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周昶」(5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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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周昶」(5K,1/1)

  「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周昌微微沉吟。

  內心裡,其實他早在聽到楊大爺言語的第一時間,就猜到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什麼一一同命人。

  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在新現世的某個同命人。

  若是楊瑞所言屬實的話,這將會是他在新現世里發現的第一個同命人。

  楊瑞看著周昌的神色,轉而指了指供桌上化作塑像的周三吉,才道:「你爺爺認你這個孫子,把你託付給了我,我不管你從前是什麼來處,如今也是『既來之,則安之」。

  更何況,那時候我都看了出來,你和三吉原先那個大孫子可不一樣。

  他從前那個大孫子,渾身透看一股子邪性。

  才八九個月的時候,我就抱過他。

  當時他那個眼神,就不像是一個奶娃娃的眼神。

  當局者迷,只有三吉自己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只說反正這世道上的人都瘋了,他孫子邪性點兒也沒甚麼。

  那我也就不便多說。

  和他相比,你還不錯,雖然也邪性,但不會邪性得叫我不舒服。

  你認三吉這個爺爺,認我這個大爺,那咱們就是一家人。

  各人有各人的隱私,你的事情,我不多問。

  人心裡都有一桿秤的,三吉對你怎麼樣,你心裡頭最清楚。

  你莫要忘了自己怎麼來的,不要忘本。」

  楊大爺的這番話,算是對周昌的敲打與警醒了。

  上次眾人聯手,與具有『漆皮詭」詭影的周昌同命人一戰之後,楊瑞就已經覺察出周昌這個人的不對勁。

  如今更叫他找到另一個和周昌近乎一模一樣的人,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就愈發在他心裡擴大。

  他說這番話,一是表示雖然有許多和周昌一般無二的人,但周三吉只認周昌這個孫子,那他也就只認周昌作自己的家人。

  二來,也是覺得周昌悶葫蘆似的,關於自己的秘密一點也不透漏,城府過於深沉,令他不滿。

  所以出言表達不滿。

  周昌笑道:「說得總是比做得漂亮。

  你自己不也快忘本?

  而今找了個老伴,是不是不打算從陰礦里回去了?」

  「哼!」

  楊瑞悶哼一聲,老臉一紅:「我那和你可不一樣。

  我是不可能忘本的!」

  「你都這樣了還不會忘本,我又怎麼會?」周昌依舊笑著道。

  這幾句插科打,恰恰表明了他的心意。

  楊瑞咂了咂嘴,警了他一眼,道:「那個和你很像的人,我發現他在這邊,好像也沒有什么正經工作,最近他經常往一個廢棄醫院那邊跑。

  那個醫院,應該是叫『春天醫院」。」

  春天醫院··

  周昌又一次聽到了這個名字。

  這座醫院,近乎是一切危險與混亂的核心。

  但自己的這位同命人,竟然和這座醫院扯上了牽連。

  看來這人同樣也不會是個單純的新現世人。

  「那個醫院本來就透著邪性,我也不敢貿然走到那裡頭去。

  後來這邊的差人,把那醫院給封鎖了,我就更少有機會接近那座醫院。

  我想法子收集了一些和你很像的那人的『腳印土」,想著用這些土,作一回『剪刀尋煞」的科門,說不定能窺探這人一二。

  但我等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起科門的『靈感」。

  反倒是把你等來了。」

  楊瑞起身從堂屋角落裡拿來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就是一團看似尋常的泥土。

  這捧土因為曾被「同命人』踩過,留下了腳印,似乎也變得不同尋常起來。

  老者把那個塑膠袋遞給周昌,接著道:「也可能是這點兒腳印土,與那個人的牽連實在太勉強。


  想用這點兒土就起科門尋煞,估計不太行。

  端公的法,總是這麼咋咋呼呼,時靈時不靈的,我也沒法子。

  這點兒土你就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周昌拿著那個塑膠袋看了看,就把它丟掉了一邊:「這點兒土就算帶了他的腳印,也不可能留下他的「煞」,否則的話,此處遍地泥土哪個方位沒被人踩過。

  隨便抓一把土,就能起剪刀,那這剪刀尋煞科也不能只是個雜科門。

  -

  -早成正等科門了。

  你記不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是在什麼時間?

  得是具體點的時間段。

  什麼地點?哪個街道?」

  「你知道他最後在哪出現過,難道就能找著他了?」楊瑞看到周昌將他辛苦收集來的腳印土,就這麼隨手扔了,頓時有些不服氣地道。

  周昌點頭道:「要是能確定時間段和地點,大概率是找得著那個人的。

  這個世道,和咱們從前那個世道不一樣。

  此間到處都有『天眼』。」

  「天眼?」

  楊瑞尋思了一下,看著周昌,咋舌道:「你在此間融入得倒是快,我老了,不及年輕人能接受新東西,這段時間就在這裝作那個『謝軍良」。

  給自己編了個醉酒後通靈的由頭,用些真手段,叫附近村民們漸漸相信了。

  這才能相安無事地呆在這裡,沒有搞出「陰生詭」來。

  和我一比,石蛋子就適應得快。

  畢竟是年輕人。

  我想想啊—.

  那個和你很像的人,以前經常在河對面幾十里外的『永明鎮」那兒活動。

  那兒人多,都挨著城了。

  我最後一回見到他,是在六天前夜間的子時,那時候應該剛到子時沒多久,他那時也是在『永明鎮」的某條街上。

  不知道那條街叫什麼,但那個街的中間,有塊很大的廣場,廣場後頭還有座得和皇宮一般大的宮殿,宮殿的屋頂很奇怪,像是個王八蓋子一樣。」

  「王八蓋子一樣的宮殿?」

  只聽楊瑞的描述,周昌心裡就有了譜。

  他打電話給屋外的宋佳,讓她依著要求去查詢永明鎮上,哪條街道符合楊瑞所說的特徵。

  不消片刻後,宋佳就回了話。

  較為符合楊瑞描述的街道,在永明鎮上只有一條。

  宋佳將街道實景圖片發到了周昌手機上。

  周昌打開手機,給楊瑞看圖片。

  圖片上,赫然有一個平曠的廣場。

  廣場後頭,有座屋頂像是王八蓋子一樣的大建築。

  楊瑞的描述非常形象,照片裡的『白河體育館」的屋頂,和王八蓋子確實相差無幾。

  「就是這兒!」楊瑞連連點頭。

  確認了地點,接下來便更好辦。

  周昌又令宋佳去查找六天前,這條街道在夜間十一點以後的監控。

  這條街道平時本就人流稀少,夜間就更少有人影。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周昌就在道路監控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騎著電動車在街道上行駛的那個人,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一看到那張臉,周昌就確定,這個人就是他的同命人!

  鎖定此人後,很快有一份關於此人的檔案資料,發到了周昌的手機上。

  「姓名:周昶。

  年齡:二十三歲。

  籍貫:——

  現家庭住址:——·

  身份證號:

  「廢棄春天醫院本身十分危險,這個人在那邊頻繁走動,他可能與春天醫院內存在的『恐怖之源』,存在很深的牽連。

  這種情況下,運用各種術法去窺探他,本身就不安全。

  可能因此與他產生某些不必要的牽涉。

  大爺,幸好你還沒來得及用「剪刀尋煞科』去窺視他。


  否則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周昌一面翻閱著『周昶」的檔案,一面同楊瑞說道,「我已經找到這人的具體資料,家庭住址了。

  你之後就不要再關注他。」

  「竟然如此危險?」楊瑞聞聲卻撓了撓頭,「我此前雖沒用端公法去試探他,但也摘了幾根黃狐子毛,想把仙兒的氣味粘在他身上。

  不過到目前也沒感覺到甚麼不對勁。

  應該沒事吧?」

  周昌沉默一陣後,搖頭道:「未必。

  那個廢棄醫院,和『李奇仙師』有關。

  此人或許是第一個履足此間陰礦的人一一在踏足此間陰礦之前,他已經是『鎖七性層次的詭仙——

  這個和我極其相似的周昶,頻頻去往那個廢棄醫院。

  他可能和李奇存在某種牽扯.」

  僅僅是「鎖七性」三個字,便令楊瑞毛骨悚然!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聽。

  他至今都還沒踏過詭仙關檻,「鎖七性」於他而言,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你果真沒有遇到甚麼不對勁的事情麼?」周昌臉色凝重地向楊瑞問道,「我不知你們是否記得,當時在通向這處陰礦的那個「鐵房子」里,你們眾多人被『遺忘詭」的殺人規律侵染。

  在很短時間內,你們都仿似遺忘了我的存在。

  只有秀娥,記住我到電梯即將敞開的那一刻。

  她最後仍然忘記了我。

  但為什麼現下,不論是你,還是石蛋子—你們又一下子都把我記起來了?」

  楊瑞臉色連變,他沉吟一陣後,眼神變得茫然:「我忘了,我忘了」

  我睡醒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要幹什麼。

  只是聞到酒香,爬起來就在這間屋子裡,我又喝了些酒。

  睡醒後,便先看到了王慶領著他的侄兒來看我,

  他的侄兒那時就變成了石蛋子。

  但我與他照面,卻完全沒有認出來此後又過了數日,我又一次醉酒後,忽然便想到了你。

  我首先想到了你,爾後記起了這座被我背過來的泥胎,便是我的師弟周三吉。

  再看到石蛋子時,我就連他都記起來了。

  我當時想著,還是得先尋著你。

  此後便一直在找你,結果卻先找到了和你很像的那個『周昶」——」

  聽過楊瑞所言,周昌隨後又把石蛋子叫了進來。

  雙方相認以後,他令石蛋子說一說其剛下陰礦至今,都遇到了甚麼事情。

  石蛋子下陰礦之後的經歷,竟與楊瑞分外相似。

  初開始也是甚麼都不記得,與楊瑞照面,都沒有認出自己的師父,只是覺得這人隱約熟悉。

  後來某天,忽然想起了周昌。

  跟著又想起了其他的眾多人!

  「我這段時間加入了當地的靈調局。

  石頭知道靈調局究竟是什麼,楊大爺你可能不了解。

  你只將這靈調局,當作本地官府就好。」周昌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緒,向兩人說道,「在這個靈調局裡當差,叫我了解到不少事情。

  譬如這個李奇仙師的事情。

  這個李奇,運用某種法門,養出了具備『無心鬼」那樣手段的厭神。

  一他與無心鬼牽連很深。

  你們都是在無心鬼殺人規律覆蓋之下,本該遺忘所有,直接成為『消失人』的。

  但你們後來就忽然記起了所有前事。

  我懷疑,這可能是李奇在幕後運用了手段,讓你們記起了我。

  李奇可能在找我。

  你們與我有關一一他先找到了你們,通過你們,依舊沒能找到我。

  卻找到了那個我很相似的周昶!」

  「他為什麼要找你?」石頭瞪大眼睛,震驚地問。

  「我天賦異稟。」周昌笑著答。

  李奇之所以找他,可能有許多原因。


  最為關鍵的原因只有兩個,其一可能是因為他與瘟喪神有所牽扯。

  其二,則是他本身特殊,與「陰生母』牽連甚密。

  這個早就達到鎖七性層次的詭仙,或許知曉了一些關於陰生母的事情。

  甚至,他可能有借『命殼子」成就自身的想法。

  「那他為什麼沒找到你一一老夫也沒有先找到你,反而找到了那個和你很像的人?」

  楊瑞跟著問。

  周昌原本覺得,楊瑞找到自己的同命人,或許是一種偶然。

  但此中既有李奇的手段存在,那麼楊瑞找到他的同命人,便更可能是一種必然。

  瘟喪神的力量,一直在庇護著他。

  李奇想要找到他,反而並沒有那麼容易。

  但此處陰礦,存在著一個和周昌一樣命格、近乎一模一樣的人。

  那麼李奇藉助楊瑞、石頭這些和周昌有牽涉的人,尋找他的同命人,反而就成了必然之事。

  假若周昌是某個問題的『正確答案」,那麼他的同命人,同樣也是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

  李奇在求解的過程中,求不到周昌這個『正確答案」,反而走另一條路找到其他的正確答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周昌笑吟吟地想著:「李奇的肉身已經來到了新現世,被他所尋得。

  他又來尋我做什麼?

  難道是舊世身不合他的心意,他想找個命格稟賦更特殊、更「高上」的新殼子,來容納自己的神魂?

  要是這樣的話.此事對我有大利!」

  周昌眼中光芒轉動。

  他在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大爺你不是經常說,陰礦之中,存在諸多寶藏。

  我便在此中挖掘到了一種寶藏一—神靈傳承。

  應是那神靈庇護住了我,令我沒有被李奇首先找到。」周昌出聲回答道。

  這番話一說出口,就讓楊瑞滿眼艷羨:「真是神靈傳承?」

  「此般神靈傳承,在陰礦之中,恰如明珠蒙塵,在此間往往發揮不了太大的效用。

  可若是回到咱們那邊,借饗念之風,修行神靈傳承,幾乎是一日千里!

  這可不是甚麼請神法,給俗神作奴才可以比擬得了的。

  和這種神靈傳承相媲美,甚至有所超出的,也就只有『詭仙道』了。」

  楊瑞一番言語後,忽又意興索然地咂了咂嘴:「無所謂,反正我如今遇到了秀荷,不願再回到那邊去了,神靈傳承,和我有個卵的關係?」

  周昌、石蛋子相對無言。

  「那石蛋子怎麼辦?」周昌問。

  「不是有你嗎?」

  「那我爺爺怎麼辦?

  我還怎麼去尋我爺爺?」周昌又問。

  「我觀你今下,在詭仙道上走得比我更遠,又身負一道神靈傳承一一你問我你爺爺怎麼辦,我看你還不如問問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而且,橫死枉死二將就在你的法壇上,它們抓走了你爺爺。

  你找它們,不比我找它們更容易?」楊瑞一副無所謂的腿子,如是說道。

  周昌不再就此與楊瑞多言,轉吊道:「你在亻里,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和石頭一道,也加丞靈調局吧,在局裡做事,吃上皇糧,有了官面身份,總多一層庇護。

  此處的靈調局,內里人才凋。

  你既然不打算回去,在此間若有野心,靈調局也是你一展身手的平台。」

  「我亻麼個老頭子,展什麼身手?有甚麼野心?」楊瑞嘟了世句,不過總算還是接受了周昌的邀請。

  他找到了老伴,什麼詭仙道也沒心思修了,自然也就沒了任何野心。

  不過新現世也在一直變化,恐怖加速復甦,他若有想要庇護之人,那就絕對不能停下腳步。

  「或在李奇手段運作之下,你們都恢復了記憶,找到了那個和我相似的周昶。

  我之前遇著肖大牛,他臨死那時分明也是記得我的。

  或許赫赫雷壇三位端公,與你們都是一腿情況。」周昌一邊思索著,一邊道。

  楊瑞點點頭:「我去見白斑碼他父親,他問過秀娥的下落之後,便先問你。

  說是回憶前事,首先想到的不是他的親閨女,也是你。

  看來大家情況都是類似的。

  「那秀娥會不會也是類似情況?

  沿著「周昶」這條線,有沒有可能找到秀娥的下落?」周昌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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