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仇仙(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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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仇仙(5K,1/2)

  如今,周三吉已徹底成為乩妖!

  從他與周昌同入陰間,為了阻止周昌踏上旱船,而向俗神許願之後,他已被橫死左大將、枉死右大將盯上,生魂受享二神分發的饗氣,已然『起乩』,他距離徹底成為乩妖,已然不遠。

  『生魂受饗』之後,成為乩妖,便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進程了。

  但這個進程,畢竟有快有慢。

  依楊瑞先前推測,假若周三吉維持在『生魂受饗』的狀態,不再從俗神那裡借來力量,那麼大約要半年左右,他才會進展至『身魂受饗』的層次,徹底化為乩妖。

  然而,世事難料。

  短短數日時間裡,周家一眾人飽經坎坷。

  至於今時,周三吉已不得不再從橫死、枉死二將那裡借得力量,才能幫助周昌渡過當前的關檻。

  二神施予周三吉種種加持,周三吉自然徹底轉為乩妖。

  黃臉僧色波仁青、矮個僧卻吉堅贊與周三吉一樣,同為乩妖,他們自然也更加清楚乩妖不好對付,尤其是這頭乩妖還專門攔在了他們的前路之上,他們避退不了。

  色波仁青滿面猙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陰沉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卻吉堅贊:

  「外道魔侍,不生不死!

  非是神明親自出手,不能將之滅殺!

  請出你那隻『金剛杵』吧,一擊鎮壓住它,速戰速決!

  拖延太久,怕生變故!」

  「善!」

  卻吉堅贊點頭應聲。

  下一刻,他黑紅的嘴唇倏地轉為純金色澤,他張開口,嘴唇越裂越大,一條猩紅的舌頭卷著一道金剛杵,從裂開的黃金嘴唇中伸了出來!

  那道金剛杵為三股形制,通體漆黑,為天鐵鑄就,不及一個指甲蓋長。

  但卻吉堅贊畢恭畢敬,以拈花指法拈起那不及指甲蓋長的金剛杵,一瞬間垂眉閉目,口誦『黑財神心咒』:「唵!英乍尼!木堪!乍嘛力!梭哈!」

  「咚咚!」

  在卻吉堅贊的誦念聲中,他背後虛空中傳出兩聲悶響!

  似是有神靈敲響了他身後那扇無形的『門』——

  下一個剎那,卻吉堅贊眼耳口鼻之中噴出諸色饗氣,一條漆黑色,仿若黑鐵鑄就的手臂被那諸色饗氣『洗刷』了出來!

  這條漆黑手臂根部連著卻吉堅贊的眼耳口鼻,形體健碩粗壯,比卻吉堅贊的整個身軀都更大了一圈!

  腕子上環繞骨珠的漆黑手臂屈指一勾,那被卻吉堅贊以拈花指法供奉在身前、不及指甲蓋長的三股金剛杵,一下剝脫表面片片黑皮,每一點黑皮都化作一點銀星,向四下飛散!

  漫漫銀星之中,金剛杵長得和卻吉堅贊一般長短,金燦燦,好似黃金鑄造!

  它被那漆黑手臂一把抓住,繼而整個掄向了前頭站立在高樹林中,泥胎身軀與高樹齊平的乩妖周三吉!

  「轟隆!」

  那柄金剛杵觸及周三吉泥胎身的剎那,周三吉滿身斑斕泥殼,便盡數化作漫漫饗氣四散消失!

  漫漫饗氣沖盪之下,周三吉坍縮變回正常形容。

  老者滿頭白髮無力地隨風飄蕩著。

  他閉著眼睛,仰面倒地,頃刻之間便不省人事。

  漆黑手臂一息間縮回卻吉堅贊的眼耳口鼻之中。

  那隻金燦燦的金剛杵,亦跟著被帶到卻吉堅贊面前。

  它通體依舊金光燦燦,只是變作了指甲蓋大小,不復先前包裹黑色皮殼的模樣。

  卻吉堅贊看著這隻三股金剛杵滿身皮殼不再,有些肉疼地喃喃低語了一句:「不知又要在佛前供奉多久,才能再長出一層『法衣』了」。

  他隨後伸出猩紅的舌頭,捲起那隻金剛杵,將之吞進嘴裡。

  色波仁青、卻吉堅贊聯袂從倒地不起的周三吉身旁經過,對於倒在地上的老者,唯恐避之不及,神色間滿是嫌惡。

  乩妖,生不生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

  自成為乩妖以後,自身所有一切皆不屬於自己,而歸於神明。

  乩妖,血肉為俗神饗念染污,不能供於佛前,恐被指為『謗法辱佛』,生魂早歸俗神所有,輕易不能攝拿,是以周三吉於密藏僧毫無用處,卻有百害。


  他們今下自然對周三吉嫌惡萬分,避之不及。

  ……

  「你看我像不像仙兒啊?」

  尖細的聲音遠遠地傳進麻臉僧『多吉旺堆』耳中。

  『多吉旺堆』那張滿是麻子的臉龐上,露出一絲饒有趣味的笑容。

  「有意思哩……」他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高樹梢上掛著的那隻黃狐子,根本分不清這隻黃狐子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假幻相。

  「你看我像不像仙兒啊?」

  這時候,又有另一個尖細聲音在多吉旺堆身後響起了。

  他倏地回頭,身後的荒草叢裡,又站著一隻半臉黑黃的黃狐子。

  「你看我像不像仙兒啊?」

  「你看我……」

  一個接一個有細微不同,但都較為尖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多吉旺堆目光所過之處,一頭頭黃皮子遍地站立著,張著綠油油的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多吉旺堆。

  「有意思哩……」

  多吉旺堆滿面好奇的神色,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回,又道:

  「殺了一個,就會引來一窩。

  你這修行,披著別人的皮,叫別人替你來死,真是造業得很嘞——」

  多吉旺堆低聲言語著,到處站立的黃狐子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將先前的問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對他的言語,根本不作任何回應。

  天色黑黃黑黃的,像是一層黑狐子的毛髮。

  空氣里都瀰漫著黃皮子特有的臊臭氣。

  今下密密麻麻站立在多吉旺堆四周的這些黃皮子,既非真實,亦非虛假。

  非真實,是因這些黃皮子,皆是多吉旺堆自己招來的『仇仙』、『禍仙』,在他一下鎮滅了楊瑞的那層『仙身』之後,便與楊瑞那層仙身的各家親戚結了大仇!

  楊瑞的那層仙身,根基乃是一道黃狐子的饗魂兒。

  他以此饗氣根基,煉出了五弊之中的『殘仙身』。

  如今,多吉旺堆打散了這道殘仙身,也徹底鎮殺了那道黃狐子的饗魂兒,由此招惹上了仇禍。

  這些仇仙、禍仙本質也不過是一道道羸弱不看的饗魂而已,多吉旺堆隨手可殺。

  但他今下卻有些躊躇。

  殺掉這些攔路的饗魂兒之後,會不會再招來其他的東西?

  非虛假,也是因為饗魂兒雖弱,隨手可殺,頃刻可以使之煙消雲散,了無痕跡,但每一道饗魂兒勾連的因果,卻也是密密麻麻。

  每殺一道饗魂兒,便多沾染一道因果,抹除不得!

  忽然,多吉旺堆耳朵動了動。

  他看了眼黑黃黑黃的天色,抬腳朝野樹林的某個方向走去。

  仁青與堅贊都各自結束了手頭上的事情,他不能再這麼耽擱了。

  多吉旺堆一邁動腳步,四周圍著他的那些黃狐子,也都跟著跑動起來,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他的前路上,沖他齜牙咧嘴,向他撲咬了過來!

  他連連躲閃了數次,便再不能避開五頭黃狐子的啃咬,他的神色驟然變得猙獰,伸手一掃——

  朝他迎頭撲來的黃狐子,霎時被打散作一陣陣騷臭的黑黃煙氣,就此飄散而去!

  多吉旺堆既開了殺戒,便再不猶豫,他緊閉著嘴,一叢叢血管像是他腳下的根系一般向四周蔓延,凡是踏入他血管籠罩範圍的黃狐子,盡皆化煙消散了!

  他的身形倏忽飄過百多步距離,所過之處,只餘下一團團徐徐消散的黑黃煙氣!

  沿路所有黃狐子,全被他殺了個乾淨!

  多吉旺堆陰沉著臉,繼續邁步向前去。

  他腳下的血管根脈還在不斷擴張,朝四面八方蔓延。

  這時候,一聲悲慟的叫號突然在多吉旺堆耳畔響起:「嗚……」

  那叫號聲響起之時,多吉旺堆忽然腳步一滯!

  他心有觸動,擰眉看向自己的腳下——腳下黑紅的血管網絡之上,忽生出了一叢叢黑黃的狐毛!

  淡淡的臊臭氣味從狐毛里流淌而出。

  那些狐毛一叢連著一叢,在多吉旺堆腳下飛快滋長。


  它們寄附在多吉旺堆腳下的血管網絡上,色澤也由黑黃變作暗紅的血色!

  血色毛髮覆蓋住了多吉旺堆的腳面,沿著他的腳面,淹沒過腳踝、小腿——他頓時覺得被毛髮覆蓋的部位開始發緊、發癢。

  難忍的瘙癢,很快就變成了好似被老鼠啃咬腳趾的刺痛感!

  「報仇……」

  好似有個老婦人在他耳邊包含厭恨的低語著。

  多吉旺堆一抬眼,真正看到——

  在他前頭八九步的位置,一片荒草中,還有個『黃狐子』正抓著一根繩子,將那根繩索擲上了高樹梢。

  那頭『黃狐子』將繩索打了死結,踩到高處,把黑黃的半張臉兒,伸進了繩圈中!

  它兩腿一蹬——

  多吉旺堆的視野里瞬間一片血紅!

  ——不知何時,多吉旺堆長滿血色毛髮的雙手忽然伸出來,緊緊扼住了他自己的脖頸!

  多吉旺堆像是被掐得喘不過氣了,大張著嘴,伸長了發紫的舌頭,一股股腐臭的血液從他眼睛、鼻孔中流淌而出,那血液里,好似有張人臉若隱若現,誦持著紅財神心咒:

  「嗡!藏巴拉!藏煉扎呀!達拿美迪!舍耶!梭哈!」

  密咒真言一下,多吉旺堆周身毛孔都在淌出鮮血!

  鮮血淹沒過周身的血色毛髮,那本也未能紮下根系的毛髮,便被血液融化!

  這股血流,好似岩漿一般,在多吉旺堆腳下鋪開,所過之處,血色毛髮紛紛被融化殆盡!

  「呼!」

  消融一切障礙的血流,又回滾進多吉旺堆的軀殼。

  多吉旺堆張開眼目,眼中神采奕奕。

  消融渾身長滿的毛髮,不僅無損他體內的『紅財神之血』一絲一毫,甚至令那股血流又有精進!

  他抬目看向前頭。

  上吊的黃狐子已不見影蹤,他先前所見好似是一場幻覺。

  但前頭的荒草叢裡,確實有一頭黃狐子站立著。

  那頭『黃狐子』背對著他。

  或許因為年紀太老,『黃狐子』背脊上的毛髮已經脫落個乾淨,後背兩側的毛髮,此時也在迅速變得花白,並且不斷脫落。

  『黃狐子』感應到了邁步前來的多吉旺堆。

  他緩緩轉過頭——

  原本籠罩住他半張臉的黑黃毛髮,此下也脫落了個七七八八,顯出了他本來的面容——這個『黃狐子』,原來就是楊瑞所化。

  楊瑞看著多吉旺堆邁步走近,眼神無喜無悲。

  「招來這些子狐朋狗友,又能做成什麼事情呢?」多吉旺堆看著楊瑞,咧嘴笑了起來,「還不是都成了紅財神的財貨?

  你這修行,也真是不容易。

  如今也得被打回原形了啊……」

  「無所謂。」

  楊瑞搖了搖頭,他背著手,滿身毛髮脫落殆盡:「仙身沒有了,那就再修就是。」

  「哦——可你沒有機會了啊?」多吉旺堆嘲笑地道。

  「也無所謂。」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反正本來的目的也達到了。」

  楊瑞側頭看向別處——彼處的周昌等人,已然撬開了聻屍的棺材,正將釘在聻屍身上的棺材釘不斷拔出。

  他笑了笑,轉回頭來。

  多吉旺堆已經臨近他身前,張口吸氣:「噝——」

  隨著這陣氣音,楊瑞臉上的血管一根根暴凸而起——

  「哈!」

  這時,一股帶著腥臭的昏黃氣息驟自多吉旺堆身後撲了過來,多吉旺堆身上霎時生出斑斕屍毛,他的神智頓有剎那散亂!

  ——一頭漆黑獅子踏奔至多吉旺堆身後,此時鼻孔猛一吸氣:「哼!」

  多吉旺堆身上那層斑斕毛髮,陡作駁雜氣流,湧向黑獅子的鼻孔!

  這個剎那,多吉旺堆回過神來,轉回頭見到那頭黑獅子,木訥的麻子臉上,頓時流露出幾分驚喜的笑意:「贊本,竟是贊本!」

  他一眼就看穿了那張黑獅子皮下包裹的多吉、白瑪等三頭贊本!

  贊本,也即護身鬼,修持起來極其不容易。

  並且此類事物多有成長潛質,加以磨礪,與主人共同修持佛法,日後成為主人的護法神也未可知!

  是以眼下多吉旺堆陡見到三道贊本,立時驚喜不已。

  他原本轉回頭來,就要一口氣吸乾偷襲自己之人的滿身鮮血,今下看到這三頭贊本,動了將三道獒贊本掠奪在自己手中的心思,便有了片刻的猶豫——

  「轟!」

  麻臉僧猶豫之時,一團火光當先在他頭頂炸開!

  又有幾頭太獅自斜刺里殺出,或張口吐出滾滾焰流,或捲動黑風,或抖落滿身毛蟲化為飛沙——各個太獅子的看門本領,一股腦地全招呼在了多吉旺堆的身上!

  同一時間,一頭黑獅子抖擻獅毛,一打滾,就將楊瑞捲走了去!

  「吽!」

  多吉旺堆口中吐出一個音節,周身血光爆發如輪!

  那毒火飛沙、黑風惡煞全被他身上剎那爆發的血色輪光掃了個乾淨!

  他自血色輪光中踏奔而出,一腳踢在了那頭裹挾著三道獒贊本的黑獅子頭頂,直將那張太獅皮都踢得倒飛而出,揭開了駕馭太獅的三道獒犬虛影!

  「神獅!」

  多吉旺堆目光更亮!

  密藏域之中,歷有『獅子法密續』,修成此般密續傳承者,多被冠以『某某獅子』的密號,譬如吉祥獅子,金剛獅子等等。

  而因彼地貧瘠,獅子此種猛獸,其實密藏僧多未親眼見過。

  是以密藏僧修持『獅子法密續』,行冥空觀想之時,往往以獒犬此種動物作為觀想對象。

  長此以往,密藏域的獒犬之類,往往多了幾分神性,常有雪域神獅之稱,其行於雪域之中,也常有神跡盛傳於世。

  多吉旺堆都未有想到,此三道贊本,竟是神獅贊本!

  他手掐『贊界寄託印』,籠向那三道呆立不動的獒犬虛影!

  「呼!」

  一陣風吹過!

  三道獒犬虛影好似被風華的雕塑一般,隨風散落成三色饗念,流入虛空不見!

  唯餘三點流光,飛掠回更遠處周昌的骨扳指內!

  多吉旺堆一瞬間毛髮力張,目眥欲裂!

  滾滾血流從他周身孔竅之中流淌而出,如飄帶般漫過虛空,鋪天蓋地般覆向了遠處的周昌等眾!

  「嘭嘭嘭!」

  周昌指間,一縷縷水線凝成冰絲,纏在聻屍身上的一根根棺材釘上!

  他心念一掙——

  那一根根銅棺材釘便被扯下!

  聻屍被他壓制了太久,而今哪怕周昌揭開棺蓋,撕下它滿身的銅錢網絡,它依舊緊閉雙目,瘦削若骷髏,根本沒有自主吸取饗氣的徵象!

  若聻屍只是一具死屍,那於周昌今下面臨的局勢又有何益?

  他想要聻屍當下活過來!

  所以,他借來白家奶奶、白秀娥等九個女子的藕絲,纏繞在聻屍周身的棺材釘上,主動替聻屍拔除釘在周身的棺材釘,只為它能夠儘快甦醒!

  「醒來!」

  「醒來!」

  周昌一遍遍地呼喊著!

  他都未曾注意到,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時下也悄然纏在聻屍身上的棺材釘上,像是在幫他拔除那根棺材釘,又似是像以往一般,為他帶來其他死者的遺物。

  那縷紅線,正纏在聻屍胸膛中央位置釘著的那根棺材釘上。

  隨著一根根棺材釘被拔除,周昌的注意力也漸漸集聚在聻屍胸膛中央的這根棺釘之上。

  這根棺釘,以他如今的魂魄層次,拼命發勁,也只是在被緩慢拔出。

  隨著這根棺釘逐漸脫離聻屍的胸膛,聻屍滿身的斑斕屍毛也散作燥烈氣性,一縷縷一絲絲地融入那根銅棺釘中。

  銅棺釘變得通紅,像是在被回火重造。

  「赫……」

  聻屍喉嚨里有了聲音。

  天地之間,漫捲的饗氣,朝它匯集!


  它驀然張開漆黑的雙眼,看到上方露出的周昌面容,頓時滿臉憤恨:「恨恨恨恨恨!」

  一股股赤紅孽氣從它胸膛中不斷湧出,令那根逐漸脫離的棺釘紅得發紫——

  「唰!」

  某個剎那,棺釘被完全拔了出來!

  它被紅繩提帶到周昌掌心裡,周昌握著那根被孽氣、屍煞煉燒得紅得發紫的棺釘,卻感覺到了刻骨的寒意!

  「快走!」

  周昌催促著身邊人儘快逃離!

  他自己卻轉頭看向爺爺的方向——

  彼處,不見爺爺所化的泥胎神像。

  只有馬幫眾人驅馳著騾馬,狂奔而來!

  「快走快走!

  周兄弟,快走!

  你爺爺在此!」

  王鐵雄拍了拍馬背前頭人事不省的老者,縱馬從周昌身畔飛掠而過!

  其身後的毛奇一把薅住周昌的脖領子,將他帶上了馬,縱馬狂奔而去!

  太獅、馬群,競相奔騰!

  棺材中,飽飲著饗氣的聻屍驟然坐起身形:「都得死——」

  烈馬越過滿地的屍骸,臨近了一匹渾身乾癟的驢騾。

  那驢騾的渾身血液被吸了個乾淨。

  它身後還拉著一副排子車,排子車上,還放著一副罩著銅錢網的棺材。

  「這是……不腐……?」風將周昌的聲音沖刷得模糊不清。

  但他前頭的毛奇還是明白了意思,定定地看了眼那具棺材,點了點頭:「就是收斂不腐屍的那具棺材!」

  「拆……吧,把……放出來!」

  周昌如是道。

  毛奇眼神猶豫:「一百個銀元啊!」

  「拆!」

  周昌此時卻甚是堅決,念絲牽起他手中那根紫紅的棺釘,他一甩手,將棺釘扎在了那副棺材上,手掌一擰一拉——烈馬奔騰,拖著那副棺材奔了十數步,薄皮棺材就被拉散了架!

  露出了內里滿身白毛、只有胸口有大片花毛的不腐屍!

  「啊啊啊啊——」

  驚恐不安的尖叫聲陡自不腐屍口中傳出,駭得毛奇都瞪大了眼睛!

  這具屍體,也要詐屍?!

  他神色震駭,而坐在他後頭的周昌,卻眼神冰冷,似對當前情況早有預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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