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天子和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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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君仰天長笑,聲震四野,白髮似絲絲閃電般在夜風中狂舞。

  「禪海觀霧,你太自負了!真以為自己還是千年的巔絕狀態?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自己最清楚。」

  魔君重燃久違的,屬於武道天子的桀驁和狂放:「千年前離開瀛洲,你就逝去了吧?一個再世活靈,歸來不到十年,就敢堂而皇之現身?你和凰玉瑤根基淺薄未穩,還留不住老夫。」

  話音畢,魔君手臂虛擡,五指展開托舉天地。

  天穹電閃雷鳴,黑暗厚重的雲層旋轉,內部一道道五彩玄光交織,攜勢威和氣勁壓向地面。

  五指一握。

  被風雷仙門和陣法鎮壓的這片大地,瞬即炸開,泥石翻飛,天地猶如化為一座充滿毀滅氣息的熔爐,一切都在湮滅。

  這股力量,讓在場的超然強者皆感膽寒,紛紛遠退。

  近距離觀摩武道天子全力出手,不是一件常有的事。參與其中,對他們而言更是一件必須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拚死行為。

  若一眾年輕武修沒有被唐獅駝接走,此刻已經爆碎成血粉。

  只有達到帝念師層次的禪海觀霧,還能從容鎮定。

  但,亦是謹小慎微。

  她的肉身和武道才修煉了不到十年,一旦沾上武道天子級數的力量,瞬間就會重新變成枯骨,一切又得重頭再來。

  丈六金身,必須藉助玉瑤子的兩顆彼岸天丹才能施展。且以她現在脆弱的血肉臟腑,施展如此級數的術法,會造成嚴重的自損。

  「哧哧!」

  風雷仙門釋放出來的力量,被魔君以道術,轉換為五彩,化為五行屬性。

  被他轉化利用。

  轟的一聲,風雷仙門直接被倒涌回去的五彩氣勁掀飛起來。

  禪海觀霧先一步腳踩靈光,遁向高空,避開魔君的攻擊。隨即,釋放出雲隱、星辰、天啟三座仙門,飛向地面和天空。

  四座仙門,是雲天仙原之戰從虞道真手中奪取,有非凡來歷。

  是虞道真能夠修煉到儲天子前十的最大機緣。

  五行的五種力量,快速朝戰場邊緣蔓延。

  摧枯拉朽,草木變青霧,巨石化飛灰。

  來自聖朝的超然,撤退慢了一步,雙腿就好像被大地同化了一般,長在那裡,無法掙脫。雙腳和小腿的血肉骨骼不斷分解,化為五彩色的灰塵微粒,向上延伸。

  他滿臉駭然,雙掌隔空擊向地面,根本無法掙脫。

  程敦飛退在虛空,袖中打出一頁《地書》。

  《地書》纖薄,化為一片青雲,旋轉著斬在那位聖朝超然的身下,破掉五行毀滅力量的拉扯。

  那位聖朝超然雙腿盡無,半截身體飛起,面無血色的追上來,感激道:「多謝程夫子。」

  程敦可以說是在場這群超然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不輸魔國的魔相,不僅能自保,更有餘力救人。他腳踩《地書》,隔絕天地,朝眾人大吼:「是魔君的五行絕域,趕緊退,退得越遠越好。」

  禪海觀霧紅衣獵獵,青絲飛揚,腳踩四座仙門中最強的天啟仙門,迅速退進扶桑神樹光影,終於擋住五行絕域和法則對她肉身的侵蝕。

  魔君是針對她的弱點,而發起的攻擊。

  禪海觀霧乃一步步從絕境中殺出來的天子,是以義軍首領的身份攻破雷霄宗而踏入坤元,身經百戰,歷無數生死之險,闖過萬千種不可能。

  她處變不驚,鳳眸死死注視魔君,引動雲隱仙門,鎮壓向地面。

  頓時,五彩色的大地,被白色雲海覆蓋。

  星辰仙門飛向天穹,打穿黑雲。星辰光輝灑滿戰場,如同在下一場永恆的碎金雨。

  她要以此破五行絕域。

  「嘩!」

  魔君背後,至上法器「五行逆命輪」從山嶺的另一面緩緩升起,如一輪璀璨大日。使千里外的劍道皇城的天色,從幽暗的深夜,變成了明媚的上午。

  五座泉眼懸浮在五行逆命輪的五個方位,呈赤、青、黃、白、黑五色。

  那是魔皇虞圖逝後留下的,能湧出五行法力的五泉。

  魔君就是藉助五行逆命輪和這五泉,才控制和吸收了魔皇修煉出來的坤元玄嬰,一舉破境成為武道天子。


  五行逆命輪旋轉飛舞,掀起至上法器風暴,將禪海觀霧布置的陣勢碾得支離破碎。

  此至上法器,是九泉加五泉,十四座法氣泉眼在催動。

  天邊掛著十四道法氣瀑布,畫面神異無窮。

  「嘩!」

  五行逆命輪朝唐獅駝和李唯一所在的方向飛了出去,將百獄風鈴凝聚的一層層空間壁障擊穿,就像打穿一張張紙。

  魔君很清楚自己的狀態。

  每出手一次,血氣和壽元都會大損,離死亡更近。因此,根本沒有想過要和禪海觀霧拚命。

  他冒險離開逍遙京,是為擒拿李唯一,逼玉瑤子交出命泉。

  甚至……或許還能拿到生泉。

  但此刻,隨禪海觀霧和扶桑神樹光影的出現,他有了新的想法。禪海觀霧能再世重修,很可能與李唯一身上的秘密有關。

  若能取到這個秘密,對壽元無多的他而言,價值更勝命泉和生泉。

  無論如何,必須賭這一把。

  禪海觀霧雙臂纖長如玉,線條柔美,揮舞施術,隨即扶桑神樹光影化為一道天地大符,飛向五行逆命輪。

  天啟仙門緊跟其後,與撞穿符籙的五行逆命輪碰撞在一起。

  「轟隆。」

  似兩座金屬神山在碰撞,音波和氣勁,將周圍一座座山體震得碎裂塌陷。

  禪海觀霧眉心光芒四射,嬌軀被靈光包裹,墜砸在地面,雙腿似弓。右手捏指,引動百獄風鈴飛出去,撐起空間屏障,擋住魔君去路。

  「禪海觀霧你雖重回帝念,但短短數年,你能準備多少手段?真正的帝念,是需要千年、數千年的準備,才能與武道天子平起平坐。」

  魔君真身飛至,渾身煞氣沖天,猶如遠古魔神出世,嘴巴吞天噬地,雙瞳如兩座神爐,一指點在連天接地的空間屏障上。

  空間劈啪爆響,裂痕碎冰般蔓延。

  能對付武道天子的陣法和符籙,不僅材料稀世罕見,需遍走絕地尋覓。而且,還需花費大量時間刻畫和煉製。

  準備得越多,優勢越大。

  真的老牌到學海帝念的層次,就連聖天子都要忌憚三分。

  「嘩!」

  禪海觀霧神情凝肅,玉指在虛空畫圓,形成一座臨時空間陣法,將近身而來的魔君,重新傳送回百里外的山嶺上。

  她看穿魔君意圖,一直在攔截。

  遠處的戰場邊緣,唐獅駝、薛千壽、程敦等人皆緊張至極。

  剛才太兇險,以霧天子現在的狀態,若承受魔君近身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看出,霧天子的確存在致命弱點。攻擊很難對一身護體寶物的魔君造成有效創傷,而她一旦被魔君擊中一次,可能就會重傷慘敗。

  唐獅駝看向身旁的李唯一,洞悉他是霧天子必須要保護的另一破綻,是魔君的目標。

  唐獅駝又看向身後的無盡黑暗,總感覺,黑暗中存在一道道模糊的身影。若自己將李唯一帶走,或許是一件更危險的事。

  「又來了!」

  薛千壽高呼一聲後,彎弓搭箭,爆發全身力量,射入一支古仙哨箭。

  可惜距離太遠,無法鎖定魔君,沒能做到牽制。

  他們一擁而上,當然可以為霧天子分憂。但,除了唐獅駝外,在場沒有任何人敢做這樣的九死一生的事,代價太大。

  說到底,他們與此事關係太遠。

  「魔君,虞道真和虞道閒讓本皇來送你上路,魔國諸雄盼新君久矣。」

  玉瑤子人未至,聲音先至。

  天邊化為琉璃色彩,一隻只靈光凝化的火焰鳳凰長達十數里,像一群神鳥集會,轉瞬已是覆蓋整座戰場。

  玉瑤子身穿白色軟甲,手持空冥劍。

  一劍撕裂虛空,穿透魔君的護體魔氣,近身攻伐而去。

  「轟!」

  在所有觀戰者眼中,玉瑤子就像一顆流星砸向大地,直接與魔君碰撞。

  她引動至上法器之威,橫劍再斬。

  冥河穿破天穹,又直插地底,攪得這個世界天翻地覆。


  以魔君之能也要暫避,連退三十里,繼而抓住五行逆命輪,打穿冥河,轟擊在空冥劍上。

  「嘭!」

  五行逆命輪爆發出來的五圈法器經文和勁浪,將玉瑤子震退出去。她持劍的五指和手臂,淌出血液,卻混不在乎,手臂一揮,傷勢已是盡愈。

  這就是玉瑤子和霧天子的區別!

  霧天子一直在閃避,生怕被魔君的力量沾上。玉瑤子卻沒有這樣的懼意,她肉身強大,力量滂湃,戰意浩蕩,銳氣遠勝魔君這位暮年天子。

  隨玉瑤子到來,魔君脫困離開的心更加迫切。但不擒拿下李唯一,又萬分不甘心。

  「虞霸仙,就連嫦魚鹿都背叛了你,你早已是孤家寡人。」

  玉瑤子引動雷殛琢,打穿地底,將欲要遁地潛行的魔君重新逼出來。

  「你玩弄權術和人心一生,註定暮年要被昔日種下的惡因反噬。」玉瑤子持劍,飛速迎上,不給魔君沖向唐獅駝和李唯一的機會,一劍開海的劈出。

  又是一擊硬碰。

  玉瑤子倒飛出去,魔君雖占據上風,卻很不好受,血氣跟不上,已經出現乏力之感。

  「你走不掉的,天上地下,皆被百獄風鈴封鎖。你堂堂魔君,卻對各大勢力的天之驕子下手,大家對你的忍耐已經到極限。這一次,沒有天子來勸架了,大家都希望你早些落幕。」

  ……

  觀戰的眾人感到奇怪,大宮主以前冷若冰霜,戰鬥很少話語。

  此次卻是專戳肺管子,舌劍更勝手中利劍。一個壽元無多的老人家,哪裡受得了這個?

  魔君今日就算崩薨在此,至少有一半是被氣死的。

  人族高層必須團結,這是誰都不可挑戰的大方向。就算有分歧,有利益爭鬥,也必須儘可能的克制。

  就像玉瑤子和劍天子,都有克制和讓步,不會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聖朝在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對狼獨荒原,那也是需要諸多理由,占盡道義,才敢出兵。

  人族高層對魔君一直是容忍的態度,若魔君是來拜訪劍道皇城,而遭到大宮主和霧天子的攻擊。劍天子哪怕再不願意,也一定會出面勸架。

  此刻,劍天子保持沉默,乃因魔君今晚失了道義,他連出面勸和的理由都找不到。

  倒也算是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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