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這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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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妄!」

  聽聞狄偉所言,墨家一位弟子霍然起身,身後機關傀儡綻放玄光,周身道紋流轉,「倘若依你之言,戰爭一起,眾生顛沛流離,天地同悲,這太平若要是以洪荒破碎、萬族凋零為代價,與魔道何異?此乃偽太平!」

  而台上的狄偉周身兵戈煞氣頓時沖天而起。

  在其身後顯化出諸天戰場虛影,無數仙神征戰其中,聲音更是宛若驚雷:「荒謬!爾可知開天量劫?可知龍鳳初劫?天地亦在殺伐中重塑新生!大爭之世,苟安即是取死之道!唯有以無上兵鋒掃清寰宇,重定秩序,方能締造萬世不易之真太平!此乃天道循環,不可避免之陣痛!」

  他話音剛落,儒家學子起身質問,頭頂浮現《春秋》虛影,字字綻放金光:「天道貴生,聖人以仁義化育萬物。兵鋒過處,靈脈崩毀,氣運潰散,此乃逆天而行!縱得疆土億萬里,業力纏身,氣運反噬,可能承受天道清算?」

  緊接著,農家弟子手持九穗禾,身後顯化無邊沃野:「兵戈一起,靈田荒蕪,地脈受損,靈谷不生。此等因果,你兵家能承擔的起?」

  陰陽家修士展開陰陽陣圖,引動陰陽星辰:「殺伐過甚,陰陽失衡,五行逆亂,屆時天災頻發,因果纏身,爾等可能獨善其身?」

  而狄偉既然敢立於台上,自然不會有所畏懼。

  面對諸子百家的詰問,他周身兵戈煞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凝實,竟在身後顯化出洪荒至今的歷次大劫虛影。

  「哈哈哈!諸位所言,不過是一葉障目!」狄偉朗聲大笑,聲震星穹,「爾等只見殺伐之害,卻不見新生之機!」

  他抬手指向身後的開天量劫虛影:「若無盤古大神破開混沌,何來今日之洪荒?」

  手指移向凶獸量劫:「若無凶獸量劫一戰,何來後來萬族昌盛?」

  最後定格在封神大劫:「若無封神一劫,又何來我百家崛起之機?」

  每說一句,他身後的兵戈煞氣便凝實一分,到最後竟化作實質般的血色戰甲覆蓋全身。

  「至於儒家所言天道清算……」狄偉目光如電,直視那位儒家學子,「你可知道,每一次量劫本身就是天道清算?我兵家不過是順應天道,加速這清算進程!」

  轉向農家弟子:「靈田荒蕪?待天下一統,自有休養生息之時!豈不聞『破而後立』之理?」

  最後看向陰陽家修士:「陰陽失衡?正需以兵戈重定乾坤,再塑陰陽!這,才是最大的平衡之道!」

  他每回應一句,兵家星辰便明亮一分。

  待到回應完所有詰問,那顆星辰已然光芒萬丈,竟隱隱有壓過其他星辰的趨勢。

  「爾等只知守成,卻不知進取,只求安穩,卻不悟天道循環之理。」狄偉聲如洪鐘,在整個星域迴蕩,「這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這番話引得台下譁然,卻也讓不少學子陷入沉思。

  確實,縱觀洪荒歷史,哪一次大的進步不是伴隨著舊秩序的崩塌與新秩序的重建?

  每次量劫雖然死傷慘重,但不得不承認,如狄偉所言,每次的量劫,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而洪荒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量劫中,越發強盛。

  雖然他們絕大部分人都從未見過曾經的洪荒,但從自家學派所記載的史錄中也能觀的一二。

  如今的洪荒,比曾經,強大了何止百倍。

  當年洪荒初開,大羅金仙便已然是最強的存在。

  而如今呢,准聖也不過爾爾。

  就在眾人沉思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好一個天道循環,好一個破而後立。」

  只見道家區域,一位素衣道人緩緩起身。

  他周身道韻自然流轉,仿佛與整個星空融為一體。

  「但道友可曾想過……」道人目光平靜地看向狄偉,「當兵戈成為常態,當殺伐成為習慣,這洪荒,還是我等追求的洪荒嗎?」

  「道友何出此言?」

  狄偉瞥了一眼此人,眼中亦是閃過了一絲詫異。

  這人他認識,名叫莊周,乃是道家弟子。

  而且還是道家弟子中,聲名最為顯赫的幾人之一。

  只見莊周微微搖了搖頭,笑道:「狄道友把戰爭說成是新生的必經之路,這讓我想起一個我當初聽到的故事。」


  莊周的聲音清晰悅耳,「傳聞在十域一處地界中,有著南北二海,南海的帝王叫倏,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混沌。當然,此混沌非昔日的凶獸之王混沌,只是繼承了一下當年凶獸之王混沌的一縷本源罷了,故而也被稱為混沌。」

  「由於三人相鄰,又同為帝王,故而倏和忽經常在混沌那裡做客,混沌對他們很好。於是倏和忽商量要報答混沌,說:『人都有七竅用來看、聽、吃飯、呼吸,就混沌沒有,我們幫他鑿出來吧。』結果一天鑿一竅,到了第七天,混沌就死了。」

  他平靜地看著狄偉:「道友可知道,混沌為什麼會死?」

  狄偉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混沌本來就沒有七竅,倏和忽非要給他鑿出來。就像洪荒天地自有其運轉規律,兵家卻非要強行用征伐之術來改變。」莊周輕輕抬手,周身道韻化作一幅萬物生長的畫卷,「春天生長,夏天繁茂,秋天收穫,冬天儲藏,這是天道自然。按照道友的說法,難道要在寒冬強行讓萬物生長?」

  「荒謬!」狄偉身後的兵戈之氣再次升騰,「如果寒冬太長,萬物都要凍死了,難道不該用雷霆手段催發生機?」

  「好一個雷霆手段。」莊周微微一笑,「那我再問:寒冬過後,自然就是春天。如果你強行在寒冬催生,那本該在春天發芽的種子,該怎麼辦?」

  他向前一步,道韻在身後顯現出四季輪轉的景象:「兵家的做法,就像是在寒冬強行催熟。或許能暫時看到花開,卻破壞了千年來的自然規律。這樣的『太平』,和飲鴆止渴有什麼區別?」

  這個比喻精妙至極,說得狄偉一時語塞。

  連代表兵家的星辰都微微晃動,顯然受到了影響。

  哪怕是洪淵,見到這一幕,亦是有些忍俊不禁起來。

  不得不說,莊周不愧是日後鼎鼎大名的莊子。

  口舌果然厲害。

  別看這論道,看似平常,但險惡程度卻絲毫不遜色於生死比斗。

  這些學子走的都是『以理入道』的路子,一身修為境界全都建立在各自學說的根基之上。

  可以說乃是將畢生修為都押注在自己的學說之上。

  這種方式,雖然足以讓人一步登天,但其危險性尤甚尋常修士。

  一旦在論道中落敗,就相當於被破了道心。

  就像被人從根本上了否定了存在的意義,後果可想而知。

  輕則境界跌落,重則……道基盡毀,身死道消。

  用洪淵的話來說,那就是這些人都是一群噴子,一旦噴不過,那便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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