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厭勝術(5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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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厭勝術(5K,1/1)

  「咯吱,咯哎,咯哎.」」

  「沫沫」滿頭黑髮倒垂在半空中,它的四肢以極不協調的動作接近向周昌與宋佳。

  動作雖不協調,速度卻是極快。

  幾乎宋佳每一次眨眼,就看到這隻陰生詭,好似「瞬間移動』般,「閃爍』出數步的距離,只是短短几個呼吸間,『沫沫」離周昌與宋佳已不足十步。

  這個時候,周昌抽出了宋佳藏在背後的摺疊型步槍。

  步槍在周昌念頭操縱下,瞬間展開槍型,子彈跟著從槍口進射而出周昌演化諸多「白骨藥叉」化相,盡皆附於那一顆顆噴射而出的子彈之上。

  這些本就肉眼難以捕捉其運動軌跡的子彈,此刻在周昌神魂觀照之下,也變得模糊而迅猛,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直線,激盪起層層漣漪!

  子彈穿過虛空,甚至發出了聲聲尖銳的爆鳴!

  宋佳此時無暇顧及,自己的步槍在周昌手裡,為何會出現這樣巨大的變化?

  她緊緊盯著那修然臨近的「沫沫」,心裡只希望子彈能對這隻鬼產生作用,儘管這種可能性極其渺茫。

  靈調局配發的長槍短槍,也俱是制式槍械,只針對調查員的工作性質,做了一些輕量化、可摺疊的調整,但它本質上仍舊是用來針對人的槍械。

  對鬼其實沒有特別的效用。

  今下的研究已經證實,子彈可以穿過鬼的身軀,但根本無法真正傷害到鬼。

  槍械只有在面對那些被鬼驅使的人、獸等種種實體時,才能發揮出一些作用。

  大多數時候,槍械於調查員而言,只有『心理安慰」的效用。

  所以當下,宋佳對此亦未抱有太大希望。

  直至那穿破空氣的一顆顆子彈,在命中數步之外的陰生詭後,瞬間在陰生詭周身炸開了一層層靈異波紋!

  層層靈異波紋,在陰生詭身上猛烈擴散!

  好似一張張瞬間擴開的蛛網,「黏附」著陰生詭的形體,拖曳著這隻鬼,向後飛快倒退!

  眨眼之間!

  「沫沫」就被那顆顆子彈拖拽著,一下『撞」在了不遠處那間已經倒閉的修車鋪外牆上!

  迥異於這隻陰生詭本身的靈異波紋不斷瀰漫!

  像是一顆顆釘子,將『沫沫」死死釘在了那面外牆上!

  遠處。

  許向飛伸手在自己身上拂了拂,像是拂掃去了身上的灰塵。

  被釘在修車鋪外牆上的陰生詭,跟著晃動身體。

  金屬彈殼掉落在路面上,叮噹有聲。

  釘在陰生詭形體上的一圈圈靈異波紋,條忽如泥牛入海般不見影跡。

  它拖著長發,倒立於半空中,青白的雙腳踩著修車鋪的石棉瓦屋檐,在虛空中淌下一股股紫黑的戶水,瞬息間臨近了許向飛。

  漆黑的長髮遮住了許向飛的身形。

  瀑布般的黑髮似乎是被許向飛身上的靈異氣息攪動,開始輕微地震顫、搖晃。

  「沫沫』」高墜身亡後,留在屍身上的那些可怖傷口中,此刻流淌出黑色的血,血液將它身上那件病號服完全染成黑色。

  黑髮黑衣的陰生詭,猶如許向飛頭頂搖晃的黑色旗幡。

  許向飛腳下,那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擴張的靈異波紋,於此瞬化作了實質一一它不再只存在於周昌與宋佳的?感覺』之中!

  頭頂漆黑『旗幡』」的許向飛腳下,就是有層層漆黑的波紋向外漫淹,將所過之處,盡皆染成黑色!

  「踏,踏,踏—...—」

  許向飛輕輕著腳,他口中發出夢般的聲音。

  那聲音通過漆黑靈異波紋,在天地間擴散開,融化進了每一縷風中,以風為媒,呼喚著未可知的鬼神:

  「厭勝厭勝,師爺有令。

  血為引,骨為憑。

  陰風送,鬼神名。

  憑此名,請厭神——」

  西邊天空中的太陽,不知何時被一片陰雲遮蔽去。

  天地間的光芒,瞬時暗了三分。


  在許向飛的『夢」聲中,它頭頂倒立的沫沫仿似完全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旗幡,又好似一口漆黑的、敲開的棺材就頂在它頭顱上。

  那口棺材內,滲看艷紅的血,

  血跡組成了一個模糊而陰森的字跡。

  周昌乍一眼看去,那個字好似是一張恐怖的鬼臉。

  這轉瞬間,周昌和宋佳甚至來不及交談什麼,許向飛口中的夢聲條忽而止,四下瓢搖的風也跟著寂靜,它頭頂著的那道漆黑旗幡,一下如冰雪般消融。

  融化後的腐臭屍水,澆了『許向飛』滿頭滿身。

  「許向飛』也變得一身黑了。

  它站在周昌與宋佳數十米外,然而任憑周昌如何以神魂觀照,卻都看不清此時這個『許向飛」的臉,他甚至分不清當下這個『許向飛』是正對著自己,還是背對著自己的。

  從許向飛腳下漫淹開來的靈異波紋,此時也收束了回去,變得無影無蹤。

  下一剎,『許向飛」猛然間抵近了周昌、宋佳五步之內!

  這個瞬間,周昌才看清了它!

  許向飛是背對著周昌的!

  但它背上背著的那隻鬼,此刻卻是正對著周昌的!

  這隻鬼一身艷紅如血的衣衫,紅杉之下,露出的卻是慘綠的手腳,連面孔也是慘綠一片,綠血膿汁在它口中翻騰,接近周昌的這個剎那,一道綠血如利矢般扎向了周昌眉心!

  周昌神魂一震!

  瞬時有兩道白骨藥叉從他神魂中進發而出,也作網羅,猛地籠罩向那枚利矢!

  利矢與網羅一剎那碰撞,兩層網羅,頃刻間就被撕了個粉碎!

  那道慘綠箭矢余勢不減,朝前直直進射出數十步,落在一棵大樹上,大樹被箭矢扎穿的位置頃刻開始霉爛,不過片刻時間裡,那棵原本風華正茂的大樹,就轟隆隆地橫倒在了道路中間!

  「這是什麼手段?」

  「許向飛念誦了一個『鬼神」的名字,請來了這隻鬼?」

  「它從哪學來的這種手段?

  它究竟是不是許向飛?!」

  種種疑問盤旋在周昌腦海之中,周昌神魂拉著宋佳,在化出白骨藥叉迎向利箭的瞬間,他們兩個已經向側方撤出,總算未被利箭當場洞穿。

  但即便如此,形勢於兩人而言,也已變得極其危險!

  最危險的情況在於一一現下宋佳當面,周昌此前修煉『黃天黑地觀想法」得到的一系列手段,姑且可以算在「何炬」帳上,不會因為施展這種種手段,而為自己引來「陰生詭』。

  可周昌若此刻在宋佳目前施展本有的種種手段,這便是想賴帳在『何炬」頭上,都絕無可能!

  「嘶—」

  周昌再次拿出了那道散發著靈異波紋的吊死繩。

  黑黃繩索散發出的靈異波紋,令他神魂震顫。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將吊死繩直投了出去麻繩游曳在虛空之中,一下將許向飛連同其背後的那隻青綠之鬼捆了起來!

  青鬼形體上,猛然爆發出層層波紋!

  在那層層靈異波紋震顫之中,捆縛住其形體的吊死繩,竟再次開始鬆動一一不是吊死繩捆不住這隻鬼,而是周昌神魂對吊死繩的控制,也就只能維持這麼短暫的時間。

  「嗡!」

  吊死繩開始脫落的時候,一層血絲網絡忽然在其身上彌散開來。

  那層血絲網絡將青鬼與許向飛盡數包裹覆蓋二者剎那定在了原地。

  但二者身上散發出的靈異波紋尤在震顫,用不了多久,就能破開這層定住它們的血絲網絡!

  「何炬!

  你快走吧!」

  宋佳神色堅毅,臉色煞白,一隻眼眶裡鮮血形成旋渦,飛快轉動。

  正是她的鬼眼,定住了許向飛與其背後的青鬼。

  「我的能力還能施展五次,能夠定住許向飛一些時間-你趁著這些時間,快和王慶他們匯合吧,大家合力,才能把許向飛驅離一—」宋佳轉過臉來,看著何炬,面帶笑容,

  似乎要與他作最後的告別,「組長,你最後能來幫我,我挺高興的—」

  「哎—」


  周昌眼看著許向飛身上的血絲網絡開始破碎。

  他嘆了口氣,轉過臉來,與宋佳對視,神色愧疚:「對不住了啊,宋佳。」

  宋佳點了點頭,滿面釋然:「我們是戰友啊。

  有時候犧牲自己,保全主力也是必然的情形。

  你走吧,何炬,我一」

  「嗡!」

  宋佳還在言語著。

  某個瞬間,她看到滿面歉疚的『何炬」雙眼之中,好似生出了層層漣漪,又好似什麼都沒有,對方雙眼化作了兩口黑洞。

  那兩口黑洞猛然間吞沒了宋佳一宋佳眼前一黑,她心裡頓時浮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自己怕是失血過多,也堅持不下去了,組長————何炬一」

  「撲通」一聲,宋佳倒在了地上。

  「對不住啊,只能先讓你躺在馬路上睡一會兒了。」

  周昌垂目看著倒地昏迷的宋佳,面上的歉疚轉而平淡下去。

  他的神魂之上,還有層層漣漪彌散。

  剛才那個瞬間,他直接以神魂衝撞宋佳的靈魂,對方靈魂與肉身結合緊密,這種程度的衝撞,雖不至於直接奪舍宋佳的肉身,但還是令宋佳靈魂晃動,進而意識陷入昏迷。

  她昏了過去,周昌獨自一人,也就能做更多事情了。

  哪怕許多手段,因為周昌身魂分離而施展不了,但他只要意識存在於此地,也能有更強力的本領可用。

  周昌首先將吊死繩收了回去。

  在這瞬間,『許向飛」身上爆發出的靈異波紋,終於將渾身繚繞的血絲網絡,扯了個粉碎!

  它背負的『青鬼』呼嘯迎上在場唯一還站立著的周昌神魂!

  「呼

  看著那道修而臨近的恐怖身影,周昌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伴隨這口氣,他身上忽然燃起了如艷紅鮮血般的大火!

  火舌在他周身上下繚繞跳動,他面朝瞬息而至的『許向飛」,張開雙臂,以滿身的孽氣大火包裹住了這投懷送抱的『許向飛」之身形!

  「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許向飛』猛烈地慘叫起來!

  它背後那隻青鬼充滿怨恨地盯著周昌,在孽氣大火焚燒中,很快燒作屢屢飄搖而上的青綠煙氣。

  赤火綠煙交織中,許向飛背後,又顯出了『沫沫」的形體。

  這一幕,叫周昌心生明悟:

  「沫沫是那隻青鬼的『載體」。

  許向飛念誦那種咒語,請來了那隻青鬼的力量投射在自身的陰生詭之上。

  雖然不知道他的陰生詭為什麼會變成『沫沫」死後的模樣,但這個許向飛很有問題他很可能是『阿西的詛咒信』的知情者。

  以及,他這種厭勝法,也可能與「阿西的詛咒信』存在著關聯。」

  熊熊大火,將許向飛與它的陰生詭點燃。

  周昌將二者越抱越緊,卻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他在火中同許向飛問道:「你到底是不是許向飛?」

  孽氣大火沾附在形體上,每一次燃燒,都帶給許向飛殊為猛烈的痛苦,比普通火焰焚燒之痛更甚。

  他今下形銷骨立,身上散發出腐臭的氣味,已經被靈異氣息侵染。

  但他並沒徹底死去。

  抱著他的時候,周昌感覺到他心臟還在跳動。

  由是生出對許向飛身份的猜疑,

  但是,在他的詢問聲中,如此恐怖的「刑訊逼供」下,許向飛痛苦地哀豪著,卻對周昌的提問不作任何解答,只是哭豪叫喚著:「媽一—媽一—媽一—」

  見他不肯回答,周昌鼓摧出的孽氣大火更加猛烈!

  他感應得到一一自己肉身乘坐的那輛車已經快要臨近了,當下他運用孽氣大火,既不能被宋佳看到,也不能叫車上那些人看見!

  方才他的神魂與宋佳同乘一車,感覺司機逐漸走偏的時候,他便暫時迴轉神魂,令自已肉身乘坐那輛車的司機改換了方向,指點了對方前行的路徑。

  神魂穿行速度之快,車速比之不及。


  所以他能來回在兩車之間穿梭,做一些布置。

  現下,那輛車終於距離他的神魂不足兩公里,他與自己的肉身之間,自然頃刻生出感應!

  所以,當下得儘快從許向飛口中逼問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熊熊血火中,許向飛不斷搖頭,不斷喊著『媽媽」。

  「你媽的!

  這時候叫你媽來了又有什麼用!」

  周昌念頭一落!

  下一瞬,一股靈異波動在他懷中爆發出!

  陰冷若寒冰的靈異波動,甚至短暫地壓熄了許向飛身上繚繞的孽氣大火!

  許向飛背後,「沫沫」再次變了模樣。

  它變作了一個將頭髮梳成馬尾辮、眼角有些魚尾紋的中年婦人。

  這個中年婦人,翻著死魚眼,它身上散發出陰厲的黑氣,不斷糾纏著覆淹而來的孽氣大火,反手裡著一柄明晃晃的主廚刀,刀尖對著它自己,一下就扎進了它的肚子裡!

  「嘩!」

  一股污血從婦人的肚子裡噴出,侵染了燃燒的血火!

  那股黑血在火焰灼燒下,也沒有消散的趨勢!

  黑血里,反而有一條條肉蟲在蠕動!

  中年婦女立刻拔出尖刀,又一刀砍掉了自己一條胳膊!

  那條胳膊一落地,中年婦女背後的許向飛就消失蹤跡一一滾落在地上的那條胳膊跟著被濃郁的靈異氣息包裹著,長出叢叢腐敗的肉芽!

  剎那間,那條胳膊就長成了「許向飛』!

  許向飛不再被孽氣大火焚燒,他頭也不回,朝著遠處逃竄!

  周昌神魂欲要追擊,中年婦人反過來以僅剩的那條手臂抱住了他!

  它滿面疼痛與怨毒的神色,將那柄白森森的主廚刀,吞進了嘴裡。

  婦女努力地吞咽著那把明晃晃的刀,刀刃切斷了它的舌頭,切開了它的喉管,向下不斷滑落,絞碎它體內的諸多臟腑器官。

  一道道恐怖的傷口,從內而外地翻開來。

  許多內臟碎片,從它口中不斷噴出。

  它整個人都被那柄刀絞成了碎塊,這些碎塊里長出一條條污臭的蟲子!

  蟲子吐看絲,圍看周昌的神魂開始結繭!

  「這、這是許向飛的媽?!」

  周昌神魂大受震動!

  他不論如何也沒想到,許向飛竟然真正把他的母親叫了過來!

  看當下的情形,他母親也極其詭異!

  通過自殺一般的行為,竟能反制住周昌的孽氣大火,甚至「壁虎斷尾』,讓斷掉的尾巴再生為許向飛,就此脫逃!

  密密麻麻的漆黑絲線圍著周昌的神魂,包裹成了一個繭子。

  只剩頭顱的中年婦女,張開滿是污血的嘴,試圖將這隻繭子吞進嘴裡這時候,一輛車在不遠處猛地停下。

  緊跟著,一道黑紅交織的尖錐形物從車上安坐的「周昌』袖中猛地飛出,穿過前車窗玻璃,直接給那顆被中年婦女吃進嘴裡小半的繭子開了個窟窿!

  周昌神魂從中流瀉而過,裹挾著那根棺材釘,猛然間倒退而回!

  「咔噠!」

  下一刻,在車上所有人都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周昌神魂歸附於軀殼之中,猛地推開車門,下了車,衣袖中的吊死繩就似長蛇般游過半空,一把纏住了那顆倒轉而飛,試圖脫逃的『頭顱』!

  滾滾黑氣從頭顱上飄散。

  婦人的頭顱,最終被吊死繩帶回周昌手裡。

  卻變成了沫沫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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