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治病救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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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治病救人(1/1)

  田壟間,麥穗已經黃透。

  暗藍色天光傾蓋在寂靜的田地里,金黃的麥穗垂著頭,隨夜風微微搖晃。

  某道供農具車通行的泥土小路上,暗藍色的天光氮盒著,好似聚集成了一道隱約的門戶。

  周昌邁步從門中走了出來。

  他打望著四下田野間金黃的麥浪,看到前方大片田地的盡頭,隆起一道長長的堤岸,

  那道堤岸阻隔了他的視野,他便沿著小路走上大道,向著那道堤岸接近而去。

  周昌畢竟是沒有來過孟良市寺莊村這個地方的。

  是以他指定這個地名之後,門神桃符就將他送到了寺莊村的任意方位。

  他有種感覺一一假若自身在腦海里存想某個方位的具體景象,門神桃符應該能夠直接把他送到那個位置去。

  於周昌而言,他只是走進了一扇門裡,又從那扇門中走出而已,自身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周昌在路上沉默地走了一會兒,爬上了那條大堤。

  他沒有感覺出自身有絲毫的異常,身後那道鬼門不曾有被推開的跡象,陰生詭更未萌發。

  這說明,臨近白河隔壁的孟良市,和白河同被劃分於一處陰礦礦區之內。

  如此倒也並不奇怪。

  在行政區劃上,孟良是由白河市管轄的一個縣級市。

  「不知道這處陰礦礦區的邊界在哪裡?

  「通過門神桃符,我能不能回到我的家鄉去看看?

  「若能回到家裡去,陰生詭大概率是會產生的吧——之前和鄭局長他們一起開會的時候,聽他們說,現下各個地域之間,通行已經越來越不方便。

  「各個地域間,不僅有黑區,還存在著「恐怖隔絕」。

  「有些恐怖忽然在地域之間出現,成為了人們無法逾越的天墊鴻溝。

  「這些恐怖隔絕,莫非就是標定一處陰礦的邊界?」

  周昌腦海里,念頭翻騰著。

  他在新現世中,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不願就此離開。

  那道長長的堤岸,把農地與屋舍隔絕了開來。

  爬上堤岸後,周昌就看到了堤岸另一邊,沿著街道鱗次櫛比的房屋。

  當下不過是凌晨三四點鐘的光景,很少有村民在外活動。

  村莊四下,都是一片寂靜。

  隨著周昌走進村子裡,這般寂靜便被打破了。

  狗吠聲跳出高高的磚牆,沿著一道街起伏不絕地響起。

  村狗們的吠叫響了一段時間,周昌才經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就聽到身後有戶人家的大鐵門晃動作響。

  他站在角落裡,回身去看,就看到那兩扇大鐵門在被拉開門栓之後,徐徐敞開來。

  朱紅大鐵門後,正對著一道迎門牆。

  牆上貼著竹報平安的瓷磚畫。

  有個老人坐在門過道里的電三輪上,放下手剎,擰轉電門。

  伴隨著喻的電流聲,載著農具的電三輪駛出過道,停在了街邊那老頭又返身去關大門了。

  他冷不丁地覺得角落裡好似站了個人影,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猝然一扭頭,就看到了牆角里站著的周昌。

  乍看到周昌的身影,老頭驚了一下,愣神半響才恢復,嘴裡咕嘧了一聲:「真嚇人!

  老頭嘟囊著,又定定地審視起周昌來。

  他們這些老人,對於村子裡的人都較為熟悉。

  所以看了周昌一會兒,就確定這是個不認識的外來人。

  「矣!

  「你在我家門口站著幹啥嘞?」

  老人有些警惕地向周昌喝問,「這大黑天的,不在自己家好好睡覺,到處亂跑啥?」

  「這裡是不是寺莊村?」周昌不回答老人的問題,反而笑著向對方發問。

  「是啊!」老人點點頭,「你看著不像我們村的人——.」

  「我是外村來的。

  「大爺,找你打聽一個你們村的人。」


  周昌回了一句,走近老人身邊,從口袋裡拿出隨身的半盒煙,抽出一根來,給老人點上,而後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兩人吞雲吐霧間,氣氛很快不再僵硬緊繃。

  沒費多少功夫,周昌就從老頭嘴裡問出了有關那傳法老人的諸多信息。

  「按你說的那個長相的老人,我倒是認識一個。

  一這就是我們村的赤腳醫生『周士信」嘛!

  「你沿著這道街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頭裡,最頭裡那個門臉看著有點破的人家,就是周醫生他家。

  「他那個藥鋪開門開得早,這會兒應該都開門了。

  「你是找他看病的吧?他治男人不能要小孩,確實很有名,我們見過好些人開著大轎車過來找他瞧病嘞—他可掙了不少錢,就是自己是個光棍,也不知道往後死了,那些錢該怎麼辦」

  抽完這支煙以後,周昌便與老頭道別,按其說的路線,去找那個名叫周士信的老者。

  他並不知道那位傳法老人的具體名姓,眼下見到這個老頭,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

  將視頻中所見的傳法老人長相描述給了對方,未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認識。

  這個『周士信』,應該在這附近都很出名。

  但其出名的原因,可能與在網上口封『黃泉奪命招」無關一一當時周昌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這視頻根本就沒幾人點讚,且他後來反應過來,再去找這個視頻,就已然找不到了。

  可見老人那次也並未把『黃泉奪命招」真正傳給了多少人。

  眾人不會因此而知其事跡,其之所以能揚名附近十里八鄉,是因為他擅長治療『男人不能要小孩這種疾病。

  男人不能要小孩,其實是種委婉的說法。

  更直接的說法是,男的無法和妻子進行房事。

  這種病疾確是種難言之隱。

  許多人有這種毛病,也多半會諱疾忌醫,更可能迷信偏方。

  像鄉野間的這種小藥鋪,便成為許多人的首選。

  周昌按著那老頭的指路,果然在街道盡頭,找到了那一戶門臉看起來有些破舊的人家。

  兩扇已經被蟲蛀出很多窟窿眼的黑漆木門,已然敞開來。

  門前的路邊,扎看一輛自行車。

  這時間天色還沒大亮,不過四點來鐘的光景,再怎麼治病心切,也多不會在這時來求訪名醫。

  周昌穿過門前過道,繞過迎門牆,便看到掛著竹帘子的堂屋。

  堂屋裡點著燈,有個老者佝樓著背,坐在窗戶後的高桌子上。

  臨近屋門口,周昌聽到裡頭那個老者與一個婦女的對話聲。

  婦女的聲音有些飄忽:「周叔,我這幾天黑夜裡,老是睡不著覺不知道為啥,心裡頭總是得慌,一閉上眼晴,就有好些想法嗡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我東想想,西想想,再一睜眼,天已經亮了。

  「這白天還得幹活,累得都喘不上氣兒。

  「你給我拿點藥吧,周叔。」

  「嗯。」被稱作『周叔』的老者答應了一聲,周昌透過窗戶,看到老人背對著自己,

  將幾塊不到巴掌大的白紙,在桌上鋪開。

  這就是要給配藥了。

  老人這時微微抬頭,定定地看了看那被其背影遮住的婦女一眼,問道:「你是王俊生的家裡人吧?」

  「是,俺那口子就是王俊生。」

  「他打你不打你?」老人又問。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那婦女一時沒有回應。

  再開口時,聲音里已滿是委屈與驚懼:「昨天中午的時候,我給他做好了飯,他說我做的飯不好吃,我也沒敢聲.他又說我不聲,肯定是在心裏面罵他。

  說著說著,就把我打了一頓。

  他三天兩頭的打我,有時候打得我都不敢出門見人」

  「知道了。」

  老人點了點頭,從藥櫃裡拿出幾個小藥瓶。

  周昌看到那些塑料藥瓶的商品標籤上,大都是印著維生素B,谷維素片一類的片劑。

  這個來看病的婦女,明顯是被打得心理有些不正常了,所以會夜夜失眠,只是吃點維生素之類的藥片,多半是起不到甚麼作用的。


  「我給你開三道藥,你回去之後,每天吃一道。」老人把藥包好,裝進塑膠袋裡,遞給了那個婦女。

  那婦女站起身來,周昌便看到她隱約烏青的眼圈。

  「多少錢啊,周叔。」婦女擦著淚水問道。

  「一道藥兩塊錢,總共六塊錢。」老人看著婦女掃碼付了錢。

  「這三道藥都什麼時候吃?」婦人又問。

  「每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爬起來吃。」老人聾拉著眼皮,頭也不抬地道,「睡不著的時候,也別忙著吃,起來現在院子裡轉三圈,走動走動一一也莫走得太急了,就跟散步一樣,走一走就行。

  「走三圈之後,把廚房裡頭的菜刀拿出來,在你和俊生睡覺的房間門口磨刀。

  「磨個十來分鐘,再去吃藥。

  「一一人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覺,也可能是遭了不乾淨的東西。

  「你在自己睡覺的房間門口磨刀,能嚇住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叫它們不敢再過來。」

  中年婦女聞聲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遲疑:「光是半夜不躺在床上,在院子裡頭轉圈,都肯定會遭俊生罵了,還在俺睡覺的屋門口磨刀他肯定被驚醒」

  「不用擔心。」周士信搖了搖頭,「他要是被你驚醒了,想要罵你,你就拿著刀瞪住他就行。

  「回床上睡覺的時候,也把刀擱在枕頭下。

  「他肯定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那、那————」中年婦女還在遲疑。

  「反正聽不聽由你。」周士信轉頭朝窗外的周昌看了一眼,而後向那婦女說道,「我這邊還有別的病人等著,你先回去吧。

  「照我說的做,你的病就能好。

  「要是不照著做,我不保證能醫好你的病。」

  中年婦女這才點了點頭:「那我都聽周叔的,我今天晚上就試試——反正每天都得挨他的打,不在乎多這一頓了—

  「周叔,那我先回去了。」

  「嗯。下一個進來吧。」

  周昌目送那個眼圈烏青、面色憔悴的婦女出門離開,他轉而掀開門帘,步入房間內。

  堂屋藥鋪里還亮著燈,只是燈泡還是老式的白熾燈,光線已不如今下的日光燈那般明亮,映照得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昏暗。

  昏暗燈光下,周昌一眼就識出了藥櫃後坐著的那個老者。

  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傳法老人』。

  「你哪裡有問題?」

  老者並不認識周昌,他觀察著周昌的面色,隨口向周昌問道。

  周昌則道:「你給剛才那個大姐開的三道藥,其實不頂什麼大用吧?

  「真正管用的,其實是你讓她半夜起來在自家院裡轉圈一一這樣勢必會驚擾到她的丈夫,讓她丈夫睡得不那麼安穩。

  「此後,又讓她在自家門口磨刀,說是磨刀能嚇走髒東西,其實磨刀驚醒了她的丈夫,反而會嚇住她丈夫。

  「她近段時間,晚上睡不著覺,其實是被她丈夫打得心理出了問題。

  「只要她丈夫不敢再打她,她睡不著覺的毛病,應該能好一大半。

  「是這樣嗎?大夫。」

  藥櫃後的老人聞言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道:「王俊生那個人,沒什麼大的本事。

  「年輕的時候,和人一塊出去喝酒,路上說錯話把別人惹怒了,別人尿尿讓他跪著張嘴接,他都不敢放一個屁的。

  「這樣的窩囊廢,也只敢欺負欺負自己老婆了。也是他老婆脾氣好,所以會被他欺負。人的脾氣是天註定的,改不了,但有些東西可以改。

  「逛她半夜磨菜刀專門給王俊生看見,王俊生以後再想打老婆,手伸出去的時候,心裡就該嘀咕老婆半夜會不會拿刀砍了他了,總是有點用的。」

  周士信說完這番話,又向周昌問道:「這種小把戲,你能猜出來也正常。

  「你看起來身上並沒有什麼毛病一一和那些陽1痿的病人氣色都不一樣。

  「你是為啥來找我的?」

  「我受了你的恩惠,所以今天特意來拜訪你。」周昌道,「前一段時間,你拍了個短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你給了看視頻的人一個口封。

  「這件事情,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聽到周昌的話,周士信一時皺緊了眉頭:「什麼口封?什麼短視頻?

  「我沒拍過,怎麼記得?」

  他的神色,完全不似作偽。

  好像他並未真地做過這件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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