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悶葫蘆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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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千壽將岩時關暫時留給了李唯一。

  以此人引出姬上桓,已是尋找左丘紅婷的唯一突破口。

  他雖是頂尖超然,執法組領隊,但需要負責整個青三代的長生人的安危,無法傾注太多精力,只能將這一切交給一個長生境小輩,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

  如此硬仗,哪怕是他都感到棘手,自問很可能會妥協於利害。

  「終究還是老了,少了年輕時一往無前的拚爭之勇。莊師嚴,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薛千壽走出岩闕宮,長嘆一聲,不抱太大希望。

  ……

  李唯一看向躺在地上的岩時關。

  太可惜了!

  若木匣中,是被石那爾奪走的三塊聖朝的玉冊該多好,他便能藉此做很多事,造更大的勢。將天子門生和聖朝長生人的死,徹底綁定到岩王盜軍身上。

  「石那爾……你會來暮府城嗎?」

  李唯一頹然坐到石階上,感到深深的無力。

  從蟲袋中,將七鳳和左丘蜻蜓釋放出來。

  那晚與左丘紅婷交換奇蟲,是因為,要藉助左丘蜻蜓調動蟲群,掩蓋撤離的痕跡。它比鳳翅蛾皇的目標要小,可更好的掩蟲耳目。

  左丘蜻蜓躺在李唯一掌心,十分虛弱,精神萎靡。

  它體內的蟲文,是左丘紅婷的血液和靈光勾畫上去。主人遇難,奇蟲也會有不小的損傷。

  它的狀態,恰好反應左丘紅婷此刻的處境極其兇險。

  「還是感應不到?」李唯一輕聲問道。

  左丘蜻蜓搖頭。

  「放心,我一定會救回紅婷。」李唯一安撫它悲痛的內心,收回蟲袋,支撐起疲憊的身體,筆挺站立,重新打起精神,不能讓心中那口氣泄掉。

  西城黑市是不晝城。

  岩闕宮中很是寂靜,只有零星幾盞燈籠掛在園中,隨風擺動。

  在黑暗中佇立很久。他自語道:「悶葫蘆,這一次你會幫我嗎?」

  「好!」

  輕微的聲音,在無形無影中響起。

  李唯一怔住半晌,環視四周,從未想過她居然真的會回應:「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你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無形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唯一併不在意這一點只要確定是她在回應就好,苦笑:「這一次為什麼要幫我?」

  「你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聲音沒有情緒,似乎也沒有情感。

  以往他都在幫別人爭,尨山大祭是在幫九黎族爭,潛龍燈會是在幫左丘門庭爭,在雲天仙原是在幫凌霄城爭,歲月墟古國是在幫歲月古族爭,長生爭渡則是在幫玉瑤子爭。

  每一次他都可以選擇做局外人,或者選擇量力而行,唯獨這一次選不了。

  左丘紅婷不是在左丘門庭失蹤,也不是在渡厄觀。

  這是他內心的一場戰爭!

  有了悶葫蘆的回應,李唯一心中踏實了許多,拖著岩時關,返回迎客大廳。

  岩王盜軍的道種境武修和靈念師,畏懼岩時關的凶威,竟真無人趁此逃走。見李唯一返回,一個個站得筆直。

  「全部出去,守好大門。」

  李唯一將他們驅趕後,在迎客大廳中布置出一座簡單的屏蔽陣法,打坐在黑暗空曠,且滿是墜落物的廳室中央。

  從界袋中,取出裝藍色業火的空間寶瓶。

  寶瓶,像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瓷花瓶,擺放在身前。

  「嘩!」

  一縷藍色業火,被李唯一的法氣,從瓶中引動了出來。

  像一根藍色的火焰絲線,飛向他雙手掌心。

  李唯一必須儘可能的提升修為,為悶葫蘆對抗陽界秩序和生命法則提供更大的空間。若能藉助藍色業火,一舉修煉到六如焚業第六層入門,或許可以術成而境破,提前掙斷第五條長生鎖。

  第六層帝術很難,那些第七境武修,很多都沒有入門。

  ……

  「嘩!嘩……」

  十四位稻宮第九代長生人,進入西城黑市直奔岩闕宮,停在了破碎的宮門外。


  此事迅速在黑市中傳開。

  岩闕宮的一舉一動,皆被各方關注,甚至消息已經在暮府城中傳開。

  「太好了!又可以見到李老大,還有老五,老七。」二鳳的聲音,在姜寧耳中響起,充滿期待。

  薛千壽給姜寧傳話時,在她追問下,已是將方雨停的身份告訴了她。

  「你們且先等在外面。」

  姜寧戴著面紗走下了車,來到陣法光紗前方,陣法自動打開一道三尺寬的縫隙。

  她走進去,觀察前院破碎的大地和噤若寒蟬的岩王盜軍高手,繼而,登上石階,一步步走進大門已經破碎的迎客大廳,前方漆黑一片。

  「嘩!」

  姜寧穿過屏蔽陣法,看向打坐在黑暗中的「方雨停」,停下腳步。

  二鳳和四鳳飛了出來,歡快的衝上前。

  「哈哈,李老大,我已經嗅到你的味了,猜猜我二鳳現在是什麼境界?第四境巔峰,沒有落後吧?」二鳳直接飛到李唯一肩頭,羽翅扇展,傲然無比的等待李唯一的誇讚。

  李唯一睜開雙目,平靜無比的看向對面的姜寧,及她身後破碎的岩闕宮宮門和黑市街道上的微光。

  姜寧看出李唯一狀態很不對勁:「為什麼要鬧這麼大,不好收場啊。」

  「我把紅婷弄丟了!」李唯一道。

  「什麼?」

  姜寧難以置信,畢竟左丘紅婷怎麼都不會比李唯一更危險。

  二鳳和四鳳頓時啞住,識趣的從李唯一飛開,落到地上。

  「已經兩天了!」李唯一道。

  尋常人失蹤兩天,或許只是因為某事而耽擱。但一位大聖靈念師,渡厄觀的准真傳,卻在執法組大批高手聚集的狼獨荒原失蹤,這豈是正常的事?

  姜寧不敢想像李唯一此刻是什麼內心狀態,她去過溪月關外,參與了一年前正月十五那晚的追殺戰。

  當時李唯一身邊只有左丘紅婷。

  左丘紅婷是為了幫他,才參加的長生爭渡,可想而知他心中是何等自責和煎熬。

  姜寧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通知左丘門庭和渡厄觀了嗎?執法組怎麼說?有線索沒有?」

  李唯一實在沒有太多心情,只簡單的講述了幾句。

  姜寧凝思片刻:「此事還得大宮主親自出面才行,不過聖堂生境那邊戰事吃緊,恐怕她和莊仙師都來不了……其實你可以拿出決絕的態度,以命泉為籌碼爭一爭,說起來大宮主可是欠著紅婷父親的命。你在修煉六如焚業?」

  凌霄稻教的這招「六如焚業」道術,已伴隨李唯一的崛起名動天下,被傳為頂尖帝術,威力絕倫,稻宮從上到下許多武修都爭相修煉。

  在這種心境狀態下,他還能心平氣和的修煉帝術,姜寧自然感到好奇。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衝破境界。」李唯一道。

  姜寧久久沉默:「需要我如何幫你?」

  「我需要借稻宮的勢。」

  半個時辰後。

  姜寧帶領稻宮第九代長生人,包括宇抱元、宇守一、舞紅綾、紫衣女等人,進入地宮,將關押在第二層的純仙體男女,及近千稻人孩童救出。

  稻人孩童衣衫襤褸,排成長隊往外走,啼哭聲聲催人淚。

  星天鏡飛到了這片城域的上空。

  岩闕宮宮門口的畫面,隨即傳到滄海稻境和稷城,引發軒然大波。

  長生爭渡的關注度太高,任何一件小事,都會因為天下皆知而變成大事。

  「噗嗤!」

  舞紅綾雙臂紅綾化為鋒利的軟刃,連殺四尊岩王盜軍的道種境高手,仍不罷休,被姜寧喝止才停手。

  稻宮的第九代長生人殺氣騰騰,一身怒火,不知該如何發作。

  特別是星天鏡就懸在頭頂,他們要是不做些什麼,回去後,必是要被罵死。

  在姜寧的示意下,紫衣女推著一車的稻人孩童屍體,走出岩闕宮宮門,一時之間星天鏡下的稻人修者情緒被推到頂峰。

  「真傳,我們得給天下稻人一個交代,我可不想回去後,被罵軟蛋。」宇抱元看向岩闕宮中的一眾岩王盜軍武修。


  姜寧和李唯一商量好的,報仇這種事,不能讓長生人做。得藉助這股勢,讓天下稻人把稻宮高層罵出來。

  這股情緒,得憋著。

  姜寧淡淡道:「岩王盜軍背後有大靠山,我們現在是在他們的地盤上,不能亂來,不然恐遭橫禍。」

  「真傳,我們還怕他們?天下稻人都看著呢!」宇守一冷聲說道。

  「我得為你們安全負責,快去安頓那些孩童。」

  所有稻宮長生人都走出岩闕宮後,姜寧再次步入迎客大廳的陣法,看著仍在吸收藍色業火的李唯一:「我在狼獨荒原遇到了一個人,或許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

  李唯一與稻宮也是有恩怨的,信不過他們。

  而且也不想將其他人牽扯進這件危險的事。

  「這本是岩王盜軍和稻人相關的帳冊,如何運用,你應該懂。這張玉冊,值十萬斤古仙龍骸,就當是報酬了!」

  李唯一擡手一引,早就準備好的帳冊和玉冊,朝姜寧飛去。

  姜寧擡手接住,眼神充滿擔憂:「你大可不必,與我談報酬。哪怕不因為你,只因為紅婷,我也不會坐視。這張玉冊的價值,我會用在該用的人身上。」

  「阿寧,我和四鳳就留下了,李老大現在需要我們,老五和老六也必須救回來才行。我是做二哥的,遇到事,我得在。」二鳳道。

  「好。」

  姜寧最後看了李唯一一眼,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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