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二章 五彩仙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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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仙子劍術太可怕了!三尊閻羅王,竟無一人留下全屍,劍氣過處,連一些骨骼都被絞成了齏粉。」

  「李老大,你口中的淨心仙子也是一個貪財的,佛心不淨,彼岸天丹和界袋皆被她收走。」

  「可惡啊,我們就收了一些殘屍碎骨。其餘大部分,被先前撤退的黑暗真靈給吞食和帶走。」

  ……

  三隻鳳翅蛾皇飛了回來,收翼落地,不斷傳音進入李唯一耳中。

  因收穫未達預期,對沈淨心這位佛門仙子竟頗為不滿。

  李唯一汗顏,暗暗慶幸它們知道傳音。

  別人沈淨心自己斬殺的強敵,收走戰利品,合情合理,你們居然還抱怨上了?

  ……

  兩日後。

  李唯一、沈淨心、青子衿以最快速度趕路,抵達傳說中的無聲鬼域邊緣。

  在一座活火山的三十里外,三人停下修整。

  黑暗永恆,枯寂寒冷。

  唯有活火山方向,散發紅色微光,又有溫熱空氣和硫磺氣息撲面而來。遠遠望去,岩漿在山體上緩緩流淌,將天邊映得暗紅。

  「嘭!」

  一聲悶響。

  徐策從血幡的靈界黑幕中墜落下來,嘩啦的翻滾了兩圈,身縛鐵鎖,頭上貼有明黃色的定身符,九泉和氣海皆被死死封印。

  當然,少不了李蒼天的招牌,四肢皆被折斷。

  這才最為穩妥!

  揭下他頭上的定身符。

  徐策睜開眼睛,竟早已甦醒,沒有憤怒或掙扎。

  反而異常冷靜,已思考清楚應對策略。

  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後腦勺和四肢皆骨裂疼痛,眼珠子艱難轉動。看向,遠處獨自前去查探無聲鬼域的沈淨心的如畫背影,又看向近在咫尺如黑白無常的李唯一和青子衿。

  徐策竟率先開口:「洛陰姬,瀛洲西部的事,傳回太陰南教,你該如何自處?」

  「你與兩位祖廟傳人連手伏擊,導致我們大批超然隕落。真靈教、太陰西教、僵族,一定會找太陰南教要一個交代。到時候,你背後的靠山,都會被你連累。」

  見青子衿眸中寒芒乍現,徐策心中一緊,連忙將接下來的話講出:「我答應你,到了太陰南教,我會如實講述清楚,是有人泄露了你身上攜有冥靈古樹和冥魄神髓泉池的秘密,所以,我才會襲擊你。燭燁和施嬈他們對你出手,也是相同的原因。」

  「只有我活著,才能證明你是受害一方。」

  「面對真靈教和僵族的問責,我們太陰教才能理直氣壯的應對,不至於,因此而被動。」

  徐策自信看透了一切。

  對方沒有直接殺他,肯定是因為他還有價值。

  青子衿身著白色無常衣,腰腿苗條,頸纖膚白,冷冷俯視:「你太高估你自己的價值了!殺了你,還有楚媗靈知道原委。」

  徐策臉色僵硬住,原本篤定的內心一下子有些慌亂。

  她竟已經知道是誰出賣了她?

  李唯一蹲下身,查看徐策體內的封印情況。

  繼而,眉心溢出一絲絲五彩靈光,手掌撫摸到他頭頂,一副準備搜魂索意的模樣。

  「八佛爺且慢,可容許在下再多說一句?」徐策語調極快,畢竟是超然,絕境中理智也沒有崩塌。

  李唯一收回手掌:「我這個人一貫心軟,說吧!」

  徐策穩住心神,求生欲很強:「首先,想通過搜魂尋找答案,太考驗運氣,很難窺視全貌。」

  「其次,我是二重山巔峰的境界,精神意念強大,只有聖靈王念師第四境以上的強者,可能搜魂成功。」

  「第三,我意識海有死亡靈火,一旦外力強行侵入,靈火反噬,我必死無疑,你也什麼都得不到。」

  「八佛爺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便是。徐某已落得如此田地,反抗沒有意義,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唯一當然不會全信徐策的鬼話,饒有興趣的注視他雙眼,笑道:「好,我問什麼,你得立即回答。答好了,有機會活。但凡讓我看見你有一絲思考的神色……」

  「你便再無開口的機會。」


  不給他做心理準備的時間,立即問出第一個問題:「前往天牧關的路上,可有見到夏刀宗的弟子?」

  「沒有!」

  徐策搖頭:「區區夏刀宗,除了天夏刀聖,其餘弟子哪能入本王的眼?」

  「可有見到長生觀弟子?」

  「沒有見到,但聽說有三位長生觀的三重山高手,聯手與排名第一的閻羅王岳劫戰了一場,勝負不知。」徐策為了求生,必須先扛過眼前這一關。

  這是慘敗被俘,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李唯一道:「可知道長生觀的凌破天?」

  「沒聽過!」

  觸及李唯一陡然鋒利的眼神,徐策連忙苦笑解釋:「中土和瀛洲西部相隔太遠,我真不清楚長生觀有哪些超然高手。」

  看來凌破天真沒有與他們遇上。

  或許,找長生觀的三位三重山高手去了?

  李唯一問道:「太陰西教總壇,隱藏在哪?」

  徐策就知道會有這個問題:「亡者幽境深處!太陰西教重新開闢出了一座中型生境,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此乃實話,亡者幽境太廣闊了,進出生境,大多數時候走的都是空間傳送陣。」

  李唯一默然。

  太陰西境的情況不知真假,但太陰南教所在的太陰界,的確是獨存於亡者幽境深處,人族各國各教就算知道位置,也不敢前去攻打。

  「你們是如何追蹤淨心仙子的?」李唯一頗為好奇這一點。

  徐策不敢遲疑:「是僵族的神秘高手,在幫我們指引方向,她有追蹤秘法。至於是什麼秘法,便不清楚了!」

  「那僵族神秘高手,應該是掌握有一隻蟲王,吸收了我受傷後流的血液,所以,能始終追上我。只要脫離到一定距離外,那蟲王自然就感應不到。」

  沈淨心漫步返回,墨發垂在白衣上,仙顏如玉琢冰雕,讓躺在地上的徐策都看得暫時忘記自己兇險的處境。

  「仙子要不要暫時進入靈界黑幕?隔絕奇蟲的感應。」李唯一提議。

  沈淨心停步,美眸流轉,沉吟片刻:「八佛爺,我們可否單獨聊一聊?」

  聽她這話,青子衿眉梢微挑,哪還不明白其針對的是誰?

  「你要不再審審他?」

  李唯一起身,將徐策丟給了青子衿,與沈淨心朝無聲鬼域方向,並肩走去。

  火山的熱浪,在身後翻湧。

  前方的黑暗卻深邃如淵。

  「淨心相信三戒神僧和萬物祖廟,所以,對八佛爺有最大的信任,可託付性命進入靈界黑幕。但洛陰姬……八佛爺能理解淨心的擔憂嗎?」沈淨心雙眸清澈深邃,明明身上霞光收斂,卻總給人一種她一直籠罩在白色微光中的錯覺。

  李唯一道:「仙子是擔心,自己進入靈界黑幕,被洛陰姬暗算?」

  「八佛爺的心智和眼光,自然不差。可是你離開了八十年,八十年來,人心真的未變?洛陰姬能列入十碑刻,能夠威名瀛洲南部,讓無數人畏懼,讓太陰南教的一眾高手臣服,手腕必然極其了得。」

  沈淨心停步,微微擡頭,笑道:「八佛爺會不會覺得淨心小人之心,太過狹隘?」

  李唯一搖了搖頭:「我相信她,也理解仙子的擔憂。涉及到自身性命,如何謹慎都不為過。這不是狹隘,是智慧。」

  沈淨心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靈界黑幕還要不了我性命!我擔憂的,是洛陰姬對你聲名的影響,對整個佛部新代接下來在瀛洲南部行事的影響。」

  二人繼續前行。

  在遠處某人的眼中,那二人一個背影挺拔,步法從容;一個肩線柔美,青絲搖曳。影子逐漸模糊,仿佛要捨棄她,就此遠去。

  「瀛洲南部的人族高層,將魔國東部的宛丘生境劃給我們,無疑是想借佛部之手,幫他們平定魔國亂局。」

  「我們此去,不僅要安戰亂,還要清除已經開始生根發芽的真靈教,遊說和團結各大生境,敢為人先,做他們不敢做之事,以行動影響各大勢力的武修。」

  「敵人若將祖廟傳人和洛陰姬綁定在一起,以太陰教在百境生境的惡名。我們豈不剛到,就落入被動境地?」沈淨心道。

  李唯一深思她講的這番話:「若我說,我有解決的辦法呢?」


  沈淨心看了他一眼,靜等下文。

  「若洛陰姬脫離太陰教,轉而加入佛部,或者她原本就是哨靈軍派遣到太陰教中的臥底,是否反而是一種積極的影響?」

  李唯一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青慈現在是儲天子。

  想從他手中搶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空氣快速變得稀薄。

  天地間聲音,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使得二人原本輕盈的腳步聲,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衣袂拂動,髮絲搖晃,都能聽見。

  無聲鬼域,在整個瀛洲都名聲響亮,是亡者幽境深處最恐怖的禁區之一。地域極廣,傳說無人可以橫渡。

  亡者幽境中的那些屍王鬼王,都不敢輕易闖進去。

  「八佛爺心中有數,淨心便不再多言。」

  沈淨心注視數里外的原野上,漂浮著的棺槨,有的離地數尺,有的高懸虛空,看起來只是一個黑點。

  浮棺虛空,是無聲鬼域的常見景象。

  她道:「八佛爺既然離開過瀛洲,接觸過青銅船艦主人那樣的存在,應該知道瀛洲曾經是一座仙界吧?此秘,曼陀羅殿宮和沈丘,皆有古籍記載。是從古仙子墓、古仙巨獸墓中挖出的典籍,找到的蛛絲馬跡。」

  「看來在瀛洲最頂尖勢力的高層,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李唯一道。

  沈淨心又道:「傳說,在那個時代,瀛洲最貧瘠的土壤,都是三色靈土。四色仙壤並不罕見,廣泛分布在各大名山大川。」

  「此外,瀛洲仙界的頂尖宗門,以仙道龍脈蘊養出了五彩色的上品仙泥。」

  「在五彩仙泥藥田中,植靈的生長速度還會倍增,可以更容易扛住小會劫,脫變帝藥或帝靈。」

  「宗聖他們那一代先賢,開創出金骨煉體法後,人族修者在長生境前可吸收仙壤,強化血肉臟腑,修煉長生體。若用五彩仙泥代替,則可將肉身修煉到更完美的層次。」

  「我修煉五元歸真聖體,就得了五彩仙泥相助。」

  「仙子為何突然提到此事?」李唯一不相信她只是在單純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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