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地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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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唯一其實比她更想進地闕,覺得在那裡,多半能找到女皇靈界的秘密。

  「地闕之秘,若有那麼容易被取走,那裡就不會成為禁地。」嫦魚鹿道。

  不多時,二人來到地闕附近。

  地闕,是一片被濃黑色魔氣雲霧籠罩的大地凹陷區域。

  下沉三十三丈,長寬三里。

  方形結構。

  中心聳立著一座青銅孤殿,四周全是玉石鋪成的平地。哪怕一隻飛蟲闖入進去,都能清晰看見。

  上方是圓形的陣法穹頂,構成天圓地方的局勢。

  站在地闕邊一棵殿宇粗細的古樹下方,李唯一提醒旁邊的嫦魚鹿:「此地的聖陣很不簡單,至少都是中品層次,若不知曉陣法布局,冒然闖入,一旦引動,那就只能等二師兄來撈人。」

  「萬一坐鎮天闕的是曹魔相,這位當世箭聖,若假裝認不出我,突然暗箭射來……到時候,娘娘是出手,還是不出手?」

  嫦魚鹿早有思謀:「今晚是第九倉的百境萬類拍賣會,必全城矚目。我料,隱藏在暗處的那些老怪物,今晚要麼會打半個仙法星辰的主意,要麼會潛入逍遙宮。到時,便是我們的機會。」

  「若他們不行動,本真人也另有安排。」

  「走,先挖帝藥。」

  不多時,嫦魚鹿帶李唯一來到一座似道觀的宮宛外。

  白牆木樓,遍植玉竹,占地頗廣,匾額上書刻「嫦園」二字。

  虞霸仙死後,宮中嬪妃,修為低者被驅趕到西郊魔陵,替魔君守墓。修為高者,則留在宮中,享受太妃待遇。

  其中自然也有被虞道真繼承的絕色。

  嫦園早已被封,方圓里許,無人敢靠近。

  嫦魚鹿仔細探查後,取出陣符,啟動聖陣,帶著李唯一悄然潛入這座天地法氣渾厚的幽深宮宛。

  其內寂靜,只有玉竹搖曳的沙沙聲。

  李唯一施展身法,將嫦園尋覓了一圈,空手而回,看向坐在竹樓上恢復魔妃身材面容的嫦魚鹿:「你這嫦園藥田中的帝藥,早被人給扒光了。」

  嫦魚鹿丟給李唯一一枚玉質的陣符:「此符,可打開逍遙宮中半數靈草洞天的陣法,自己小心行事。你陣法造詣不低,就算陣勢有變,也定能應對。」

  李唯一接過玉符,看她頗有心事的模樣,笑道:「娘娘不會是故地重遊,在憑欄追憶亡夫?」

  嫦魚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玉臂枕欄,臉頰靠在上面,雙眸含霧:「像我這樣的人,若那麼容易動感情,也就活不到現在,也修煉不到如今的境界。李唯一,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現在還能動真感情的年輕歲月,當你將來到了一定年紀,經歷足夠多,才會知道這是何等難能可貴。」

  「那娘娘是在?」李唯一道。

  嫦魚鹿道:「或許是在追憶曾經的自己,從一個競爭渡厄觀真傳失敗,送入宮中為女官,後被培養成大內暗衛,專為魔君清除異己,監察百官,滿手血腥,一步步的脫穎而出,成長為位高權重的魔妃娘娘。我,是虞霸仙培養出來,專門用來殺人的。你知道,曾經的尚宮局尚宮是我嗎……本真人和你講這些做什麼,你不過是一個還沒有長大,什麼都不敢,仍循規蹈矩的小孩子。」

  李唯一罵罵咧咧的走出嫦園,滿肚子火氣,知曉那妖妃是故意激他和誘他。

  「正事要緊!嫦魚鹿定是因為我擊敗了袁十玄,見我成長如此之快,才起了歹念,不能中了她的奸計。」

  深呼吸一口,清空雜念。

  李唯一揣著玉符,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逍遙宮錯綜複雜的陰影中。

  避開巡邏的禁衛,悄然潛入嫦園附近的一座靈草洞天。

  其內,還真別有洞天。

  初入進去,立即便有滾滾熱量撲面而來。院中的地面,滿是仙壤和靈土,長滿火焰屬性的奇花異草。

  中央岩漿池上,懸浮著一株通體赤紅的火蓮。

  其是一株三品帝藥,被一根根靈光鎖鏈困住,花瓣若烈焰跳動,散發焚化金鐵的恐怖高溫。

  帝藥達到三品的地步,早已孕育出強大的獨立靈智,而且,戰力絕對是超然層次。

  戰力能達到什麼地步,與帝藥品類有關。

  正常的三品帝藥,也就一重山超然的水準,就算是無主之物,也不是長生境武修可以染指。天生地長的天靈仔和地靈仔,若達到三品帝藥,戰力則絕不輸三重山強者。


  李唯一早已換上無常衣,一手持黃龍劍,揮劍斬斷靈光鎖鏈。

  又第一時間,調動左足足底湧出的黑暗法力,釋放黑色玄冰,瞬間封住火蓮。他迅速將其連根拔起,直接扔進血泥空間,丟給藏在裡面的六隻鳳翅蛾皇,動作行雲流水。

  將洞天內另四株一品帝藥洗劫一空,臨走時,又挖走部分仙壤,這才罷休。

  ……

  一連洗劫了四座靈草洞天。

  來到第五座洞天外,李唯一做賊心虛,莫名發慌:「逍遙宮靈草洞天雖有四十五座之多,可保不准恰好有人進入被我洗劫的其中一座。」

  「最後一座,收集夠五株三品帝藥就收手。忙活了一整天,時間也差不多了。」

  剛剛開啟陣法,走進這座名叫劍竹林的靈草洞天,便察覺到裡面有異動。

  李唯一暗吸涼氣,身形立即定在原地,五感催動到極致。

  眼前,竹林層層疊疊。

  竹竿似萬千長槍插在地面,枝葉茂密,無風無聲。

  驀地。

  一隻金色的蟲王,纖細如髮絲,蜿蜒如線,閃電般衝出竹林,直刺李唯一眉心而來。

  其身上金光大盛,氣息強橫。

  與真正的金色閃電,划過長空沒有區別。

  「蟲王,金繞。」

  李唯一認出是施嬈養的四隻蟲王之一,在月亮河草原交鋒時,此蟲曾經相助施嬈。當時它戰力便相當嚇人,一撞之力,堪比三重山的劍修,更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將他擊傷。

  如今,顯然與施嬈一起藉助冥靈古樹又增進一大截,速度更快了。

  李唯一早有準備,右手探出。

  如化千手神佛,手影重重,直接施展靈寶劫拿的散手,以帝術級的手段,將其抓住。

  入手後,一股真實的電芒刺痛,割破李唯一皮膚。

  「哧哧!」

  金繞極細,又長達數丈,一圈圈纏繞在他手臂上,延伸向脖頸。

  身在皇庭大內,李唯一哪敢與它纏鬥?

  雙手釋放雷電,將它扔飛。

  繼而,袖中飛出《暗墟皇影死卷》,密密麻麻的黑暗經文和黑暗光霧湧出。隨空間一震,金繞被收進了皮卷中。

  李唯一看向鮮血淋漓的手掌,如被劍切,出現一道深深傷口。

  幸好修煉了卍字印記和金骨,換別的超然,哪怕是小聖山,此刻整隻手都已被切斷。

  「嘩!」

  李唯一將懸浮在半空的《暗墟皇影死卷》收回,立即探查整座劍竹林,喃喃自語:「施妖女這麼大膽子,敢潛入逍遙宮?」

  李唯一已無挖藥的心情,準備立即趕回嫦園,與嫦魚鹿商議對策。

  實在不行,得先離開這風暴漩渦。

  「嗡!嗡……」

  天闕方向,一道道震耳似天崩的鐘鳴聲響起。空間搖晃,音波使宮中的天地法氣,化為一層層潮浪,向外翻滾。

  遠處,超然的爆喝聲響起:「奉天門敵襲。」

  ……

  法器船艦橫跨數十州,直往滄海稻境而去。

  姜寧站在船艉的欄杆邊,系戴白色面紗,青絲隨風輕輕在背上拂動,仔細研究手中的佛珠,沒有看出任何特殊之處。

  莊玥早已被她從界袋中放出來,蹙眉哼了一聲:「那傢伙越來越小氣,小姐冒著巨大風險,向他示警。為了幫他對付鸞生麟幼,應對其殺術,耗盡這段時間積蓄的力量。他就送你這麼一顆不值錢的佛珠?」

  「你生什麼丫頭氣?」姜寧道。

  莊玥氣鼓鼓道:「小姐,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得越貴重,才說明越重視你。他送舞紅綾……」

  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甲板上看夕陽的舞紅綾,壓低聲音:「送舞紅綾的,都是《生命北海圖》。他或許到現在都不知道,長生爭渡第一夜,是誰在暗中幫他應對最兇險的難關。」

  霍爭先筆直站在船艦頂部,十指垂至膝蓋位置,看向獵獵作響的陣文風帆,又看向天穹逐漸轉暗的雲層。

  一股莫名的危險感知襲遍全身,令他汗毛炸立。


  風,由暖轉寒,由緩轉急。

  他整個人全身肌肉繃緊,再擡頭看向上空。

  只見,整個天空一瞬間全暗,就像被什麼龐大到無邊無際的東西蓋住。雲層化為螺旋形態,直通九天之上。

  「放肆,本座乃滄海殿掌聖霍爭先,何方宵小不知死活?」

  霍爭先以最大的音波力量,喊出這話的同時。體內法氣完全釋放,催動身下的法器船艦,以最快速度飛行,若流星橫空過。

  船艦向東行駛,前方的天空陰沉。

  一隻山嶽大小的金屬發冠,如黑沉沉的鬼山,憑空出現,靜懸於虛空,越來越近。法器船艦不受霍爭先控制,如同是在主動撞上去。

  「陰神冠,陰冕王。」

  霍爭先頭皮發麻,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好,認出鬼冠來歷。其為,洞墟鬼帝座下親兵陰神軍之統領。

  時隔一千一百年,洞墟鬼城的嫡系強者,再次出現在百境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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