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悟空啊，你該出山了
方寸山中。
雲霞依舊繚繞，仙鶴偶爾清鳴，始終中瀰漫著數百元會不變的寧靜道韻。
而在那古樸的亭台之中。
烏額安然跌坐於蒲團之上，他的一隻手正輕輕撫摸著跪坐於身前的孫悟空的腦袋。
那猴頭此刻難得安靜，毛髮在他掌下顯得格外柔順。
「悟空啊……」烏額的聲音響起，遠比平日講道時更加低沉，也多了幾分平日裡罕見的柔和，「這些年來，為師所授的神通變化、道法玄機，你已領悟了七七八八。能教的，為師都傾囊相授了。剩下的路，需得你自己去走，去經歷紅塵萬丈，去體悟世情百態，去那廣闊天地間闖蕩磨礪了。」
他略微停頓，那隻撫著孫悟空頭頂的手掌緩緩移開，目光也隨之投向亭台之外。
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送別般的慨然：「所以……你是時候，該出山了。」
孫悟空聞言，渾身猛然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火眼金睛里光芒急閃，心中瞬間湧起萬千情緒，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出山！
他終於可以出山了！
自從當年烏額點破天機，告知他不過是某些存在眼中的一枚棋子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憤懣，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頭燃燒。
他孫悟空，天生地養，不服天地，不敬鬼神，只敬師尊，又豈能甘心受人擺布，做那命運棋盤上任人撥弄的卒子？
他要證明！
證明給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看！
證明他這塊石頭裡蹦出來的猢猻，有攪動風雲、跳出棋盤的力量！
證明他的命運，只由他自己掌握！
而證明的第一步，便是走出這方寸山，踏入那真正的天地大舞台！
想到可以離開這清修之地，去那無數仙神屹立的天地闖蕩，去體驗那無拘無束、快意恩仇的生涯，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便從心底湧起，讓他幾乎要抓耳撓腮，歡呼雀躍。
可這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另一股情緒就涌了上來——不舍。
他捨不得師父，捨不得這裡。
誠然，這裡常年清靜，甚至有些空蕩寂寥。
除卻修煉、聽講、演練神通，似乎再無他事。
沒有花果山熱鬧，也沒什麼新奇玩意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有時確實會覺得無聊透頂。
但就是在這裡，他有了自己的姓名，有了自己的師尊，也在這裡褪去了野性，明悟了道心，掌握了足以傲視同儕的驚人本領。
可以說，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這裡的天地已經沉澱為他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每一縷飄過的雲霞，每一次晨曦照亮洞府，每一次月華灑落庭院……
都承載著他從一個懵懂無知的猢猻，成長為如今通曉變化、神通廣大的孫悟空的全部記憶與根基。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那師父，以後徒兒要是想您了，那徒兒還能來這找您嗎？」
烏額一聽，頓時笑了，抬手就在孫悟空腦門上敲了一記。
「傻猴子，你是不是忘了，為師這次下山，就是為了收你這個徒兒。如今你要走了，為師自然也該回去，到老爺身邊侍奉了。」
「那……師父，我以後去哪兒找您？」
「等你真正跳出這棋盤，超脫一切的時候，自然就知道怎麼找為師了。」烏額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
「師父您說，徒兒一定謹記於心！」
「以後在外頭，要是惹了禍，不許報為師的名號。」
孫悟空一愣：「為啥啊師父？」
「哪來這麼多逼問題？」烏額眼睛一瞪，「為師怎麼說，你就怎麼聽！」
孫悟空被烏額瞪的腦門一縮。
但還是乖乖的應承了下來。
「弟子明白了。」
不過很快，他便有了些許猜測。
興許是因為師父的名號太過響當了。
他師父是誰？
那可是堂堂道尊座下童子啊。
就相當於他乃是道尊座下第二代親傳。
這樣的身份，倘若世人皆知，恐怕他連啥都不用干，就直接能跳出棋盤了。
畢竟那些棋手再強，恐怕也比不了自家師父，更不用說上面的師爺了。
『師父這麼做，無非是想讓我靠自己的本事跳出棋盤，不願我借他的勢。』
『不過，就算我不說，別人看我的手段，難道就猜不到幾分？』孫悟空心中有些疑惑。
然而孫悟空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說與不說，是兩碼事。
倘若他不主動提，那些隱約察覺到的人，多半會默契地裝不知道，該有的歷練、該遇的麻煩一樣不會少。
頂多是在下手時，多一分權衡。
可要是他自己嚷嚷開了，性質就變了。
這哪裡還敢下手？！
望著孫悟空低頭沉思的神情，烏額也笑著搖了搖頭。
自家這乖徒兒，太聰慧也不是件好事啊。
不過倒也無妨，只要他不說出自己的名號，便並無大礙。
甚至就算說了也沒事，其他人不敢動手。
他烏額還不敢嗎？
到時候無非是辛苦一下他那乖外甥以及好師侄便是了。
於是乎，烏額也不再多言，只是揮了揮衣袖。
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和力量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雲朵，將孫悟空穩穩托起。
這力量溫和卻沛然莫御，讓他生不出一絲抗拒的念頭。
孫悟空心中瞭然，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去吧。」烏額的聲音平靜地在亭台間響起，不帶絲毫波瀾。
與此同時，孫悟空身後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那漣漪的中心，光線微微扭曲、摺疊，迅速演化成一個穩定而幽深的通道入口。
望著這突然出現的通道，孫悟空知道，這便是通往山外天地的門戶。
他轉身，朝著烏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弱弱的問了一句：「師父，那徒兒走了？」
「趕緊滾蛋。」烏額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嫌棄，「別婆婆媽媽的。」
孫悟空聞言，頓時委屈的撓了撓頭，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師父，又看了一眼這熟悉的洞府、亭台、雲霞，咬了咬牙。
轉身，徑直的踏入了通道之中。
光影流轉，時空變換。
當孫悟空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然出現在了方寸山之中。
在他身後，哪還有什麼空間通道。
孫悟空望著身後，試探性的尋找了一下師父道場的痕跡。
可任憑他怎麼找，都無法找到一絲痕跡。
只能說，不愧是他師父，真牛逼，連徒弟都防！
雲霞依舊繚繞，仙鶴偶爾清鳴，始終中瀰漫著數百元會不變的寧靜道韻。
而在那古樸的亭台之中。
烏額安然跌坐於蒲團之上，他的一隻手正輕輕撫摸著跪坐於身前的孫悟空的腦袋。
那猴頭此刻難得安靜，毛髮在他掌下顯得格外柔順。
「悟空啊……」烏額的聲音響起，遠比平日講道時更加低沉，也多了幾分平日裡罕見的柔和，「這些年來，為師所授的神通變化、道法玄機，你已領悟了七七八八。能教的，為師都傾囊相授了。剩下的路，需得你自己去走，去經歷紅塵萬丈，去體悟世情百態，去那廣闊天地間闖蕩磨礪了。」
他略微停頓，那隻撫著孫悟空頭頂的手掌緩緩移開，目光也隨之投向亭台之外。
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送別般的慨然：「所以……你是時候，該出山了。」
孫悟空聞言，渾身猛然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火眼金睛里光芒急閃，心中瞬間湧起萬千情緒，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出山！
他終於可以出山了！
自從當年烏額點破天機，告知他不過是某些存在眼中的一枚棋子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憤懣，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頭燃燒。
他孫悟空，天生地養，不服天地，不敬鬼神，只敬師尊，又豈能甘心受人擺布，做那命運棋盤上任人撥弄的卒子？
他要證明！
證明給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看！
證明他這塊石頭裡蹦出來的猢猻，有攪動風雲、跳出棋盤的力量！
證明他的命運，只由他自己掌握！
而證明的第一步，便是走出這方寸山，踏入那真正的天地大舞台！
想到可以離開這清修之地，去那無數仙神屹立的天地闖蕩，去體驗那無拘無束、快意恩仇的生涯，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便從心底湧起，讓他幾乎要抓耳撓腮，歡呼雀躍。
可這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另一股情緒就涌了上來——不舍。
他捨不得師父，捨不得這裡。
誠然，這裡常年清靜，甚至有些空蕩寂寥。
除卻修煉、聽講、演練神通，似乎再無他事。
沒有花果山熱鬧，也沒什麼新奇玩意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有時確實會覺得無聊透頂。
但就是在這裡，他有了自己的姓名，有了自己的師尊，也在這裡褪去了野性，明悟了道心，掌握了足以傲視同儕的驚人本領。
可以說，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這裡的天地已經沉澱為他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每一縷飄過的雲霞，每一次晨曦照亮洞府，每一次月華灑落庭院……
都承載著他從一個懵懂無知的猢猻，成長為如今通曉變化、神通廣大的孫悟空的全部記憶與根基。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那師父，以後徒兒要是想您了，那徒兒還能來這找您嗎？」
烏額一聽，頓時笑了，抬手就在孫悟空腦門上敲了一記。
「傻猴子，你是不是忘了，為師這次下山，就是為了收你這個徒兒。如今你要走了，為師自然也該回去，到老爺身邊侍奉了。」
「那……師父，我以後去哪兒找您？」
「等你真正跳出這棋盤，超脫一切的時候，自然就知道怎麼找為師了。」烏額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
「師父您說，徒兒一定謹記於心！」
「以後在外頭，要是惹了禍，不許報為師的名號。」
孫悟空一愣：「為啥啊師父？」
「哪來這麼多逼問題？」烏額眼睛一瞪，「為師怎麼說，你就怎麼聽！」
孫悟空被烏額瞪的腦門一縮。
但還是乖乖的應承了下來。
「弟子明白了。」
不過很快，他便有了些許猜測。
興許是因為師父的名號太過響當了。
他師父是誰？
那可是堂堂道尊座下童子啊。
就相當於他乃是道尊座下第二代親傳。
這樣的身份，倘若世人皆知，恐怕他連啥都不用干，就直接能跳出棋盤了。
畢竟那些棋手再強，恐怕也比不了自家師父，更不用說上面的師爺了。
『師父這麼做，無非是想讓我靠自己的本事跳出棋盤，不願我借他的勢。』
『不過，就算我不說，別人看我的手段，難道就猜不到幾分？』孫悟空心中有些疑惑。
然而孫悟空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說與不說，是兩碼事。
倘若他不主動提，那些隱約察覺到的人，多半會默契地裝不知道，該有的歷練、該遇的麻煩一樣不會少。
頂多是在下手時，多一分權衡。
可要是他自己嚷嚷開了，性質就變了。
這哪裡還敢下手？！
望著孫悟空低頭沉思的神情，烏額也笑著搖了搖頭。
自家這乖徒兒，太聰慧也不是件好事啊。
不過倒也無妨，只要他不說出自己的名號，便並無大礙。
甚至就算說了也沒事，其他人不敢動手。
他烏額還不敢嗎？
到時候無非是辛苦一下他那乖外甥以及好師侄便是了。
於是乎，烏額也不再多言，只是揮了揮衣袖。
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和力量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雲朵，將孫悟空穩穩托起。
這力量溫和卻沛然莫御，讓他生不出一絲抗拒的念頭。
孫悟空心中瞭然，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去吧。」烏額的聲音平靜地在亭台間響起，不帶絲毫波瀾。
與此同時，孫悟空身後的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那漣漪的中心，光線微微扭曲、摺疊，迅速演化成一個穩定而幽深的通道入口。
望著這突然出現的通道，孫悟空知道，這便是通往山外天地的門戶。
他轉身，朝著烏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弱弱的問了一句：「師父，那徒兒走了？」
「趕緊滾蛋。」烏額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嫌棄，「別婆婆媽媽的。」
孫悟空聞言，頓時委屈的撓了撓頭，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師父，又看了一眼這熟悉的洞府、亭台、雲霞，咬了咬牙。
轉身，徑直的踏入了通道之中。
光影流轉，時空變換。
當孫悟空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然出現在了方寸山之中。
在他身後，哪還有什麼空間通道。
孫悟空望著身後，試探性的尋找了一下師父道場的痕跡。
可任憑他怎麼找，都無法找到一絲痕跡。
只能說，不愧是他師父，真牛逼，連徒弟都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