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章 闖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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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

  陰冕王驚駭的發現,身上鬼氣沾上佛光,立即燃燒起來。

  他龐大的鬼體,剎那間轟燃,化為一座人形的火焰大山。

  耳邊梵音浩渺,就在陰冕王以為佛部高人來了的時刻。

  前方一尊神佛光影,從姜寧身上升起。其手捏指訣,越來越高。

  片刻後,佛像衝破雲層,俯看於他。

  手指似要按下來。

  只是頃刻間,陰冕王的鬼域已焚燒殆盡。

  「走!快走……」

  陰冕王驚駭得險些魂飛魄散,如此大吼一聲,鬼體收縮進陰神冠,以最快速度向南遁逃而去。

  另一方向,走向舞紅綾的,那道手持陰雷槊的身影,也被金光神佛驚懾,連忙遁入地底。

  「嘩!」

  高入雲霄的神佛光影,那一指失去方位,沒有落下,化為一縷縷金霞,潮水般退回姜寧手心。

  轉瞬,這片疆域安靜下來。

  唯有寒風呼嘯,天穹鬼雲奔行。

  姜寧單膝跪地,雪白如瓷的肌膚上的血色裂痕,逐漸癒合,面紗早已墜地,臉色虛弱且病態。

  緩緩的,攤開手掌。

  手心那顆佛珠,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實在難以想像,小小一枚珠子中,竟蘊含那麼可怕的力量。剛才那陰冕王若是不逃,金光佛像一指落下,他定然要魂飛魄散。

  說到底,這佛珠終究是護體的死物,無法主動追擊敵人。

  「慈航開光?」

  姜寧輕聲低語,覺得剛才的金光佛影,與李唯一施展此招散手時顯化出來的身影很像:「那傢伙的師門,看來很不簡單,也不知回瀛洲來幹什麼。」

  舞紅綾找到了姐姐的屍身,慘無忍睹。

  她跪坐在紫衣女旁邊的血泊中,抱著半張古琴,手指顫抖的撫摸地上的那張臉和白髮,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變故。

  生命原來如此脆弱。

  身後,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姜寧撿起帶血的《死亡南山經》:「出大事了,洞墟鬼城真正的嫡系強者,出現在了魔國境內,一千一百年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把消息傳遞出去。」

  莊玥用一根袋子,收撿霍爭先的殘骸碎片,心情沉重的走了過來。

  舞紅綾畢竟超然,心性了得,迅速收拾起情緒,將姐姐的屍身裝殮:「真傳,我們現在就回稷城……我們得報仇,姐姐死了,掌聖也死了……」

  「你得去逍遙京,找李唯一,告訴他這邊的情況。」

  姜寧本想自己前往,但剛才已經看出,陰冕王目標很可能是她和黑暗泉眼,回稷城和滄海稻境才是最優選擇。

  以她修為,全速趕路,一天內就能到達稷城。

  「莊玥,你去宛丘報信。」

  ……

  五千里外。

  陰冕王坐在一片沙漠中,鬼體縮小至七丈高,很是凝實,有血肉質感。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不僅沒有將侵入體內的佛光煉化,反而傷勢又重了幾分。

  「嘩!」

  一縷縷七彩煙霞,從地底升起,凝成鬼帝弟子百豐的人形身影。

  百豐,滿頭赤發,手持陰雷槊,面生三目,胸生四目。

  七目呈七種色彩。

  他坦露上半身,肌肉如玄鐵,體魄雄俊,哪怕面對陰冕王也沒有行禮,而是直接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佛部強者駕臨?」

  「是稻母,她已恢復到極高層次。」

  陰冕王聲音低沉,十分肯定這一點。

  百豐皺眉:「可是,剛才那明明是佛門的力量。會不會她是攜帶了什麼佛門的秘寶,或者瀛西某位佛帝的一招道術?」

  「第二世修行,誰知道稻母修煉的是什麼道?剛才那股氣息,瀛西也沒有幾個佛修能夠達到,她憑什麼可以接觸到那個層次的人物?讓佛帝耗費修為,凝聚道術給她?」

  「再說,若是一招道術,她能收放自如?」


  陰冕王沉思片刻,才又道:「不管真相如何,得把消息告訴瀛東。就說,稻母已恢復到武道天子層次,相信半仙玉帝再如何自負,也會因此而重視起來。」

  「百豐,你得立即前往逍遙京。本王行蹤泄露後,百境生域人族,肯定要重視起來了,攻打逍遙京的計劃,必須提前,越快越好。」

  百豐胸口四目之一的紫目,位於肚臍上方。

  「嗷!」

  其內響起一聲類似獅吼的長嘯。

  一隻兩丈長的紫色狻猊逝靈魂獸,從紫目中衝出,立在了他面前。

  百豐翻身躍到狻猊背上,擡頭看了看星空:「希望趕得及參加與佛部的道爭,我要他們十人一起上,擊潰他們的信心。」

  狻猊奮蹄向前沖了出去,捲起狂沙,消失在無盡黑暗中。

  ……

  鐘聲不休,整座逍遙宮如炸鍋了般。

  李唯一身形猛然頓住,望向遠處天闕。

  只見,那蘑菇雲狀的靈霞區域劇烈翻湧,一道道陣法光芒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很快,又被濃重的魔氣吞噬,化為詭異的光影交錯。

  「快去奉天門。」

  「天闕陣法被觸動,有強者闖入。」

  ……

  四面八方,傳來尖銳的喝令聲,大內禁軍如潮水般涌動。

  遠處的殿宇之間,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起,有的駕馭法器,有的施展身法,在魔氣籠罩的宮廷中穿梭,朝奉天門方向匯聚。

  李唯一深吸一口氣,使無常衣化為隱身狀態,快速掠回嫦園。

  嫦魚鹿早已等在嫦園門前,化為嚴清霜的身材和模樣,注視天闕高樓。

  李唯一見她神態,就知奉天門的敵襲,肯定是她安排的:「娘娘,潛入宮中的,很可能還有第二波人。」

  隨即連忙將遭遇施嬈奇蟲的情況講出。

  「難怪有人闖天闕……想必不是青慈,就是瀛東的大人物。此可謂,天賜良機。」嫦魚鹿準備行動,被李唯一攔住。

  李唯一道:「娘娘在宮中可敢出手?」

  「什麼意思?」

  李唯一道:「就算暴露了行蹤,娘娘也不敢出手。因為,二師兄哪怕能撈人,也只能撈我,別人皇族會放過你這個潛回來圖謀不軌的妖妃?」

  「妖妃前妖妃後,以前你可都是敬稱玉清真人,膽子真是越來越大。」嫦魚鹿挺著飽滿的胸膛,輕哼一聲。

  「我只當娘娘是在誇我。」

  李唯一懶得與她爭辯膽子大小的問題:「我有潛行寶衣,進地闕前,一切交給我如何?娘娘是要進界袋,還是惡駝鈴?」

  「為什麼不可以是你把寶衣脫給我穿?你進我祖田?你能闖過地闕中的陣法?」嫦魚鹿顯然不能接受被一個小輩裝袋攜帶。

  李唯一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娘娘你要相信我實力,我們再爭下去,就錯過機會了。」

  「都不知道此行誰是主誰是副了,你最好小心點……」

  想了想,她橫了李唯一一眼:「界袋。」

  「恭請娘娘進袋。」

  李唯一催動袖中的天品界袋,袋口化為一人高。

  嫦魚鹿不情不願的翻白眼,呼出一口氣,走了進去,再次提醒:「你小心點。」

  逍遙宮的防禦大陣,籠罩整片宮闕。

  其內,各殿和各園的陣法,在逐漸亮起。

  李唯一一路潛行,避開奔行的禁軍、暗衛、陣法師,不多時來到位置較為偏遠的地闕。

  地闕是禁地,沒有虞道真的法令,誰都不可靠近。

  只在南面,設置了一座兩層高的青銅門樓,由兩尊七尺高的身披銅甲的傀神戰將把守,手持啟陣闊劍,一左一右佇立。

  李唯一隱身潛行過去,進入十丈內。

  兩尊傀神戰將體內的極品靈晶亮起,金屬眼皮睜開,雙瞳點燃兩團藍色火焰。

  「嘩!」

  李唯一扔出血幡,插到門前。

  帆布揚起,靈界黑幕隨之展開,隔絕外界。

  此幡是擒拿鸞生麟幼後找回。


  李唯一腳踩青煙,閃掠上前。

  兩尊傀神戰將還來不及提起戰劍,就被李唯一一左一右按住肩膀,掌心法氣噴薄,湧入它們體內,抹去關鍵傀文。

  只聽哢咯兩聲,兩尊傀神戰將瞳中火焰熄滅,重新變得死寂。

  它們力量很強,絕對達到了一重山層次,堪稱重寶。

  李唯一若沒有無常衣和靈界黑幕,不可能無聲無息,將它們毀掉,必會驚動大內高手。

  以它們手中的兩柄闊劍,將大門緩緩打開。

  頓時,遠處下沉三十三丈的地闕大殿的重檐廡殿頂,出現在眼前。

  腳下則是向下延伸的白玉階梯。

  要命的是,此門正對遠處的天闕。若此刻鎮守天闕的強者,突然朝這個方位看一眼,不露餡才是怪事。

  李唯一連忙將兩柄闊劍,重新放入兩尊傀神戰將身前的劍鞘,收起靈界黑幕。

  進入青銅門後,正欲將門關上。

  一道窈窕的白影,從遠處的魔氣叢林中,無聲飛掠而來。五根玉蔥般纖長的手指,按住右邊那扇門,一隻銀鐲懸掛在玉腕上搖搖晃晃。

  「李賊,你鬼鬼祟祟,這是準備進宮偷什麼?」

  施嬈另一隻手,持十二月刀,絕色身形在門前顯現出來,身姿如風中翠竹,挺拔而清逸。她身著月白色的交領居士服,質地輕薄卻不透,領口露出鎖骨一線。

  只看衣著和髮髻,還以為來的是沈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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