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探路人(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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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探路人(4K,2/2)

  「那誰來去探索這片灰霧?」有人出聲提問。

  問題再一次回到原點。

  王鐵雄眉頭緊皺,他眼中光芒微動,長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

  旁邊身形高瘦的男人直接出聲道:「鍋頭,我代表咱們馬幫去吧。老六、老七都死在了這片灰霧裡,老四也變成了個殘廢,只有我還全須全尾地活著。

  我想再去裡頭探一探,也算是給兄弟們做點事。」

  這個高瘦男人,即是當時抱著手腳被詭咬掉的同伴逃回義莊的蓑衣人。

  他在王鐵雄的馬幫中排行第五,名叫『錢舟』。

  王鐵雄扭頭定定地看了『錢舟』一眼,他沉默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好,就你去!」

  眾人里,只有錢舟有踏足灰霧,繼而活著折返回來的經驗。

  他確實適合打頭陣。

  當下也不是扭捏的時候,既然錢舟主動提出了這樣的要求,王鐵雄就順勢答應了下來:「你要是死在裡頭了,你的父母妻小,都由馬幫出錢照顧。

  老五,咱兄弟說到做到。」

  錢舟『嗯』了一聲,目光看向其他人:「我們馬幫已經出了人了,你們呢?」

  「我代表我們趕屍班子,也去!」毛奇笑著舉起了手。

  隨後,又有兩個人被他們各自領頭的推搡出來,打了頭陣。

  眾人的目光似有似無地看向周昌、周三吉這一伙人。

  周昌一眾人加入鐵檻內會,享受鐵檻會的各項便利與照顧,自然也應當承擔相應的責任。

  當下各支勢力,都出了人去打頭陣,探索遮擋在青衣鎮往外道路上的灰霧,周昌這邊,自然也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起責任。

  楊瑞搔了搔頭皮,扭頭看向石蛋子:「石蛋子,你去吧?」

  石蛋子聞聲,嚇得當場就要哭出來:「師父,我不行!」

  「你在咱們這裡,反正也沒甚麼用。你去了,要是僥倖做出一點功績,那以後也好心安理得地混吃等死,要是不幸死在了灰霧裡頭,那大家更記你一輩子的好。

  石蛋子,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啊。」楊瑞咧嘴笑著。

  一番話語後,石蛋子眼淚緊跟著就撲簌簌落了下來。

  「啪!」

  楊瑞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打斷他的哭聲,轉而看向周三吉、周昌兩爺孫。

  「我去。」

  這時候,在楊瑞即將言語之前,周昌忽然開口言語。

  楊瑞詫異地看著他:「我去就好了,又不是甚麼大事……」

  「我去。」周昌將話重複了一遍,「沒有人比我更合適去前頭探索,我有一種方法,可以帶著大家深入到灰霧裡頭去,即便人死在霧氣里,也一定會把在霧氣里的種種發現、情報帶回來。」

  ——而且,如今周家幾人里,只有他個人應對詭類、想魔的手段最多。

  哪怕是楊瑞得到了《仙書》,修成了一層『仙身』,也絕不如他。

  只有周昌踏足灰霧之中,是相對安全的。

  當然,另一個則是白秀娥。

  不過周昌當下對白秀娥另有安排。

  楊瑞沒再言語,轉臉看向周三吉。

  周三吉看了看周昌,搖頭嘆息,對楊瑞說道:「讓他去……」

  「嗯。」楊瑞點了點頭,又笑道,「也不是甚麼生離死別的時候,沒必要這麼傷感,過會兒你們都蹦蹦跳跳地回來,今下這般傷感的氣氛,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他這幾句話,只有王鐵雄、周昌、毛奇三個聽著附和地笑了笑。

  其餘人都陰沉著臉不說話。

  「周兄弟,你說的那個方法,是什麼方法?」毛奇向周昌問道。

  這時候,周昌伸手張開五指,一縷縷漆黑若鐵線的念絲從他指尖游曳而出,順從著他的心意,那些念絲擰成了一道漆黑的繩索。

  他將這道繩索展示於眾人:「這是我家傳法門修煉出來的一種絲線,此種絲線,動念而生,刀割不斷、水火不傷,各位可以驗看。」

  周昌話音落地,自有人拿刀去割那擰成一股繩的鐵念絲,很快發現費了極大力氣,也無法將之割開。


  「我預備用這根繩索,將毛奇、錢舟等幾位要和我同去灰霧裡探索的兄弟捆縛起來,三步一人,如此往前徐徐漸進,探查灰霧。

  一旦有異常情況,最前頭的人立刻把情況告知身後之人,層層遞進,最終把消息傳遞出去。

  同時,我們也可以拉動繩索,把身陷危險中的兄弟儘快拽回來,使之脫離危險。

  各位覺得如何?」

  周昌道出了自己的方法。

  毛奇、錢舟都點頭表示同意。

  另外兩個被他們各自首領推搡出來的『探路人』,則還是猶猶豫豫。

  其中一人質疑道:「那這麼一來,你豈不是一直都落在最後頭?畢竟你需要在後頭拉拽繩索才行——我們和你也不相熟,要是我們和毛奇一同遇著危險,你說不定會先把毛奇拽回來,叫我們命喪灰霧之中……

  也不是我們不相信你,主要事關個人性命,還是多計較些為好。

  先小人後君子嘛……」

  這兩人的擔心確實有些道理。

  周昌轉臉看向白秀娥:「白姑娘。」

  「嗯!」

  白秀娥小臉上神色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也伸出手來——一縷縷銀亮的藕絲從她袖口裡游曳而出,編織成了一條粗長的繩索。

  周昌摸出幾個鈴鐺來,纏在那道銀亮的繩索上。

  「我的念絲,會與白姑娘的繩索相連。

  所以屆時踏足灰霧之中,我也不會是始終吊在最後頭,叫諸位拿命開路的那個人。

  再則,繩索上會綴上鈴鐺,諸位旦有危險,便猛力搖晃繩索,使鈴鐺發出激烈聲響……」周昌又看向白秀娥,道,「屆時,便請白姑娘拉拽繩索,將搖動鈴鐺之人拖回來。」

  「好。」

  白秀娥鄭重答應。

  那兩人見狀,磨磨蹭蹭著。

  另一人又道:「她畢竟是個弱質女流,有那麼大的氣力……」

  「兩位!」王鐵雄這時壓沉了聲音,直接道,「你們覺得周兄弟的方法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多的顧慮,不知你們又能否拿出一個完備的章程來?

  若你們的方法好用,那就依你們所說來辦!

  若不然,就依周兄弟說的來罷!

  可不要提出甚麼方法,是要列位兄弟前頭送死,而你們兩個貓在後頭偷生——在場諸位兄弟眼睛都是雪亮的,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王鐵雄一番話說出口,總算壓住了那兩人的種種質疑。

  兩人也實在拿不出甚麼別的章程來,只是一心想拖延時間,磨蹭著不往灰霧裡走而已。

  他們見當下也別無他法,只得照著周昌說的來辦。

  如是,一縷縷念絲從周昌指尖游曳而出,編織成了五股繩索,其中四股纏在毛奇、錢舟與那兩人的手腕上,每股繩索之間,各自綴著幾個鈴鐺。

  最後一股則與白秀娥的藕絲相連了起來。

  「假若前路安全無虞,我會動念令你所知。

  到時候,你可以請大家動身。」周昌最後向白秀娥說道。

  念絲藕絲相連,周昌傳遞心意,自然可以為白秀娥所感知。

  「好。」白秀娥認真道,「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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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笑了笑,轉身第一個走入灰霧之中,錢舟、毛奇跟著邁入其中。

  剩下那兩人——文勝、李四在灰霧邊緣相互推搡磨蹭著,最終都被王鐵雄一腳一個送進了灰霧裡。

  陰晦的霧氣遮擋住了人們的視線,霧外頭的人不知內里是何情形,只能通過那一粒粒鈴鐺的響動,來判斷彼方的大概情形。

  霧裡頭的周昌、錢舟等五人,每隔三步散開一個。

  他們同樣只能看到三步外同伴若隱若現的輪廓。

  霧氣外的人們陷入了漫長的等待之中。

  人們關注著與白秀娥手掌相連的那道繩索上鈴鐺的響動。

  眾人大都屏息凝神,大都無暇與同伴交談。

  如此,在等候了小半刻時間之後,白秀娥蹙著的眉心微微舒展,她向周三吉小聲說道:「周小哥……周小哥說他們走出大約一百步了,暫時沒有遇到危險。


  他讓大家沿著繩索先慢慢往前走一段。」

  周三吉將白秀娥所言,與眾人轉述了一遍。

  王鐵雄聞言,揚了揚眉毛:「那便動身?」

  「還是再觀望片刻,事關生死……」

  「你在外頭閒站著,你的人命便是人命,我家兄弟在灰霧裡頭給咱們探路,他的生死便不重要了?

  既然周兄弟傳回話了,那便動身罷!」王鐵雄向那些還猶豫不已的人連聲嗤笑,「反正駕馭太獅子的也不是這些貨色,趕屍班和我們馬幫都要動身,你們願意留下,那便留下!」

  他說過話,將手一揮,先前消歇了一陣的鑼鼓聲立刻再次響起。

  眾獅童歸回隊伍,群獅昂然而起,就要動身啟程!

  那還猶猶豫豫的人,也訕笑著與王鐵雄解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大家還是要同舟共濟的嘛……」

  他還在言語著,一陣激烈的鈴鐺聲摻雜在鑼鼓聲中,驟地響了起來!

  「叮叮叮叮叮!」

  隨著那陣鈴鐺聲響起,轉身欲走的王鐵雄猛地僵住了身形!

  先前還試圖與王鐵雄解釋、賠笑臉的那人,立刻揚起了眉毛,以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王鐵雄:「看來那位周兄弟說得也不一定準啊……」

  白秀娥看著那些猛烈搖晃起來的鈴鐺,聽著從灰霧裡傳出的陣陣聲響,她緊抿著嘴,手上的繩索猛然開始收縮!

  「叮叮叮叮叮!」

  繩索一丈一丈地快速收縮著,在須臾之間,從灰霧裡帶出了一人來——

  那人留著兩撇八字鬍,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只是以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眾人:「這就回來了?」

  他說著話,晃了晃手腕上的繩索。

  「李四,你在裡頭遇著甚麼危險事情了?」王鐵雄看著回來的人身上沒有一點傷痕,頓時擰緊了眉頭,向其問道。

  「我就是試驗試驗這個繩子,心裡實在是不放心……」李四張口應了兩句,一見眾人陰沉下去的臉色,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轉動著眼珠給自己找補,「裡頭太嚇人了!

  我好像看見了詭,心裡實在害怕——」

  他此時再如何找補解釋,卻也無人再相信,於是便只能訕笑著,轉移了話題:「我也算是在裡頭探過路了吧?我是不是能退下來,換其他人了?」

  「滾進去!」

  王鐵雄飛起一腳,將李四再次踹進了灰霧裡。

  這時候,又一陣激烈鈴鐺聲響。

  聽著這陣響動,幾乎叫人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

  白秀娥沒有一絲猶豫,再次將發出激烈鈴鐺聲的那根繩索拖拽回來——這次拖拽回來的是文勝。

  文勝比之李四,顯然有所準備。

  他滿面驚恐之色,哆哆嗦嗦地道:「我在裡頭遇到了很多詭,很多詭!

  灰霧裡不能進,我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在這裡等著那伙密藏域的僧人摧破霧氣,大家才更容易逃脫出去……」

  「嗯。」王鐵雄點點頭,「李四也是這麼說的。

  你和李四串通好了的?」

  「李四?」

  文勝聞聲皺著眉頭,臉上的驚恐一下褪了個乾淨:「他真是這麼說的,那他真在裡頭遇到了很多詭?!

  李四在哪?!」

  「在你前頭,去找他罷!

  若再這樣胡亂搖晃鈴鐺,只為自己苟且偷生,擾亂大家的計劃,讓人把你拽回來——我立刻拿槍崩了你!」王鐵雄勃然大怒,猛地抽出了腰間的盒子炮,頂在文勝腦門上,把他再度逼進了灰霧裡!

  「這些王八丨肏的!

  倒不是不叫他倆去裡頭了,淨耽誤事!」

  王鐵雄罵罵咧咧著,心中忿怒難平。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連著文勝、李四的兩道繩索,幾乎同時再次響了起來!

  「叮叮叮……」

  「我非崩了他倆不可!」

  王鐵雄咬牙切齒,直接拉開了保險,將子彈上膛!

  他緊緊注視著那兩道繩索,只等著文勝、李四兩個廢物被拖出灰霧之後,當場崩了兩人!

  在他身後,白秀娥忽然皺緊了眉,她斷斷續續地道:「周小哥……周小哥說,寫龍寺的僧人來了……他那邊傳來的念頭,變得好模糊……」

  秀娥一邊說著話,一邊拉拽鈴鐺搖響的繩索。

  ——儘管繩索之後的文勝、李四二人很可能又是在作怪,但她卻不好坐視不理。

  畢竟先前答應了他們!

  然而,這一次白秀娥拉拽繩索,明顯感覺到繩索彼端回傳的力量很輕,她幾乎是動念之間,便將兩道繩索拖了回來。

  一地血跡從灰霧裡頭蜿蜒至白秀娥腳下。

  那拴在文勝、李四手腕上的繩索,此時被拖拽回來,帶回了滿地鮮血,以及……

  文勝的半邊身體、李四的一條胳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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