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棺材釘(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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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棺材釘(4K,1/2)

  「《業火燒身大轉輪經》,位居《大品心丹經》真藏第二品。

  欲修此法,須先引大孽力遍燒己身內外通徹。

  而後可以於火里栽蓮……」

  隨著周昌的目光聚集在《業火燒身大轉輪經》這部修煉功法之上,一行行字跡開始在他的左眼視野里快速排布。

  他首先就看到修煉這部功法的第一道關檻——引大業力燒儘自身,才算邁入關檻之內,正式開始這部功法的修行。

  引大孽力燒毀自身的行徑,與楊瑞所修《仙書》須要兌齊五弊三缺之數的門檻相比,難度無疑更提升了許多倍。

  兌齊五弊三缺之數的困難之處在於,人身不能變通,命格無法改易。

  想要湊齊五弊三缺的全命格,正常人往往做不到。

  但是——只要一心變通,只要讓自己變得『不正常』了,兌齊此數,反而又簡單了許多。

  再兼楊瑞所修《仙書》之中,本就有修煉八道仙身,對應五弊三缺之數的法門。

  這道門檻於楊大爺而言,也就是稍微複雜一些,更談不上有多艱險困難了。

  而周昌所得的《業火燒身大轉輪經》,一上來便要周昌引大孽力把己身燒毀——且不提燒毀之後再造又該是如何困難,只說這『大孽力』又該從何得來?

  他又不是甚麼殺人無算的邪魔,也不是手上沾染萬千條人命的人屠,從哪裡去取得這『大孽力』?

  詭道之修行,果然凶怖。

  想要邁入此道,踏足門檻之內,不是令自身殘毀,便更或是要令自身瀕死過一回。

  如此才有了入門資格。

  這第一道關檻,便先困阻住了周昌。

  然而,如此也叫他內心相信了《大品心丹經》給出的此所謂真藏第二品功法的真實性。

  假若此經想要引誘他上當,應該會設法減少他上鉤的門檻才對。

  這樣上來就給他設置一個幾乎無法邁過的門檻,反倒不利於他這條魚兒『咬鉤』。

  不過,《大品心丹經》背後可能是無數道心識饗念的聚合,它心思深沉,說不定就是揣摩出了周昌的性格,故意如此吊住周昌,好對周昌徐徐圖之也說不定。

  周昌內心對它始終保持了一份警惕。

  他念頭轉動,與那無形無質的經書作著溝通:「第二品的功法,便是這《業火燒身大轉輪經》了?今下看來,確也不怎麼樣。

  你那庫藏第一品的功法,又是甚麼?

  能否給我展示一二。」

  「無稽之談,無稽之談!」

  周昌左眼視野里,每一個大品心丹經的文字都跳動了起來,變化作周昌能理解的幾個漢字。

  它似乎在為周昌如此蔑視它的神智,提出這麼匪夷所思的要求而憤怒。

  將功法展示給對方,和把功法直接交給對方,又有甚麼區別?!

  「那……可否透露個書名?

  看看書名也是好的。」周昌又與經書討價還價起來。

  當下外界傳來的任何一絲信息,都是他了解這個世界的線索。

  不論好的壞的,他對此都是如饑似渴。

  『大品心丹經』的文字一行行地從周昌視野里撤離,它不再回應周昌的要求。

  然而,周昌還未放棄。

  他心思微動,忽與那『大品心丹經』又商量道:「我知你而今也在找尋一具適合你的肉身,你我通力合作,你多幫助我,我未必不能為你找到一具合用的肉身。

  你只是諸多意識饗念的聚合而已,雖然見識廣博,但卻難將手伸進現世之中。

  若你信我,我便做你的手腳如何?

  前提是——你得信任我。

  你若信我,何妨告訴我你那庫藏第一品的功法,究竟是甚麼名字?」

  自周昌觀測己身,《大品心丹經》便急不可耐地為他羅列出種種信息,主動給他提供所謂掌握『聻屍』的方法,到後來此經面對蓮藕神精之時,亦是一般做派……此種種行徑,已叫周昌心中隱生猜測——

  此經,或是此經背後的某些存在,亦在人間尋找合用的肉身。


  這只是周昌的一種猜測,並沒有其他旁證。

  但他對《大品心丹經》本也無有欲求,能從此經這裡榨出一些價值最好,壓榨不出來,他也並不會為此而分神沮喪。

  當下用自己的猜測來試探此經,也是『有棗沒棗打三桿子』。

  他話說過。

  《大品心丹經》的文字仍在成排成列從他視野里刷落,撤離。

  每一個扭曲文字都搖搖蠕動著,叫周昌恍惚之間,感覺此經中的每一個扭曲文字,其實都是一個未知的意識饗念——

  直至最後,有幾個扭曲文字即將跟著從周昌視野里刷落之時,它們扭扭捏捏地聚集成了一排,又在頃刻間從周昌視野里一閃而逝!

  那幾個扭曲文字的『舉動』極其細微。

  就像是上學時候,相鄰的幾個同學做廣播體操時,忽然相互抓了抓手、勾了勾手指一樣。

  如非是周昌心細如髮,觀察入微,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幾個扭曲文字曾倏忽湊到一處去。

  他一下識出了那幾個扭曲文字組合起來闡發的涵義:「三神八詭合化大法!」

  「三神八詭合化大法!」

  《大品心丹經》中的第一品真藏,應名為『三神八詭合化大法』!

  從此名來看,這部功法,莫非是將三尊俗神、八個詭類煉合為一的法門?

  幾個扭曲文字一閃而逝,僅憑一個書名,周昌也猜測不出太多的信息。

  但他猶然覺得,今下自己這次最大的收穫,就是與《大品心丹經》討價還價了一番,問出了這個第一品修煉功法的名字!

  這個名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

  從大篇大篇的經書扭曲文字之中,他找到了幾個『反骨仔』!

  它們找著機會,主動向周昌透漏了這個書名!

  它們對周昌是有訴求的!

  既然有訴求,那就有了來往。

  來往一密切,發生甚麼,誰又能說定?!

  《大品心丹經》中扭曲文字雖多,反水的這幾個,實不過是九牛一毛,但那又如何?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周昌任由那大片文字如潮水般退出自己的視野,他咧嘴無聲地笑了笑。

  ……

  一行人從家中出發的時候,天色才近黃昏。

  然而,等到眾人推著棺材,抵達鐵檻莊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路越來越難走了……」

  周三吉低聲說道:「蒙山山勢也算不上複雜,這條路從前都是被好多人踩出來的,不存在哪裡難走的說法……就這樣,咱們在這裡走來走去,還有阿昌喚出來的狗兒引路,還是比從前慢了將近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走得都是繞圈圈路。」

  黑天下,隊伍里燃起了幾道火把,前方的鐵檻莊大門前,點著幾座火盆。

  火盆將鐵檻莊的門戶映照得若隱若現,幾扇門上的黑漆在火光下微微發亮。

  跳躍的火光四下,黑暗愈發濃重而粘稠,隱約有些人形面孔被火光映照出了輪廓。

  「鎮上活人的饗念、死者的饗念、積蓄不知有幾百年的那些沉寂饗念、萬事萬物的饗念……凡此種種,都被前天的那場詭雨勾動出來了。」楊瑞臉色凝重,「咱們一路走過來,給那些饗念過客都燒了十幾道香,就這依舊不能叫它們滿足……

  它們還是一個勁地想往咱們身子裡頭鑽。

  咱們這些人,還是有些防範手段的,可以避免被饗念侵染。

  但鎮上的其他人,多半防範不住。

  饗念不斷往人身上匯集,誰知道,現在鎮子上,到底養出了多少只詭?」

  楊瑞的話,叫眾人心頭一陣冰涼。

  周昌拍了拍棺材,叫眾人看住棺材裡的聻屍,他自去敲響了前頭鐵檻義莊的門扉——天黑下來,他愈發感覺到棺材裡的聻屍亦開始躁動,沉悶地拍擊棺材聲從內里不斷傳出,棺木上的連接嵌合處,裂縫漸漸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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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棺材也關不了聻屍太久了。


  幸好他們這一路走來,倒是沒有雨水降下。

  若今下再有詭雨不斷滴落,被聻屍吸收,事恐生變!

  「篤篤篤!」

  敲門聲在這冷寂黑暗裡,都顯得分外突兀。

  聲音響起不久之後,門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常年看守義莊,發起鐵檻會的僧人『善智』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併肩子,報個萬兒?」

  善智一開口便是一句江湖黑話,來探問門外人的姓氏。

  周昌本也不懂這些,幸好從義莊離開之時,馬幫首領王鐵雄曾與他講說過。

  這所謂報個『萬兒』,指的就是報個姓氏來。

  揚名立萬中的萬,即指姓氏之意。

  他今下倒能對答如流:「一口爛鍋而已。」

  周,取其諧音為『粥』。

  所謂一口好鍋,尚且可以用來煎炸燜煮,若只得一口爛鍋,便只能用來煮『粥』了。

  門裡的善智聽到周昌的回應,與周昌便算是對上了暗號,他又問道:「取個甚麼後尾?」

  「牽兩隻羊來。」這是在對姓氏之後的名字了,雙羊即雙陽,雙日為『昌』。

  周昌依舊對答如流。

  如此幾番暗號之後,就聽『吱呀』一聲。

  義莊的角門打開一道縫隙,善智蜷縮在門側,看到了門外的周昌,這才將偏門完全敞開。

  周昌與善智頷首示意,又向身後同伴招了招手。

  門裡頭的善智卸了門檻,眾人合力將板車推進了義莊之內。

  院子裡,火光熊熊。

  今夜因有大事,莊子上的眾人都無心睡眠,守著火堆烤火。

  他們見著周昌推了棺材進來,立刻讓開道路,叫堂屋大門敞開,合力把那副棺材搬下板車,抬進了堂屋之內。

  從前擺放在中堂里的棺材,今下大多已被挪走。

  只餘一具木棺,一具黃澄澄的銅棺,對門擺著。

  木棺之上,纏滿了手腕粗細的麻繩,每一根麻繩都飽蘸了硃砂墨水。

  銅棺則敞開了棺蓋。

  周昌看一眼即知,這口用料不菲的銅棺,就是為聻屍準備。

  「聻屍就在棺材裡?」

  和周昌一同抬棺的趕屍班主楊西風指了指手上的棺材,向周昌問道。

  木棺里,聻屍還在瘋狂拍打著棺木,每一次拍擊,都使得木棺上的裂紋更多一絲,蘊積著憤恨狂怒的嘶嚎,從棺木里不斷傳出,叫人聽得毛骨悚然。

  「是。」周昌點了點頭,「這副木棺看來是要困不住它了。」

  「把它連著這副棺材,一同移到銅棺里去罷。

  我們都準備好了。」楊西風點頭說道。

  「好。」

  周昌答應一聲。

  眾人合力將那副木棺抬進堂屋,喊著號子,把棺材高舉過頂,接力將木棺平移進了銅棺之中!

  銅棺槨體積巨大,四壁極其厚重,把這具薄皮木棺嵌套進去,倒也高高好!

  「啊——」

  聻屍在木棺里發出狂吼,它的雙臂在此時擺脫了棺材釘的貫刺,伸得筆直,將棺蓋一點一點推開——棺蓋上的縫隙被它撐得愈來愈大!

  「嘎啦!嘎啦!嘎啦!」

  整副木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圍在銅棺四下的眾人見狀,大都面色驚懼,悄悄後退了幾步,遠離銅棺!

  倒是周昌在這時跳上銅棺邊沿,目光掃視過眾人,揚聲問道:「有沒有好釘子?」

  他今下需用的好釘子,自然不是楔木頭之用。

  而是專用來楔聻屍的棺材釘!

  先前這頭聻屍被周三吉等人用棺材釘釘了一回,但他們一來經驗不足,二來周三吉終究也捨不得下狠手,如今在聻屍瘋狂掙扎之下,其周身楔入的棺材釘皆已鬆動。

  再兼那般棺材釘終究也是凡物,想長久釘死了聻屍,卻不可能!

  周昌與義莊眾人合作,將聻屍運到這裡,也是打了能借義莊眾人的手段,鎮住聻屍的心思!

  他此下話音一落,楊西風也跳上了棺材頭,與他頭尾相對。

  矮漢子楊西風將一個布袋丟向周昌,周昌伸手接住,打開一看,內里正有一捆頂端鑄刻著各種鎮墓獸的銅質棺材釘!

  同一時間,那些趕屍人也拿著各種器具,聚集到了棺材四下!

  「攏共八十一根銅棺材釘,也是在我們北派僵獅子隊手裡應用過很多年月的好東西了。

  用這些釘子,可以釘住它周身筋骨、九大竅穴、鎖住饗氣流轉!」楊西風抬目看向周昌,笑著道,「咱們現在就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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