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妖女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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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曦月眼神冷凜,若非李唯一身份特殊,又有萬物祖廟二佛爺在一旁袒護,早已攻殺過去,豈會給他胡咧的機會?

  嫦魚鹿道:「曹家和虞家的生死,本真人絲毫不在意。但,宮中和逍遙京終究是有許多故人和故人之後,豈忍心看他們枉死?冒再大危險,也值得。虞道真呢?發生這麼大的事,他人何在?」

  誰都沒有想到,這二人居然反客為主。

  李唯一察覺到一雙比曹曦月更冷的眼神,於是,尋著眼神,朝施嬈看了過去。

  「你嫦魚鹿可真是讓本相刮目相看。」

  曹宸眼神沉凝,箭轉而指向施嬈:「不過,施嬈有這麼大本事?可以悄無聲息闖過地闕陣法?」

  曹宸以箭相指,無疑是在逼施嬈講出實情。

  施嬈深知,哪怕自己說了實話,今日也是難逃一死。而且,未必就能拉嫦魚鹿墊背。

  想要活命,還得指望李唯一。

  「這件事,的確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施嬈傷得不輕,腳步虛浮的走向李唯一和嫦魚鹿,臉色蒼白,眼神充滿怨恨和寒意。

  嫦魚鹿袖中手指,捏出指訣。

  「嫦魚鹿莫要殺人滅口,讓她把話說完。」曹曦月道。

  施嬈注視著李唯一,忽然眉心銀色符籙飛出:「淫佛李唯一和妖妃嫦魚鹿在地闕之下,辱我太甚,我已無顏苟活,泣血懇求師尊為我報仇。今日,即便是死,我也要與你們同歸於盡。」

  李唯一本已做好反擊她任何言論的準備,卻沒想到她來這一出,一時也是措手不及。

  施嬈已抓住李唯一手腕,傳音:「我這道符,或許無法拉你一起死,但我若要死,你絕對攔不住。我此刻若死,你休想再洗清自己。佛部和萬物祖廟聲名大毀,你凌霄宮也必將首當其衝遭到瀛東攻伐。助我脫身,只要我活下來,我自己就會把這件事澄清。」

  李唯一沒見過這麼狠的招,對妖女的手段,有了全新認知。

  四周早已是驚愕一片。

  便是曹宸和曹曦月也微微發懵。

  二佛爺更是如遭雷擊,臉色難看到極點。他自是不相信李唯一真會幹出這種事,但施嬈此言太有說服力。

  因為,她身上那套衣裳實在太過……香艷。

  不像是她自己主動穿上去的。

  甚至,旁邊已有大內高手,認出雲蠶絲寒冰寶衣的來歷。

  無論他二佛爺如何信任李唯一,一旦施嬈真斃命當場,保准很快此事就要傳遍天下,休想解釋清楚。她這髒水潑來,是要與佛部同歸於髒。

  「施妖女,你休要胡言亂語,毀我聲名。」

  李唯一立即將施嬈拉到胸口位置護住,生怕曹宸趁機一箭把她射殺。從而,引瀛東的刀,殺他和嫦魚鹿。

  遠遠望去,簡直就像左擁右抱。

  「二師兄,妖女狡猾,今日怕是真要放她離開才行,不然兩敗俱傷。」李唯一如此向二佛爺傳音。

  二佛爺暗鬆一口氣,傳音回應:「她目的是脫身就好……讓她走,她還翻不起來什麼大浪。」

  旁邊曼荼羅殿宮的太上長老:「到底什麼情況?此事傳出去,必惹來滔天非議。」

  「妖女想活命,不惜自毀名節,絕地反擊。」二佛爺苦笑。

  那太上長老想通其中關鍵,旋即緊張的心放了下來:「祖廟傳人代表的是佛部對外的形象,不可失底線,這妖女,今夜還真動不得。我去和皇族虞家的人交涉,讓他們退一步吧,畢竟六海龍皇行蹤暴露,的確有八佛爺他們二人的功勞在裡面。」

  「另外,風雨將至,逍遙京必須與凌霄宮合作才行,儘可能的團結一切力量。此刻對付嫦魚鹿,很是不妥。」

  「此言甚是。」

  二佛爺也想大事化小,儘快抽身,應對暗藏城內城外的真正危機。

  依施嬈訴求。

  一輛逝靈魂獸車架,飛馳出逍遙宮,直往東城門方向而去。

  由嫦魚鹿駕車。

  下午時分。

  天色昏暗,雲矮風急。

  出城門後,又送了她三百里,逝靈車架在一處山闕停下。

  山闕的兩棵擋風古樹,葉闊枝繁,在風中嘩嘩直響。


  李唯一率先下車,眺望前方,在地平線上看見了麒麟奘的雄偉身影。

  施嬈後一步下車,眉心仍是懸浮著銀色符籙,臉上緊繃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動人的微笑:「雖然沒有八擡大轎,但卻有魔妃娘娘駕車,八佛爺護送。李唯一,冥靈古樹和十二月刀,便先寄放在你那裡,本姑娘定會取回。」

  李唯一道:「你先前若提條件,這兩件至寶,我未必不會還給你。」

  「現在提,還來得及嗎?」施嬈問道。

  李唯一看向嫦魚鹿:「我看她似乎沒有什麼絕死的意志,娘娘要不試試,看能不能趕在她引動符籙前,將她制住?」

  施嬈哼了一聲,朝前來接應的麒麟奘飛速掠去。

  李唯一高呼:「儲天子奘,你愛子鸞生麟幼就在施嬈手腕上的銀鐲中。我以師尊三戒神僧的名譽立誓,我沒有殺他,他是被施嬈害死的。你驗他身上的銀鐲傷,便知真相。」

  施嬈豁然停下,轉身望去,很想撕爛李唯一那張嘴。那傢伙擺明是想栽贓嫁禍,報復於她。

  鸞生麟幼的確是聽了她吩咐,才下的豎井。李唯一那誓言,沒一句是假話。

  「好緊張的氣氛,暴風雨將至。」

  嫦魚鹿注視麒麟奘和施嬈離開的方向,有一種草木皆兵的危機感,在空氣中,嗅到了死亡氣息,在空間中感應到多道強者的波動。

  先前一路駕車出城,她有留意。逍遙京的五行護城大陣已完全開啟,籠罩方圓數百里。所有主街皆被封鎖,城門有超然坐鎮,軍隊處於戰時狀態。

  她在逍遙京生活了數千年,是第三次見到如此陣仗。

  顯然在地闕下面的這些天,外面已風雲變幻。

  李唯一道:「娘娘可要趁此機會離開逍遙京?」

  嫦魚鹿沒有答他,反問:「你呢?」

  「我走不了,我兩位師兄和佛部的朋友在這裡。就不說與逍遙京共存亡這種空話,逍遙京守不住,佛部過去一兩年的戰果將盡付東流,繼而全面向宛丘潰敗。整個魔國,很可能因這一役而土崩瓦解,成為三教的樂園。」

  李唯一心中有太多的擔憂,不敢想像逍遙京淪陷的後果,不僅對佛部,對整個瀛南人族都是沉重打擊。

  「若三教聯手,我敢肯定逍遙京守不住。」嫦魚鹿道。

  李唯一道:「此役瀛南各大生境必救,但凡有遠見卓識,都不會袖手旁觀。娘娘為何如此悲觀?」

  「守不守得住的關鍵,不在於城外,而在城內。別忘了,九分龍、聞人滅道、血煞祖師、御靈老祖、公冶影……這些老怪物,都在逍遙京經營了數千年。城中、軍隊中、宮中潛藏了多少他們的人?甚至,他們自己都可能攜帶軍隊於界袋,藏在城中。」

  嫦魚鹿繼續道:「再加上,虞道真始終不現身……不說群龍無首,這一點,一定會被敵人利用,使城內何方勢力的合作變得僵緩。」

  李唯一坐上了車,手握韁繩,看了一眼越來越暗的天色,長發於急風中舞動,準備獨自回城:「娘娘此次進京,已幫我甚多。你選擇離開,我能理解,趕回嫦王國提前布防也是極重要的事。」

  在李唯一詫異的眼神中,嫦魚鹿脫下深青色的宮中女官外袍,露出黑白道袍,登上車架,坐到正位,閉目養神。

  「娘娘這是何意?」李唯一笑問。

  「剛才本真人不是已經說了,那些老怪物或藏在城中某處,其中也包括虞道真。你難道指望佛部能分出人手,隨時貼身護你?」嫦魚鹿道。

  「有娘娘此言,將來我李唯一修為有成,定護你嫦家。」

  李唯一長笑一聲,揮鞭返城。

  他目光望著天邊五彩色的五行護城大陣,知曉嫦魚鹿這是在投資。經歷地闕之行,他和這位魔妃娘娘相互間的信任,其實是加深了許多。

  這位魔妃娘娘,至少有一點,讓李唯一非常放心。

  那便是,無論何種環境下,她都沒有想過殺他奪寶。狼獨荒原地下海洋之行是如此,地闕地底也是如此。

  「我很好奇,以娘娘的修煉天資,當年怎會競爭渡厄觀真傳失敗?」李唯一問道。

  嫦魚鹿閉眸靜坐,拂塵靠在右臂:「因為當年與我競爭的人,是莊師嚴。」

  「莊老道?他比你還強?」李唯一感到不可思議。

  嫦魚鹿道:「你太小瞧你們洞墟營那位哨尊了,他年輕時,亦是天縱奇才,是被俗事耽誤太深,加上性格多穩少銳,才一直沒有達到儲天子層次。他加入洞墟營,本身就是在磨礪性格。」

  「世間修行天才,不是平均在每個時代,而是每隔一段時間,有明顯的黃金一代出現。有因亂世,有因特殊的天大事件,有天才之間的爭相競逐……我們那個時代,發生了仙落事件,鳳啼聲響徹整個瀛南,影響了整整幾代人,包括飛鳳、禪海觀霧、玉瑤子,也包括左丘門庭、黎轅轍、你。」

  李唯一思考嫦魚鹿此言的深意,左丘門庭似乎的確是後仙落時代崛起,笑道:「我也受三千多年前那場仙落事件的影響?」

  「你的七隻奇蟲,不是那場仙落帶來?」

  嫦魚鹿輕咦一聲,睜開雙眼,看向打開的東城門。

  莫斷風的乾爹,聖朝的大內高手莫須無快步走出城門,拱手行禮:「拜見李蒼天,內相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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