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開放派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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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雲醫生並不怎麼想看見的醫鬧,最終在患者囂張且猖狂的質問中結束。

  醫生有時候是弱勢群體。

  邁著悠閒的步伐,陸遙從三樓回到二樓的客廳,雲青跟在她身後。

  相比上樓時的衣冠楚楚。

  此時他的眼鏡不知掉哪去了,衣服也被他故意弄得皺皺巴巴的,伴著他那逼真演技,活脫脫受盡屈辱,惹人心疼的良家婦男形象。

  聽到身後吸鼻子的聲音,陸遙回過頭,只見雲青正把拽動白大褂的衣領,老肩巨滑,試圖通過露出自己的肩膀,告訴世人他剛經歷過怎樣的欺辱。

  「這件衣服我都還沒穿過呢,你別給拽壞了。」

  話音落下,雲青臉上的委屈比剛才更多了:「女人,得到我的身體以後,你果然變得不知道珍惜了,現在我竟然還不如你的一件衣服重要!」

  陸遙:「......」

  那衣服是研究所發的,和衣櫃裡那些有兩件,但一次性的不一樣。

  你拽壞了我後邊穿什麼呀!

  聽著他委屈的控訴,餘光注意到桌上帶回來的購物袋,陸遙拿起袋子,塞進雲青懷裡:「你重要,比什麼都重要,喏,剛才給你買的衣服,換來看看。」

  取出購物袋裡的兩件衣服。

  雲青注意到,這兩件衣服都是深棕色,款式一模一樣,對上陸教授那不太自然的表情。

  「你也想撕?」

  「我不想!」

  陸遙大聲道:「只是覺得這件衣服挺好看,想看你平常多穿兩次,兩件有的換!」

  「你那麼大聲幹什麼。」

  「怕你聽不到。」

  既然是她給買的新衣服,當然得試試。

  不過......

  在陸遙以為他要回房間換時,雲青脫掉白大褂,搭在桌邊椅子上,然後動作麻利的把身上衣服扒下來,看他三下五除二脫得乾淨,陸遙不由瞪大眼。

  「你幹嘛在這脫?」

  「這又沒外人。」

  頓了頓,雲青手拿著西裝襯衫,遮住身體,盯著陸遙的眼神中多了警惕。

  「男孩子換衣服,羞羞,你不許偷看!」

  他扭捏又做作。

  陸遙:「......」

  該看的不早都看完了?

  不對!

  這句為什麼是她來說?

  本來陸遙並不怎麼想在客廳看他換衣服。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那句「不許偷看」的影響,既然你說不讓我看,那我偏要看,甚至在雲青做出扭捏動作時,她還故意探頭往他那看,雲青繼續扭捏,她繼續看。

  光明正大的看,不叫偷看。

  看著他脫掉白大褂,再看他穿上那件棕色西裝,整個人從不專業的老中醫到商界精英,氣場變化明顯。

  當然也不全是氣場變化。

  主要是......

  穿上西裝後,雲青身上那股臭屁勁又來了。

  「阿遙,你覺得我這身怎麼樣?」

  收起剛才所有的不正經,所有的演技,雲青輕拽領帶,昂首挺胸。

  她怎麼看怎麼臭屁。

  「還行。」

  退後一步,陸遙端詳一番。

  見領帶在他的拽動中,變得有些歪歪斜斜,上前一步,幫他把領帶理正,再給他西裝扣子扣好。

  輕輕拍拍他的胸膛,準備後退再看一眼。

  就在這時,雲青一把攬住她的腰,順勢再抓住她想要後退開的手,放回自己胸前。

  「幹嘛?」

  陸遙小手拽住他西裝門襟。

  「撕吧。」

  「......」

  「我不撕!」

  陸遙道:「我才沒有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誰買衣服都像你一樣,當一次性用的?」

  聞言,雲青湊近她耳邊,輕聲道。


  「你不撕,我可撕了。」

  「???」

  話音落下,雲青陡然彎腰,把她整個扛了起來,二話不說進到旁邊的臥室里。

  陸遙則手腳並用,拍著他肩膀。

  「我不想來!」

  「不行。」

  雲青道:「諱疾忌醫不是好事,該打的針還是要打,我知道剛才我穿著白大褂,有點嚇人,但現在,雲醫生已經下班了,不穿白大褂沒那麼嚇人。」

  「不......」

  今天是休息時間。

  她早該知道,就算和安馨出去逛街,回到家,還是躲不掉和雲青的暴飲暴食。

  但話又說回來,暴飲暴食的次數多了後,食客總會有自己的某些要求,比如多加點香菜,加點蔥花,加點辣椒,加點各式各樣的調味劑。

  也許下次未必還會再加,但嘗試嘗試總沒錯。

  拽著雲青的領帶。

  「要不......」

  「嗯?」

  「你就穿著這個?」

  「什麼。」

  「就穿著西裝,別脫。」

  曾經有很多人向雲青提過類似的要求,但他從來沒有答應過那些人,一次都沒有,他只會以自己的舒適感為主,穿著西裝非常的不舒服。

  但如果提這個要求的人是陸遙。

  「好。」

  「不脫。」

  他願意答應。

  遙想當初,雲青竟還懷疑過自己的Promax版本,是不是已經跟不上版本了,在陸教授這不好使,現在看來依舊是版本頂尖。

  陸教授嘴上嫌我臭屁,但她明明也很喜歡。

  她喜歡,那我也喜歡。

  也因為陸遙突然提出的要求,雲青沒像往常一樣,把衣服當成一次性用品,只是耐心又溫柔的,撫平存在彼此間的那股熊熊烈焰。

  床頭夜燈不知何時打開,燈火搖曳。

  裹挾著纏綿的愛意和難以難盡的旖旎,朦朧的微光照亮主臥的房間,恰如窗外月光的溫柔。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晚。

  大詩人云青再次詩興大發,無數傳世經典湧現,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通通浮現在他腦海。

  他對其中一個名叫《十香詞》的,評價尤其高。

  他認為......

  寫出這詩詞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詩詞字裡行間透出的文雅氣息,卻讓雲青止不住稱讚。

  雅!

  實在是雅!!

  詩詞同樣截取的片段。

  ......

  解帶色已顫,觸手心愈忙。

  哪識羅裙內,銷魂別有香!

  ——《十香詞》

  ......

  ......

  「獨憐幽草澗邊生。」

  夜裡十點鐘,四周寂靜。

  橘黃色的燈光照亮寬闊的大馬路,街邊人行道走過兩個利蘭大學的學生,聽到路邊那棟三層建築里傳來聽不懂的他國語言,下意識駐足停留。

  凝眸細看,發現在那建築的二樓窗台邊,有穿著西裝的捲髮青年正在有感情的詩詞朗誦。

  想來應該是在為學校舉辦的什麼活動做準備吧?

  聽著好有感情呀。

  「上有黃鸝深樹鳴。」

  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入耳。

  前兩句只是在為後續的情感升華做鋪墊,當念到第三句的時候,情緒遞進更明顯,詩詞情感達到高潮。

  「春潮——帶雨——」

  「晚!來!急!」

  他聲音高亢。

  「野渡......」

  只是就在最後一句將要出口,一道略顯得暴躁的女音,卻讓那念詩聲戛然而止。


  「我讓你渡!」

  「讓你渡!」

  「渡!」

  鏖戰過去。

  陸遙洗過澡,換上睡衣,躺在床邊,手裡拿著本書。

  本想催促雲青快去洗澡,卻見他站在窗邊,一副傷春悲秋心懷家國天下的架勢,剛開始,陸遙還沒怎麼在意,直到聽到他的詩詞。

  前面兩句也還好,一直到第三句出來。

  她忍不了了,拿著書,伸長手,二話不說,照著雲青屁股拍過去。

  但云青像是做好了準備,屁股往旁邊一扭。

  「哎!」

  「打不著!」

  他不忘回頭對她挑釁。

  「你過來。」

  「不來。」

  「有本事待會別上床。」

  「待會再說。」

  看著雲青得意模樣,陸遙有點牙痒痒。

  要不是被他折騰兩小時,身上綿軟無力,絕對立馬下床把他抓起來揍一頓。

  他太欠了。

  「整天念你那些黃詩!」

  想到逐漸被雲青給染黃的腦子,陸遙氣惱道:「你小學語文老師要是知道,絕對得把你吊起來打!」

  「這怎麼能是黃詩?」

  雲青反駁道:「這可都是我們千百年來,歷史文化的沉澱和積累,是古代人們智慧的結晶,是經過歷史檢驗的民族瑰寶,再說了,誰說我這是在念詩了?」

  他昂起頭,看著異國的月色。

  「身在異鄉為異客。」

  「我此刻身在異國他鄉,思念故土,卻無法返回,只能通過吟誦詩詞的方式,表達我內心對家國的懷念,對家鄉父老鄉親的不舍,對人世間悲歡離合的哀嘆惋惜之情!」

  「你懂嗎,你不懂!」

  陸遙:「......」

  聽著他大義凜然的話,再看著他臉上那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架勢。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從洗漱間出來前發生了什麼,陸遙真的差點就相信了。

  他的語文老師應該不會罵他,至少他在閱讀理解,過分理解的能力超強!

  「哎!」

  雲青長嘆道:「要說我,你們這些高理工科的,平時就缺乏這些藝術文化的知識積累,總把自己埋在那堆公式里,關注不到外在事物的美。」

  「陸教授。」

  他看向陸遙,苦口婆心道:「我在抒發感情之餘,也是在陶冶你的情操啊陸教授!」

  陸遙:「......」

  她真有點繃不住了。

  本來很正經的詩詞被你念出來,立馬變得不正經,全都變成明晃晃的顏色,強行倒進我腦子裡,以至於我已經不能正視詩詞,你管這叫陶冶情操?

  「另外。」

  雲青轉過身,理了理西裝衣領,說道:「我希望以後你在稱呼我的時候,帶上豪放派塞外詩人的稱號。」

  你管在國外叫塞外詩人?

  還挺有針對性。

  陸遙氣笑道:「我看,你應該是開放派詩人。」

  「都行。」

  只要是詩人就行。

  「我不挑。」

  稱謂是世人給的,他本人不怎麼在乎。

  聽到這話,陸遙放下手邊的書,想起來很久沒給雲青更新備註了,拿過旁邊手機,一邊修改一邊說道:「開放派塞外詩人是吧,我現在就給你把備註改上。」

  看著她操作手機的動作,雲青微微挑眉。

  在注意距離把控,不讓陸教授突然伸手抓過來,按住自己的同時,脖子伸長,看向她的手機屏幕。

  沒有什麼開放派塞外詩人,屏幕里幾個字很扎眼。

  「掃黃辦重點觀察對象!」

  雲青:「......」

  世人對詩人的誤解有點大。

  他雖然開放,但不想開放到掃黃辦去。


  正想在這方面給陸教授一點建議,卻見陸遙動作迅速,放下手機的瞬間,手飛速抓向雲青。

  雲青見狀,麻溜往後一跳。

  抓不著。

  「你有本事別上床!」

  「待會再說。」

  「不用待會。」

  陸遙雙手環胸,微靠著床頭板,說道:「我覺得你最近在某些方面,有點過於積極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我認為應當降低在這方面的頻率。」

  聞言,雲青眉頭一挑。

  怎麼個事?

  這回他沒再往後退了,上前一步,走到床邊:「難道還是我沒有讓阿遙你滿意?」

  「不是。」

  「你很滿意?」

  想起剛才的過程,陸遙俏臉一紅。

  「我的意思是,不能像這幾天一樣,就算是吃飯,也得控制一日三餐,沒有人一天七八餐,那遲早得把人撐死。」

  她努力回想,自從和雲青開始某些事情後,她發現最近下班回家,除了那件事,她想不起其他的。

  哦不對。

  還有雲青每次都不重複的詩詞。

  「不——」

  聽懂她話語中的意思,雲青一把撲進她懷抱:「你不喜歡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我只是想和你貼貼,為什麼連這樣的要求你都要拒絕我。」

  「我沒拒絕你。」

  在這方面,陸遙很耐心的和他解釋:「我的意思是,不能每天這樣,你還有學習,我還有工作,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才十九歲,天天都這樣,那你二十九呢,三十九呢?」

  所以,陸教授是抱著可持續利用的心思?

  但......

  哪有人十九歲開始養生的?

  看著雲青倒進懷抱的腦袋,陸遙輕撫他的頭髮:「咱們得做個約定,以後每個周一次。」

  聞言,雲青沒說話。

  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掐死我!

  「那兩次?」

  「想不到我十九歲就開始守活寡了。」

  「三次。」

  陸遙的微微用力。

  「再不答應,我不讓你守活寡,我自己守。」

  他還是沒說話。

  靠著她柔軟的懷抱,雲青拿過床頭櫃的手機,找到陸教授的vx帳號。

  陸遙垂眸。

  看到他又偷偷給自己改了備註。

  「三十如狼。」

  「......」

  只見他手指輕動,再次修改。

  「三十不如狼。」

  「......」

  她的沉默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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