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地靈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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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地靈灰霧

  極西灰燼地域的總部據點,已化為一片焦土,占地數百畝的區域,建築全部倒塌,部分尚在燃燒,濃煙滾滾。

  地面上,是一個個由高品百字經文法器砸出的巨坑,周圍裂痕無數,觸目驚心。

  第七海武修若被擊中,也會屍骨無存。

  廢墟中,九黎族武修和極西灰燼地域武修的屍體皆有,個個都很年輕,是一方的天之驕子。

  昨夜的戰鬥,死傷無數。

  廢墟中,上百位身穿黃色僧袍的湧泉境武修,在搬運屍體,堆集於街頭。

  李唯一站在圍觀的人群中,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心頭沉重。

  突然在這一瞬間,很是迷茫,不知道大家為什麼要這般殺戮,其樂融融,清淨修煉,齊迎新年,難道不是一件更愉悅的事?

  他知道,這不過只是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對這個世界的武修來說,追求長生,遠比追求愉悅要重要。

  而長生路上,修煉資源稀缺,步步皆有去爭。若沒有資源,縱然是以李唯一的逆天天賦,也要困頓在五海境數十年,才能蓄滿法氣。數十年後,人已衰老,血氣下滑,最多也就只能成為一個道種境武修。

  長生無望!

  誰甘心?

  ……

  遠處的慘叫聲,將李唯一的思緒,拉回殘酷的現實。

  九黎族昨夜攻打此地,雖然攻破了極西灰燼地域的總部據點,斬敵無數,但卻遭到從東城趕回的鸞生麟幼等無數強者的反撲。

  蒼黎等人撤離時,自保尚且難以做到,根本沒辦法帶走所有傷者。

  此刻,數十位九黎族的五海境傷者,正被極西灰燼地域的傷者毆打、羞辱、報復,以發泄昨晚一戰的仇恨和怨氣。

  負責收屍和保護傷患的,乃是棺山二諦。

  昨夜一戰,棺山損失慘重,因此鸞生麟幼給他們安排了一個輕鬆的任務。

  苦諦手持錫杖,走在屍橫遍野的廢墟中,黑色的塵煙飄在周圍。她雙眼,流出悲天憫人的憂傷,嘴裡一直在念誦經文。

  但另一邊,幾位棺山的佛度賊,正在火堆上烤著數具純仙體武修,已經散發出肉香。

  徐佛肚愛食人肉,在南境是人盡皆知的事。

  有道是:

  「佛肚,佛肚,佛不吃素。」

  「佛肚,佛肚,食人蘸醋。」

  除了徐佛肚,棺山三大禪師之一的心苦禪師,也有相同愛好和惡名。

  高層如此,下面的佛度賊自然跟著效仿。

  純仙體武修的肉,在他們眼中,乃是極致的美味。

  集諦猶如一尊金身羅漢,出現到苦諦身後:「九黎族那些還活著的傷者,是全部烤了,還是留做對付蒼黎的籌碼?」

  苦諦看向九黎族那數十位傷者。

  只見,有的直接被打死,有的被扳斷手腳,有的正在被剝掉衣服,有的被綁到烤架上。

  奚落、羞辱、大笑、慘叫、哭喊……一副人間喜怒哀樂眾生相。

  苦諦道:「報復也報復夠了,讓他們適可而止。既然都受了很重的傷,接下來三天的戰鬥,便不必參與,趕緊離開丘州州城,脫離戰場。至於九黎族的傷者……什麼人……」

  苦諦攜帶意念的力量,冷喝一聲,雙瞳釋放靈光,掃視遠處的圍觀人群。

  「唰!唰!」

  二諦施展身法,一前一後,沖向五海境傷者聚集的那片區域。

  出手的是李唯一。

  他以一種贏來的飛針法器,打向極西灰燼地域的那些傷者和烤肉的佛度賊。飛針亮似寒芒,足有數十根,隨他意念而飛行。

  頓時,慘叫聲成片響起。

  苦諦速度極快,數個閃身,抵達五海境傷者的前方。刻錄在白色僧衣上的「阿彌陀經」脫落下來,化為一篇金色的經文,將法器飛針盡數震落。

  「嘩!」

  李唯一衝出人群,手提宇文拓真那杆一丈多長的怨魂槊,雙腿彈射,騰空而起,揮槊斜劈。

  槊杆上,一百二十七個白色經文浮現出來,白光絢爛,與金色經文碰撞在一起,打得碎金滿天。


  可惜內部的六隻逝靈,被黃龍劍斬了,此槊價值大減。

  「是你……」

  苦諦認出李唯一,感受到他身上強橫霸道的力量波動,手中錫杖轉動,綻放萬丈銀芒,揮擊出去。

  一聲轟鳴,她腳下大地沉陷。

  兩件百字經文法器撞擊,爆發出來的勁氣,將周圍的傷者盡數掀飛。

  李唯一倒飛而回,落地瞬間,倏然化為一道殘影,再次攻出:「阿彌陀佛若是知道,你們這些修佛者如此殘忍罪惡,怕是會親自出手,將你們超度。」

  「嘭!」

  怨魂槊與錫杖再次對碰,銀光和經文在圓形波紋中爆射向四方。

  數百畝的極西灰燼地域總部據點,皆在二人法氣能量的覆蓋範圍內。

  數十招交鋒後,苦諦察覺不對勁,向集諦望去。

  只見。

  集諦遭受七隻蛾蟲圍攻,護體法氣和金身竟然擋不住,身上出現了許多血痕。雙眼遭到重點照顧,逼得這位純仙體第七海高手只能閉目迎戰,憑藉戰法意念和聽覺感知外界。

  「好強的肉身防禦力,七小隻很難給他造成致命傷。」

  李唯一趁苦諦分心的瞬間,沖天而起,一步邁出,步法契合天地某種法則,形成龍吟聲與黃色龍影。從龍尾一步邁至龍首,跨越十丈之距。

  數步後,沖至集諦身前。

  「噗嗤!」

  手中怨魂槊刺出,集諦反應不及,連連後退,被擊中左胸。

  血液濺出,槊鋒上的毒素浸入傷口。

  集諦低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怨魂槊,不讓槊鋒穿透身體擊破氣海。他嘴裡一口法氣吐出如同光瀑,內部包裹有數道金色的利刃,襲擊李唯一面門。

  李唯一不敢小覷對手,直接棄槊,身形下蹲,雙腿游移,憑藉玄妙快速的身法躲避,同時也避開身後追上來的苦諦的襲殺。

  集諦剛剛將怨魂槊拔出。

  黃龍劍冰冷的劍鋒,已從身側而來,抵靠在他脖頸上,令他不敢動彈。

  「小尼姑,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保證棺山二諦,今天將變成棺山獨諦。」李唯一一掌拍在肩頭,將集諦打得半跪在地。

  「叮叮!」

  苦諦停在兩丈外,手中錫杖銀芒刺目,響個不停,雙目卻不是盯著李唯一,而是看向飛在四周的七隻蛾蟲。

  集諦乃是純仙體第七海武修,防禦之強堪比傳承者。便是她,想要將之擊敗,也需要好些手段。

  但七隻蛾蟲卻能將之死死壓制。

  真的是七隻君侯級奇蟲的幼蟲?

  苦諦目光移回李唯一身上:「放了集諦,我將九黎族的傷者全部交給你。否則,他們活不了!」

  極西灰燼地域的傷殘武修,將九黎族的傷者,全部控制起來,只能苦諦一聲令下,就全部殺掉。

  李唯一道:「給我一堆傷殘,我今天還怎麼走?你先把人全部放了,我們再繼續談。」

  苦諦道:「把人全放了,我還怎麼跟你談?」

  集諦嘴裡發出沉悶的聲音,被怨魂戟擊中的傷口變成黑色,血液無法止住,眼中浮現駭然之色:「是宇文拓真的怨魂槊,上面有……夜皇蟾毒……」

  「你不會以為,我的主要目的是救人?救人,卻把自己置於險境,你看我是那種菩薩心腸的人嗎?」李唯一冷笑。

  苦諦篤定道:「你不必掩飾!我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你李唯一就是一個心軟的人,他們就是你的軟肋。」

  李唯一眼神一沉,冷然揮手。

  頓時,七隻鳳翅蛾皇從七個不同的方向,極速飛向那群傷者。

  苦諦無法阻止,因為鳳翅蛾皇的速度不輸於她。

  極西灰燼地域的武修,已經見識過鳳翅蛾皇的厲害,不等它們靠近,便落荒而逃。

  他們可不像苦諦那麼篤定。

  自己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苦諦長嘆一聲。

  「現在你沒有籌碼了!」李唯一道。

  苦諦搖頭:「九黎族的傷者,還沒有走。我若要殺他們,你阻止不了!你和七隻蛾蟲聯手能打贏我,但圍不住我。」


  李唯一不想跟她繼續耗下去,問道:「身上可有地靈灰霧?」

  苦諦露出詫異之色。

  李唯一看她這副模樣便知有戲:「給我地靈灰霧,我把集諦還給你。我帶九黎族的傷者離開,你帶重傷的集諦離開。大家都心存忌憚,也就不會向對方出手。」

  苦諦雙眼始終寧靜:「地靈灰霧是我的一招底牌,極其珍貴,我憑什麼要給你?我用在你身上,不是更好?」

  「集諦,她看來是早就想做棺山獨諦。」

  李唯一手中的劍,浮現出黃芒,已是陷進集諦脖頸的血肉中。

  集諦連忙道:「一瓶地靈灰霧而已,給他,反正還有數十位九黎族傷殘在手中,他不敢輕舉妄動。我快扛不住了……毒素在向……在向心脈流竄……」

  苦諦凝視著李唯一。

  李唯一法氣傳音:「把你的底牌給我,我替鸞生麟幼對付葛仙童。」

  苦諦道:「姜寧殺不了你,所以,朝廷準備派遣葛仙童親手殺你。你出手的目的,是為了拿到地靈灰霧,應對接下來的大禍。倒也解釋得通!」

  李唯一道:「你猜對七七八八了!接下來三天,我遲早會與葛仙童對上,若不想死,只能多收集幾招底牌。地靈灰霧給我,萬一我真暗算成功了呢?」

  「我……我真的……扛不住了……」

  集諦無法調動法氣護體,金色皮膚已經變成暗金色。

  苦諦取出一隻小瓷瓶,扔給李唯一:「放人!」

  李唯一抓住小瓷瓶,小心翼翼打開,以念力探查後,問道:「怎麼用的?」

  苦諦道:「用法氣催動,液態的地靈灰泉,就會化為地靈灰霧瀰漫到空氣中。」

  「聽起來,似乎很容易傷到自己。」李唯一道。

  苦諦道:「若非如此,我昨夜就用你身上了!」

  「嘭!」

  李唯一一腳將集諦踹了過去。

  以集諦身上的傷勢和毒素,接下來三天,休想參與進潛龍燈會的爭逐。

  半個時辰後。

  李唯一將九黎族的數十位傷殘了的五海境武修,送至外城城門口。

  「多謝公子李大恩。」

  「小心應對,黎菱妹妹他們逃去北城了!潛龍燈會後,我們必登門拜訪和感謝。」

  「一定要小心鸞生麟幼,他太可怕了……要不跟我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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