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萬兒八千
一處不知名的荒山，月懸中天。
山風穿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將此地的寂靜顯得格外深沉。
孫悟空斜倚在一棵虬結古松的樹幹上，身上金甲暗淡，帶著未愈的傷痕與污血。
但他沒有絲毫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只是仰頭望著那輪似乎亘古不變的冷月，眼神里沒了平日的桀驁跳脫，只剩下一片沉靜，甚至有些……罕見的迷茫。
楊戩盤坐在不遠處一方平整的青石上，銀甲雖已收起，只著一身素白常服，但那挺直的脊背與周身無形的氣度，仍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
哮天犬已然化為尋常黑犬大小，溫順地趴在他腳邊，任由主人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它濃密的頸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聲與哮天犬時不時發出的低哼。
良久，孫悟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幾乎要被風吹散，卻清晰地落入楊戩耳中：
「三隻眼，你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目光依舊停留在遙遠的天穹。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個兒這一路走來，吃的苦，受的難，學的本事，甚至……連心裡那點不甘和怒火，都可能是被人早早算計好，擺在你命里的……你會如何？」
聞言，楊戩梳理狗毛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依舊垂著眼瞼，目光落在哮天犬油亮的皮毛上，仿佛那上面有著值得深究的虱子一般。
月色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輪廓。
就連荒山的風似乎也屏息了一瞬。
楊戩自然知道孫悟空所問的究竟為何。
無非是發現此片天地乃是虛假的，並非真正的洪荒。
於是幾息之後，楊戩的聲音響起，平淡，清晰，也聽不出太多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若真如此……」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並未看向孫悟空，而是越過了荒山，投向了那深不見底、星羅棋布的夜空深處，眼睛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那我……便將這天，捅破！」
「是嗎？」孫悟空輕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點兒玩味，「俺老孫還以為，你這般講究天規法度的二郎顯聖真君，會……乖乖承受呢。」
「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楊戩嘴角帶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
孫悟空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響徹荒山，驚起幾隻夜鳥。
他笑得前仰後合，卻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不必說破。
他雖與楊戩相識不久，但那場硬碰硬的生死搏殺，比千言萬語更能看清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
這楊戩，表面冷肅如冰，內里卻藏著一把不甘被任何東西束縛的野火。
這脾氣，很對他胃口。
更何況孫悟空心裡清楚，自己那一身傲視群倫的本事，九轉玄功、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變……
楊戩竟也樣樣精通。
若非同出一源，豈能如此？
這層未捅破的淵源，才是他今夜會問出那句話的真正緣由。
笑聲漸歇，荒山重回寂靜。
孫悟空歪頭看著楊戩，雙瞳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俺老孫雖然並不算太清楚，但也知道，這天地里，可是有不少人看著俺老孫，你就這麼把話攤開來說……合適嗎？」
楊戩輕輕搖頭，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霸氣：「合適如何，不合適又如何？」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無盡虛空，仿佛透過天地，直面那些在洪荒東海望著此片小世界的大能們。
聲音里滲出一絲冰冷笑意。
「難不成，他們還敢來尋我楊戩的事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重如山嶽。
不是虛張聲勢，也並非仗著自己的出身，而是基於自己絕對實力的理所當然。
以他的底蘊，加上混元金仙巔峰的實力，哪怕聖人，也不會過於輕視他。
因此，他自然有這份底氣敢說這般話。
孫悟空聽著，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看著月色下楊戩平靜的側臉，那並非狂妄，而是一種根植於骨髓的自信與睥睨。
這種我不吃牛肉的底氣，讓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孫悟空，心頭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滾燙的羨慕。
他喉嚨動了動，壓下那絲翻騰的情緒，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三隻眼……能不能告訴俺老孫，你如今，到底什麼修為了？」
楊戩收回目光，看向孫悟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存在著。
「不敢妄稱聖人之下無敵……」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孫悟空，仿佛在評估，又仿佛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若是你這般水準的。」
夜風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楊戩的聲音清晰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擲地有聲。
「再來萬兒八千，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孫悟空聽到這話，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火氣。
你媽的三隻眼，直接說你修為不好嗎？
非要拿俺老孫作比較？
還萬兒八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孫悟空是哪裡來的歪瓜裂棗呢。
但生氣之餘，心中也有些極為驚駭。
雖然他知道此前楊戩與他動手時，絕對收起了大部分實力，畢竟此前那一戰，楊戩始終是遊刃有餘，哪怕他已經毫無保留，也根本無法傷到楊戩這廝分毫。
但也實在沒想到，楊戩這廝藏得這麼深。
見孫悟空被驚住了，楊戩臉上的笑意也是更濃厚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伸手抓起一直靜靜杵在一旁青石上的三尖兩刃刀。
神兵入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清鳴，與他周身氣息渾然一體。
他緩緩起身，素白常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身姿挺拔如松。
「我也該走了。」
他看了一眼樹上眼神複雜的孫悟空，頓了頓，語氣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平靜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子。
「孫猴子，我等著……」
他微微偏頭，目光似乎再次掠過那無盡深空，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玩味。
「你把天捅破的那一天。」
山風穿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將此地的寂靜顯得格外深沉。
孫悟空斜倚在一棵虬結古松的樹幹上，身上金甲暗淡，帶著未愈的傷痕與污血。
但他沒有絲毫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勢，只是仰頭望著那輪似乎亘古不變的冷月，眼神里沒了平日的桀驁跳脫，只剩下一片沉靜，甚至有些……罕見的迷茫。
楊戩盤坐在不遠處一方平整的青石上，銀甲雖已收起，只著一身素白常服，但那挺直的脊背與周身無形的氣度，仍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
哮天犬已然化為尋常黑犬大小，溫順地趴在他腳邊，任由主人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它濃密的頸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聲與哮天犬時不時發出的低哼。
良久，孫悟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幾乎要被風吹散，卻清晰地落入楊戩耳中：
「三隻眼，你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目光依舊停留在遙遠的天穹。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個兒這一路走來，吃的苦，受的難，學的本事，甚至……連心裡那點不甘和怒火，都可能是被人早早算計好，擺在你命里的……你會如何？」
聞言，楊戩梳理狗毛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依舊垂著眼瞼，目光落在哮天犬油亮的皮毛上，仿佛那上面有著值得深究的虱子一般。
月色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輪廓。
就連荒山的風似乎也屏息了一瞬。
楊戩自然知道孫悟空所問的究竟為何。
無非是發現此片天地乃是虛假的，並非真正的洪荒。
於是幾息之後，楊戩的聲音響起，平淡，清晰，也聽不出太多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若真如此……」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並未看向孫悟空，而是越過了荒山，投向了那深不見底、星羅棋布的夜空深處，眼睛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那我……便將這天，捅破！」
「是嗎？」孫悟空輕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點兒玩味，「俺老孫還以為，你這般講究天規法度的二郎顯聖真君，會……乖乖承受呢。」
「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楊戩嘴角帶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
孫悟空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響徹荒山，驚起幾隻夜鳥。
他笑得前仰後合，卻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不必說破。
他雖與楊戩相識不久，但那場硬碰硬的生死搏殺，比千言萬語更能看清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
這楊戩，表面冷肅如冰，內里卻藏著一把不甘被任何東西束縛的野火。
這脾氣，很對他胃口。
更何況孫悟空心裡清楚，自己那一身傲視群倫的本事，九轉玄功、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變……
楊戩竟也樣樣精通。
若非同出一源，豈能如此？
這層未捅破的淵源，才是他今夜會問出那句話的真正緣由。
笑聲漸歇，荒山重回寂靜。
孫悟空歪頭看著楊戩，雙瞳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俺老孫雖然並不算太清楚，但也知道，這天地里，可是有不少人看著俺老孫，你就這麼把話攤開來說……合適嗎？」
楊戩輕輕搖頭，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霸氣：「合適如何，不合適又如何？」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無盡虛空，仿佛透過天地，直面那些在洪荒東海望著此片小世界的大能們。
聲音里滲出一絲冰冷笑意。
「難不成，他們還敢來尋我楊戩的事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重如山嶽。
不是虛張聲勢，也並非仗著自己的出身，而是基於自己絕對實力的理所當然。
以他的底蘊，加上混元金仙巔峰的實力，哪怕聖人，也不會過於輕視他。
因此，他自然有這份底氣敢說這般話。
孫悟空聽著，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看著月色下楊戩平靜的側臉，那並非狂妄，而是一種根植於骨髓的自信與睥睨。
這種我不吃牛肉的底氣，讓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孫悟空，心頭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滾燙的羨慕。
他喉嚨動了動，壓下那絲翻騰的情緒，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三隻眼……能不能告訴俺老孫，你如今，到底什麼修為了？」
楊戩收回目光，看向孫悟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存在著。
「不敢妄稱聖人之下無敵……」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孫悟空，仿佛在評估，又仿佛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若是你這般水準的。」
夜風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楊戩的聲音清晰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擲地有聲。
「再來萬兒八千，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孫悟空聽到這話，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火氣。
你媽的三隻眼，直接說你修為不好嗎？
非要拿俺老孫作比較？
還萬兒八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孫悟空是哪裡來的歪瓜裂棗呢。
但生氣之餘，心中也有些極為驚駭。
雖然他知道此前楊戩與他動手時，絕對收起了大部分實力，畢竟此前那一戰，楊戩始終是遊刃有餘，哪怕他已經毫無保留，也根本無法傷到楊戩這廝分毫。
但也實在沒想到，楊戩這廝藏得這麼深。
見孫悟空被驚住了，楊戩臉上的笑意也是更濃厚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伸手抓起一直靜靜杵在一旁青石上的三尖兩刃刀。
神兵入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清鳴，與他周身氣息渾然一體。
他緩緩起身，素白常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身姿挺拔如松。
「我也該走了。」
他看了一眼樹上眼神複雜的孫悟空，頓了頓，語氣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平靜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子。
「孫猴子，我等著……」
他微微偏頭，目光似乎再次掠過那無盡深空，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玩味。
「你把天捅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