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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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焱絕山頂,長達數百丈的赤紅色空間裂痕。

  內部,天火永恆燃燒,向四方擴散,沒有邊際,令人生畏。

  越往深處,火焰紅至發黑。

  相比於道種境時第一次進入天火世界修煉,肉身被灼得疼痛難忍,必須催動州牧官袍的防禦力量抵擋。以李唯一現在,掙斷兩條長生鎖的強大肉身,哪怕暴露在天火中,也如泡溫泉般可以輕鬆抵禦。

  李唯一和虞禾分頭尋找。

  李唯一沿洞墟營前輩煉製的一座座陣法玉石台,御光飛行,將七隻鳳翅蛾皇全部釋放出來,又打開眉心天通眼,大聲呼喊。

  飛行了十多里。

  天火烈度漸增,李唯一身周凝聚出護體法氣。

  繼續往更深處尋覓。

  「李老大,有發現!」四鳳大喊。

  它雙眼像兩顆雷電光球,有天賦能力,可看得很遠。

  遠遠的,李唯一看見漂浮在天火虛空中的長髮身影,只有火柴棍大小,如飄在赤紅色的海底,心頓時涼了半截,懷著忐忑的心情趕過去。

  若回到洞墟營,她就進入天火世界。

  那就已經一個多月過去。

  來到近前,李唯一看到她皺巴巴的身體和面容,皮膚再無任何光澤和水色,像蠟一樣,身體則如枯木,一時情緒無法用言語形容。

  將她抱住,使用州牧官袍的防禦力量,隔絕外面的天火,立即往天火世界出口趕去。

  太輕了!

  李唯一眼神死死注視前方,小心翼翼將手掌按在她心口,細細感應探查。

  嚴重脫水,肉身和魂靈皆受損傷。

  取出命藥和生藥,各摘下一片葉子,融入靈泉,送入進她嘴裡。每次只送入少量,不敢太過猛烈。

  到達天火世界出口,虞禾聞訊趕來。

  一起沖了出去,落到焱絕山的山頂。

  李唯一將青子衿抱在懷中,坐在地上,反覆餵少量藥泉。手掌再次按向她心口,心跳始終如風中殘燭,微弱至極,隨時會消亡一般。

  虞禾神情似哭似笑,無法言語,幾乎瘋癲。

  「嘩!」

  莊師嚴收到虞禾傳訊,從天而降,落到三人面前,看見地上青子衿的枯槁模樣,勃然色變,立即釋放出液態法力,護住她心脈。

  繼而,老淚縱橫,瞬間想到三十一年前,又想到百年前的腥風血雨,他不禁悲痛的仰天喊道:「為什麼,老天爺,到底怎麼才過得去啊,一百年了,一定要所有人都死絕,才善罷甘休嗎?」

  莊師嚴抱起青子衿,準備離開,前去救治。

  李唯一眼神沉凝:「哨尊,此事能否先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莊師嚴和虞禾,皆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就讓她這般死去是一件好事,可金蟬脫殼!」

  李唯一壓下心中各種情緒,已迅速恢復理智,如此說道。

  虞禾不愧是哨靈中的頂尖高手,瞬間明白李唯一的意圖:「先救回來再說吧!」

  李唯一吩咐柳葉發動所有人一起尋找青子衿,隨後,使用空間傳送,趕往聖堂生境,找玉瑤子求取命泉,找南宮向歲月古族求取生泉。

  三天後。

  李唯一在後山洞府中的棺海,挑選了一具與青子衿相仿的乾屍,換上青子衿的法器武服。隨後,從火淵中將它抱出,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場。

  柳葉及一群尋找青子衿的哨兵和哨靈,趕到焱絕山頂,看到了這一幕。

  「李唯一,到底什麼情況?你別告訴我,她是青子衿。」柳葉最近找了三天,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可能出了什麼事。

  李唯一抱著乾屍的頭,抬起頭來,滿眼熱淚:「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有未婚妻,不該與她走那麼近,離開歲月墟古國後,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說著,他從青子衿的懷中,摸出一塊玉佩,遞給柳葉。

  玉佩上,用指甲刻畫有兩行文字。

  柳葉念出第一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卿故,沉吟至今。」

  「這是我寫給她的。」李唯一道。

  柳葉念出第二行:「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這句肯定是她臨死前,用指甲刻下,專門留給我的。她是想,我一輩子都再也忘不掉她,她可真狠啊,為何如此固執?子衿,你睜開眼啊,你睜開眼,我就去左丘門庭退婚……」李唯一慘然高呼。

  柳葉雙眼寒氣直冒,雙拳捏緊:「李唯一,你在歲月墟古國裡面,到底做什麼?離開歲月墟古國時,你們二人在冥域中爭吵,就是因為此事?」

  「我沒有辦法。」

  李唯一點了點頭。

  「你簡直混帳,既然給不了別人未來,就保持距離,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柳葉壓下衝過去打李唯一一頓的衝動,直接與其決裂,心痛如絞。

  在他看來,李唯一必然是始亂終棄。

  不然,青子衿為何做出如此極端的事?

  「柳葉,葉子,我也沒有想到,她性格如此極端,不是我的錯啊……聽我解釋……」李唯一大喊。

  其餘哨靈和哨兵,全部冷冷盯著李唯一,有人鄙夷低罵,有人唾沫洗地。

  站在遠處的虞禾,眉頭皺了皺,若不是知道真實情況她絕對已經動手,甚至懷疑青子衿自絕說不定真有他幾分原因。

  但現在嘛,只能配合李唯一演完這一齣戲。

  原因其一,自然是讓青子衿「死去」,金蟬脫殼。

  第二,得掩蓋真相,不能讓青慈知曉,洞墟營已經知道他活著的秘密。所以,青子衿的死,得有一個原因。

  第三,若掩蓋不過去,也要將青慈的思維引向青子衿死亡的真實原因,而不是懷疑她是否已經死去。

  一番苦情戲下來,虞禾從李唯一手中,搶走「青子衿」屍身,徑直離去。

  莊師嚴現身,將李唯一帶走,怕一些哨靈中的老人對他下狠手。特別是,青慈曾經的嫡系下屬。

  哨尊居住的院落,以陣法與外界隔絕。

  修建有假山湖泊,栽種稀有精藥,鳥語花香,環境清幽。

  李唯一走進房間,看向垂落著白色幔帳的床榻。

  「別過來,醜死了!」

  服下命泉和生泉後,在莊師嚴救治下,青子衿已經甦醒。

  「又不是沒有看過。」

  李唯一坐到椅子上,倒一杯泉水喝下:「你鬧這一出,到頭來,我犧牲最大。不僅名聲毀了,還可能惹來上一任哨尊下屬的敵對。都給你說了,等我回來,我來想辦法,你偏要自作主張。」

  床榻上,沉默很久,她低聲道:「對不起。」

  「等你完全恢復,再跟你算帳。」李唯一道。

  「不必擔心那些哨靈老人,我會親自警告。」

  莊師嚴和虞禾一起走進來,前者微微含笑,後者沉著臉。

  「哨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李唯一長嘆,滿臉憂色。

  這副尊態自然是半真半假。

  莊師嚴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這是一張上品靈符,將它攜帶在身上,一旦遭受暗襲,能自動形成防禦光罩。哪怕是第七境的長生境武修的暗襲,也能擋住一擊。若是其餘大長生的攻擊,則能擋多次,才會耗盡符中法力。」

  「自動防禦?」

  李唯一連忙收下這可是長生境層次的至寶,罕見至極,對煉符材料要求極其苛刻,絕對出自聖靈王念師之手。

  別的護身符,都需使用法氣催動。很多時候,敵人根本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又一次療養青子衿的魂靈後。

  李唯一跟在莊師嚴身後,來到湖畔。

  「因情愛而自焚,很多人怕是不會相信。」莊師嚴道。

  李唯一道:「不正好可以把那些來探查究竟的人引出來?特別是,隱藏在洞墟營內部,青慈的嫡系。」

  青子衿醒過來後,已經將一切都講出來。

  包括三十一年前,她父親見過青慈的秘密。

  不過,青慈告訴她的是另一個版本。

  青慈自稱,百年前他根本沒有被太虛蟲的祖蟲反噬,有能力解決太虛蟲之禍,但哨靈軍和魔國卻根本不和他商量,直接大開殺戒,並且將他打成重傷,險些沒能逃走。


  報仇,必須為仙霞宗的逝者報仇。

  她父親之所以選擇自焚,就是因為相信,當年的殺戮可以避免,卻因自己的妻子,讓無數人慘死。

  青子衿之所以選擇講出來,是因為李唯一告訴她:「一個在乎你,愛你的人,不會把你拖進仇恨的深淵,讓你置於危險之中。身為洞墟營上一代的哨尊,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嫡系?那些哨靈老人,比你更強,更精明,他為什麼還要把你拉進去?他太自私了!該信任誰,不言而喻。」

  莊師嚴神色凝重:「若三十多年前,他就已經回來,說不準,洞墟營中真有不少哨靈老人被他收服。百年前,他是真的變成了怪物,身體半虛半實,可見骨骼,長出虛態蟲翅,嘴裡發出蟲鳴,凶厲至極,有超然死在他手中,被其吸盡魂魄和精神。」

  李唯一道:「會不會是你們打出的燃魂天火,在重傷他的同時,也將太虛蟲的祖蟲擊傷,讓他因禍得福,將其收服,修成咒法?強者都很自負,絕不會承認,自己曾經變成怪物。或許他是真的認為,自己有能力解決太虛蟲之禍,是真的對你們恨之入骨。」

  莊師嚴停下腳步,想到一件極其難受的事。

  若當年,眾人知曉,青慈還保留有意識,沒有完全被太虛蟲吃掉,選擇全力助他煉化太虛蟲祖蟲,結果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當然前提是,青子衿見到的是青慈,而非太虛蟲祖蟲。

  「此等大事,老夫會立即稟告哨帥,你一個小娃娃就別摻和,也別瞎琢磨。」莊師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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