上散發出。

  病入膏盲的人,稍一不注意清潔,身上總會有種種臭味,

  白子仁融合了他師尊李奇的體魄,不費吹灰之力,便將『病癆身』修成,現下身上的病氣,與那些病入膏盲的人相比,也是只多不少。

  今下,他依著師尊的指示,前來師尊令自己跟蹤監視的那人所居住的酒店這邊。

  他預備在這裡包下一個房間,方便隨時觀察那個穿長衫的神秘人動向。

  「叮咚~」

  這時候,電梯在第三層停下,還未到達白子仁要去的第六層。

  白子仁往角落裡縮了縮,微微抬眼,看到從電梯門外走進來的那人。

  那人身材較高,體型勻稱,滿面都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其與白子仁眼神交匯,還笑著沖白子仁點了點頭。

  白子仁看著對方的笑臉,總覺得這種笑容,自己好似在某個人身上見過。

  他垂著眼帘,沉思了片刻。

  電梯再度徐徐上行。

  不過幾個呼吸後,白子仁募然想到那種笑容,究竟來自於誰一是周師弟!

  周昶的臉上,總是掛著這般笑容!

  白子仁猛地抬頭,看向了那個和自己同乘電梯的人!

  那個男人,這時也正好轉過頭來,面上還是那般與周昶如出一轍的笑容!

  甚至於,白子仁還聽到對方開口說道:「師兄,你怎麼無緣無故跑到了這邊來?倒是叫我好找———」

  「周昶!」

  白子仁眼神震駭,猛烈的厭氣從他身上進發,轉眼鋪滿電梯之內!

  厭氣在白子仁劇烈咳嗽出的飛沫侵染下,隱隱摻雜進了細若遊絲的病氣,它繚繞於周昶四下,試圖順著周昶渾身毛孔,鑽進他的體內!

  病癆身的法門,雖然邪穢凶毒,但卻暗合道法自然。

  乃是「知其雄,而守其雌」的法門了。

  守己身之贏弱,以迎外道之強橫。

  諸般病勢匯集己身,一旦遇到強敵,病氣就會順勢與強敵相合,令自身轉弱為強,轉危為安!

  而且,白子仁如今繼承的是李奇積累不知多少歲月的一副病癆身,此身散發出的每一縷病氣,都污穢得可怕,不止能使人體魄染病,更會壞人真靈,污人神魂!

  此般病氣一經釋放,即能顛倒局勢,使強弱之勢相異!

  「咳咳咳—」

  病氣充塞於整個電梯內,仿佛要將肺臟都咳出來的聲音,一時間響個不停。

  白子仁的身影消散在了這濃重如灰霧般的病氣中。

  連師尊都懼禪周昶體內的惡鬼,白子仁自覺更無能戰勝對方,是以在被周昶撞見的這一瞬間,他就放出了如今自身的最強手段,以此來為自己爭取逃脫之機!

  電梯四面金屬牆壁上,也被病氣侵染著,生出了層層鏽斑。

  大塊大塊鏽斑不斷脫落。

  置身於這邪穢病氣之中,周昶似乎也收到了侵染。

  他的身形慢慢變得不再那般筆挺,漸漸僂起了背脊。

  「咳—」

  隨著第一聲乾咳從他喉嚨眼兒里發出,他的肩膀便跟著止不住地顫抖著,一聲聲劇烈地咳嗽接連不斷地從口中傳出!

  四下里繚繞的、灰霧般的病氣,逐漸浸潤了他的身體!

  他雙手扶著膝蓋,在電梯裡咳出了一灘灘血跡!


  寄身於這病氣之中的白子仁,看到周昶也被病氣侵襲,開始出現種種反應,心中終於放鬆了些許。

  原本他是要利用散發病氣,困住周昶的這個時機,立刻化散自身,從此處脫逃。

  但周昶不知運用了甚麼手段,竟然封堵住了整個電梯四面那些隱藏不見的裂隙,以至於白子仁根本無法趁隙逃跑,他只能寄望於病氣能不斷削弱周昶的力量,令之暫時無力對付自己。

  爾後等待電梯到達對應樓層,他再從中脫逃。

  一他完全沒有和周昶爭鬥的心思。

  眼下縱能贏了周昶,也絕贏不了周昶體內的那頭惡鬼!

  如此既是白費氣力,不如抓住每一絲機會,儘快從此間逃脫才是!

  白子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電梯側方的樓層顯示屏幕上。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終於到了對應的樓層「嗡·—」

  電梯門徐徐開。

  滾滾病氣呼嘯著湧出了電梯門,撲進一片黑暗之中!

  電梯外,伸手不見五指!

  那般黑暗,連白子仁的感知都遭到了遮蔽!

  抓住電梯開門的瞬間,白子仁一下撲出電梯後,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一一他好似從一處絕境轉移到了另一個陷阱之內!

  白子仁捲動病氣,驟然回望:

  四下黑暗傾蓋,唯有身後電梯裡燈光明亮。

  明亮燈光下,

  周昶置身其中,他僂著背脊,裝模作樣地咳嗽著,此時似乎是感覺到了隱在那滾滾病氣力的白子仁,轉身看向了自己,於是好整以暇地直起了身形。

  他從衣袋裡拿出一方手絹,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師兄,師尊交待給你的要事,便是令你來這個酒店暫居麼?

  「你們兩個背著我商談了那麼久,最後我都沒見你從燈室里出來一一還以為是籌謀了甚麼大事,結果你只是跑到這個酒店這邊來?

  你到這個酒店這邊,莫非是想找什麼人?

  「現下就到酒店裡了,師兄自去找那個人去罷——」

  酒店?!

  白子仁環顧四下,只能看到無盡漆黑!

  他不知方向,不知自己置身何處,看著電梯裡面含笑意的周昶,心底油然生出深徹的寒意!

  周昶每說一句話,白子仁心裡便打一個突!

  他不曾言語一句,卻叫對方猜中了他的全部心思!

  「怎麼?師兄是覺得有我當面,你不好去找師尊交代你的那個人麼?」周昶溫和地道,「那我先行離開就是——」」

  言語間,周昶徐徐背過身去。

  在黑暗中發著亮光的電梯間,一時燈光全暗!

  那處電梯間,也隱沒在了黑暗裡,了無影跡!

  置身於這徹底的黑暗內,白子仁心頭驟然生出了一種緊迫感。

  他覺得四周的黑暗裡,正在醞釀可怕的惡鬼。

  那些惡鬼一旦顯形,自身便將死無葬身之地!

  「咳咳咳!」

  白子仁咳嗽著,裹挾著病氣,開始在黑暗中不斷移動。

  他在這黑暗裡兜兜轉轉,不知走出多遠,忽然見到一道慘白燈籠在前頭的黑暗裡搖搖晃晃著。

  那道燈籠散發出的微光,似乎映照出了四下黑暗的輪廓。

  於是,白子仁便朝那盞燈籠走去。

  臨近那道白燈籠下,白子仁看到那燈籠滴溜溜地轉動了一圈兒。

  原本背向白子仁的燈籠正面,此時正朝向了他。

  慘白燈籠紙上,分明寫著四個漆黑的毛筆字:「喪星當門!」

  看到那四個字,白子仁心底騰起極濃烈的不祥預感!

  跟著,四個毛筆字里,忽然淌出大量粘稠的血液!

  血液嘩嘩流下,不僅將那隻紙燈籠染成血紅,更淋了白子仁滿身,將他一身病氣染成血紅,他的身影也在那血液澆潑下,直接顯現了出來!

  他不敢再往前,趕緊轉身往後走!

  血燈籠消隱於黑暗中。


  「啪啪啪拍—」

  黑暗裡,忽又響起一陣鞭炮聲。

  伴著那激烈的鞭炮聲,白子仁隱約聽到了有個扯長了的調子:「吊一一客一一到一」

  弔客!

  來弔喪的客人?!

  誰人喪亡了?!

  一念及此,白子仁大腦中一片空白:「我命休矣!」

  前頭黑暗裡,又一盞白燈籠搖搖晃晃臨近。

  那白燈籠上,分明寫著『弔客」二字!

  慘白燈籠光,映出一副豎立而起的棺材,白子仁面朝下,正好撲倒進這棺材中!

  他一下趴進漆黑棺材裡,便再未能爬起一道棺材隨著野狗哈氣的聲音,被抬上來,直接壓在了棺身上。

  那條遍身漆黑鱗片的番子『夜狗子』肋巴骨內,兩條鎖鏈搖盪著,將身後的棺材捆了個結結實實。

  夜狗子前爪扒著棺蓋,一下爬到棺材上,吐著猩紅的舌頭,圍著棺材東嗅西聞,對於棺材裡的死人,它垂涎欲滴。

  「沒想到啊李奇竟對這個白子仁下這麼大的血本,將體魄都與這個庸人融合了黑暗中,響起周昶的身影。

  他的身影在黑暗裡朦朦朧朧的,哪怕手裡提著『弔客」的燈籠,也無法完全照亮他的身形。

  在這片黑暗裡,周昶好似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棺材裡的死人,不是你能吃的東西。

  「下次吧,下次再給你帶點兒吃食—」

  周昶拍了拍夜狗子的頭顱。

  夜狗子鳴咽著,從那副棺材上跳了下來。

  它用前爪掀開棺板,露出了內里已然死去的白子仁。

  哪怕對方已經死亡,病氣仍舊繚繞在其身周,不曾有任何沉寂的徵兆。

  周昶看著棺材中的那具屍體,修而伸手向其抓去一一繚繞在白子仁身遭的病氣,似乎察覺到了周昶氣息的入侵,一瞬間紛紛鑽入白子仁戶體之內!

  白子仁的戶骸劇烈震顫著,生出叢叢紫黑肉瘤,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肉團。

  周昶的手掌陷進這個肉團里,隨著這個肉團不斷蠕動,李奇的體魄亦在與他本身徐徐相融。

  甜水園街,小鳥驛站。

  正是午後最炎熱的時候,來驛站取快遞的人都不見幾個。

  周昌走進店裡,抱了號碼之後,驛站工作人員就把一個快遞交給了他。

  快遞沉甸甸的,周昌捏了捏快遞里的東西,很厚重,裡頭不像是只裝了一冊書。

  他拿著快遞就此離開驛站,找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才將快遞包裝拆開,露出內里的幾冊書籍,以及一個大文件袋。

  那幾冊書籍所用的紙張都比較新,一看就是複製影印版的書籍。

  書籍封面上統一寫著「根器照鑒』四個字。

  這些書籍,便是周昌幾番想去張春雷老人處借閱的主要書冊了。

  可惜他久困於諸事之中,至今未能成行。

  借著當下這個機會,張老倒是按著他的要求,把幾部書冊的影印版寄給了他。

  其實眼下借閱書籍,已不是周昌的主要目的。

  他不能與靈調局的人直接聯絡,甚至不能與其他人產生任何直接的聯繫,如此一來,

  通過這種方式,可以確知靈調局那邊,已經接收到自己傳去的消息。

  周昌拆開那個文件袋,內里整整齊齊的一沓沓試驗論文資料就露了出來。

  這些論文的一作署名不是袁冰雲,便是她的第一實驗室。

  論文研究內容,也涉及到根器、靈魂拼圖等種種內容。

  看著文件袋裡比書冊還要厚重的這一沓資料,周昌笑了笑,他油然想起一個畫面:老奶奶生怕狗子吃不飽,於是不斷開狗嘴往裡頭塞食物。

  張老該是覺得他當下真是對這些知識、研究,如饑似渴,所以搜集了各種資料,都打包寄給了他。

  「他們可不要會錯意了啊—

  周昌喃喃低語,翻開《根器照鑒》的第一冊。

  在第一頁封面的右上角,周昌看到了一個二維碼。


  他未曾攜帶手機,便找到個手機店,買了一隻青春版智能機,掃過書冊上的二維碼之後,一個沉重的女聲跟著就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目前全域範圍內,已有一個大區、一百七十三個城市被黑區侵蝕。

  「剩餘地域,靈異前線形勢嚴峻。

  「本報受權發布以下消息:

  「成立前線委員會,現存所有城市,就地加入前線委員會中。

  「總前委員為—」

  「各地應當力同心,同舟共濟,堅決地與靈異對抗———」」

  周昌聽著手機里的聲音,再看看天上明亮的陽光,以及不遠處街道上匆匆而過的一輛輛汽車,他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就二維碼里發出的那個消息來看,目下的白河市,竟算是一個難得的、較為安全的地市了.·

  前線委員會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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