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巫蠱痋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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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巫蠱痋術(1/2)

  黑水如鏡,照映出種種情形。

  一座破落屋院浮現於『鏡』中,有道人影正在院子裡到處走動著,翻找著院中的各項擺設。

  周昌看到那座熟悉的屋院,神色一時恍然:「他這是跑到我家去了?

  他想做甚麼?」

  旁邊的楊大爺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背向他們的人影。

  那人僅從背影上來看,便讓楊大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尋思良久,看了旁邊的周昌一眼,頓時心中恍然。

  ——那人的背影之所以叫他覺得熟悉,是因為鏡中映照出的那人背影,與阿昌的背影幾乎一模一樣!

  「你在找他,他也在找你。」

  楊瑞目光閃動。

  當下已經大概確定,鏡中那道人影,就是葫蘆里那道生漆的『主人』。

  「楊大爺,你看——這人一條胳膊一直垂在身旁,雖然露在衣袖外頭的手掌看起來完好無損,但他不論做任何事,拿取搬運東西,還是翻撿各種物什,都沒有運用這隻手掌。

  尋常人往往雙手並用,他這般動作,很不合常理。

  他那條始終垂下去的手臂,像是殘疾了。」周昌看著鏡中人影,忽有此番言語。

  楊瑞聽過周昌這番話,還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老者疑惑地看著周昌,就聽周昌又道:「葫蘆里禁錮的那道生漆,先前也曾化作手掌之形——若那道生漆,其實是鏡中詭仙的詭影,那這所謂詭影,可能與其自身也緊密相連。

  今下我們禁錮住他詭影的一部分,他自身可能因此而殘缺。

  手掌變得不太靈便了。

  當然,這只是我的簡單推測,未必就是真實情形。」

  「你這還叫簡單推測?

  窺一斑可見全豹,也大抵就是這般了。

  像你這麼聰明的人,以後還是少說話——容易叫別人覺得你太聰明,繼而對你生出嫉妒,暗裡坑害你。

  慧極必傷可不是一句空話。」楊瑞讚嘆了周昌幾句,又告誡了他一番。

  老人轉而看向鏡中,目光跟隨著那『生漆主人』的背影,進入堂屋之中,看著對方在堂屋的衣箱子裡翻找出了周常的幾件衣服。

  周昌周常,雖只一字之差,但指向卻是截然不同的。

  從前的周常,早已死去。

  他屍身所化的聻屍,而今更與周昌寄託的蓮身合二為一。

  周昌看著那人拿著幾件他從未穿過的周常衣裳,坐在了床邊,內心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鏡子中,側坐在床沿的那個人,微微顯出側臉來。

  楊瑞又看了周昌一眼,與鏡中紙人的側臉比對一番,得出結論——這倆人的面容看起來都極其相似,相似到了一種叫楊瑞心頭驚詫的地步!

  怎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如此『相似』,已不能僅用『相似』來形容了,兩人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一樣!

  「他這是要利用這幾件衣裳來行魘鎮之法啊……」楊瑞看著鏡中人挑揀出周常的一件衣裳,將之在床上攤開來,於衣裳胸腹各個位置,寫上『心』、『肝』、『脾』、『胃』等字眼。

  甚至圍繞那些『五臟六腑』畫出了些許的骨骼與血管,楊瑞心頭頓時瞭然。

  老人的神色變得緊張,同周昌說道:「從這人的手法來看,他的壓勝魘鎮之法,好似甚為精妙,竟能精細到指向某個人的五臟,乃至各部血肉。

  咱們不能再繼續在這盤桓了,得趕緊動身去捉住他。

  免得叫他施法成功,於你不利!」

  周昌聞言,卻搖了搖頭:「再看看。」

  他滿身孽氣,連血管里都流淌著業火孽氣,已是業力深重之輩。

  一般的咒詛魘鎮之法,對他也起不到效用。

  更何況,對方用的是周常的衣裳,但如今周常不論是從現實上,還是從情感上,都已經完全化成了周昌本身——那人魘鎮周常,咒詛即便全落在孽氣之上,又能奈孽氣何?

  「都這麼要緊的時候了,還看什麼看……」楊瑞嘀咕了幾句,他見周昌堅持,到底沒有多言甚麼,又將目光投向了水盆中呈現出來的畫面之上。


  站在床邊的那人,此時拿出一個不到巴掌大的黑罐,擱在那件被他用紅筆勾畫出了血肉五臟骨骼位置的周常衣裳旁。

  他隨後又拿來一包油紙包著的物什,將油紙揭開以後,露出了內里一條艷紅的毛巾。

  周昌仔細一看,那條毛巾分明是被某種動物的鮮血浸染成了此般艷紅之色。

  『鏡中』之人捏住濕答答的毛巾兩頭,用力一擰,頓時有一股血汁從毛巾之上淌出,他擰著毛巾,使得血汁圍著周昌的五臟六腑淋了一圈。

  淋過血漿以後,那人就地從周昌家堂屋對門神龕上,取來一排香,拆出一炷,插在衣服的脖領子上,以火引引燃。

  做過這種種步驟,那個人便站在床沿,一動不動。

  漆黑水鏡,只能顯示彼方煞氣勾結之人的種種情形,卻無法將那邊的聲音動靜也傳遞過來。

  是以當下周昌與楊瑞見到那人嘴唇翕動,卻聽不到那人究竟念誦了甚麼咒決,只見那人將咒決念誦一番之後,周常衣裳旁的黑罐里,一隻背上好似刷了朱漆、顯得艷紅一片的蜈蚣,張著一對毒牙,緩緩游出了黑罐!

  赤背蜈蚣圍著那一炷香盤卷遊動。

  那一炷香燃得更快,香頭上飄搖而起的滾滾青煙,盡被床邊站著不動的那人吸進了鼻孔裡頭去。

  隨著那一炷香燃燒盡,那人鼻孔里噴出兩道斑斕的饗念!

  兩道饗念合為一股,被像眼鏡蛇一般立起上半身的赤背蜈蚣張嘴吞吃下去!

  赤背蜈蚣的動作倏忽變得迅速,它沿著那衣裳上被勾畫出的血管紋理、肌肉骨骼,深入『五臟六腑』之中,在五臟六腑遍遊了一圈之後,又沿著那人在衣裳上勾畫出的『谷道』里遊了出去——

  至於此時,赤背蜈蚣只剩下頭顱還有實體,頭顱以下的身子,變作了一道以赤紅之色為主的饗氣!

  蜈蚣頭引著那股饗氣,游出了昏暗的堂屋。

  偶有一刻,堂屋牆壁上猛地一亮,竟映閃出一截粗細如水缸,遍生足爪的蜈蚣影子!

  堂屋裡,那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如,好似走失了魂魄!

  ……

  「你覺得身上有沒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楊瑞收回目光,有些擔憂地向周昌問道。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周昌搖了搖頭,從地上站起身來,道:「大爺爺,咱們現下可以動身了。」

  「這人的手段邪詭,用在你身上的這種法子,不像是魘鎮,更像是降頭、痋術一類的手段——看來他也是半路鑽進那副苗女屍裡頭的,他極可能本來就是在藉助那副苗女屍來煉法,本就是湘西人!

  你大爺爺我對巫蠱痋術可不怎麼了解!

  別看你現下看起來沒有事,待會兒有沒有事,我也說不定的!」楊瑞也跟著站起身,連連出聲,向周昌發出警告。

  「有事無事,我們今下都預測不了。

  左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周昌回了楊瑞幾句,他還欲再言,內心忽生出一種觸動。

  ——一縷陰冷的氣息被寒風遮掩著,撲過他的身軀。

  雖然那縷氣息極其纖細,近乎微不可查,但有賴於周昌魂魄強固,倒在第一時間感應到那縷氣息侵入到了自己的軀殼之內。

  陰寒氣息似小蟲一般,在他的腹部始有浮現。

  他今下也無能內觀體內情形,憑著感覺,在腹部浮顯陰冷氣息的瞬間,立刻鼓催起一身業力,業力孽氣於血管中滾滾流淌,迸發出強烈的火烈燥性!

  此般孽氣圍著腹中那縷陰寒氣息渲染瀰漫,那縷陰寒氣息頓時團團打轉,試圖倒退出周昌的軀殼!

  周昌心頭一動——

  他忽然稍稍將體內孽氣收束了一些,故意為那縷陰寒氣息留出了一縷通道。

  直感應著那縷陰寒氣息順著通道,穿過他的胸腹腔,游過他的脖頸,往眉心逼近而來。

  周昌心頭一時恍然。

  「那個同命人的蠱蟲,是奔著我的性魂來的。」

  「他當時鼻孔中有饗念淌出,與那隻蜈蚣融為一體——當下看來,他應當是以自身的部分心識性魂,與蜈蚣蠱蟲融合,對我的魂魄運用了這降頭巫蠱之術。」


  當下線索太少,周昌只能稍加推測。

  他看著水盆里的那個人依舊一動不動,可見對方的部分魂魄,今下或許並未守在軀殼之內。

  「大爺爺,你傳我的那幾道科門之中,有沒有甚麼護持魂魄,反傷來敵的辦法?」周昌如今並不懼怕對方魘鎮自己的肉殼,倒想現學幾手本事,護持住自己的魂魄,以防意外。

  「你都煉出識神了,尋常手段能傷你魂魄?」楊瑞看了周昌一眼,思忖片刻,又道,「有一門小術法,喚作《胎光衣》。

  此法一可以護持魂魄,二也能反傷來敵。

  今下你已是端公了,學這門小術倒也不難。

  你跟我念咒:胎光胎光,純陽天罡,壽元根本,性命肇始……

  而今受劫,百鍊胎光……」

  這《胎光衣》的小術,乃是將人身所余無多的胎光,以咒語編織起來,形成魂魄上的一道甲冑。

  周昌跟著楊瑞,將那咒語念了一遍,並未察覺到自身有甚麼不同了。

  但楊瑞拿了一片銅鏡,叫他照了照自己的眼睛。

  於是,周昌乍見自己雙眼眼仁周圍,金鱗乍現成輪,又倏忽隱匿不見。

  「這便是煉成《胎光衣》的跡象!」楊瑞肯定道,「我早就發現,你的『胎光』,至今仍然貯存於魂魄之中,聲勢盛烈,仿似初生嬰兒!

  所以煉成這『胎光衣』,也是金鱗甲的品質。

  而今有此相護,誰來傷你魂魄,定叫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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