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事情不可一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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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嬴政抬起了頭,看向大殿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

  「回來了?」

  他的神色不變,好像贏野的回來不會帶來什麼壞消息一樣,嬴政站起身子來看了一眼扶蘇,而後說道;「你在此處等著,我和野兒去做一些事情。」

  說完之後沒有理會扶蘇的反應,直接朝著大殿外走去。

  此時的大殿外方才下過雨的空氣十分清新,贏野看了一眼一臉發愁的自家老爹,也是無可奈何的跟了上去嬴政的腳步。

  章台宮中就只剩下扶蘇了。

  他長嘆一聲,目光中帶著擔憂的看向嬴政和贏野的背影,這兩個人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扶蘇只是再次嘆了口氣。

  扶蘇明白,嬴政和贏野這一去,皇宮中大概會少一位殿下,而他也會少一位弟弟了。

  這是何等的悲哀呢?

  但扶蘇卻沒有像是以前一樣想要勸告嬴政,勸告他饒恕胡亥,原因也很簡單,此時的扶蘇其實明白了嬴政必然會做這件事情的原因,也十分清楚的明白.....胡亥已經徹底傷透了嬴政的心。

  若是胡亥做的是其他的事情,那麼扶蘇還可以舔著臉給胡亥求情,可涉及到江山社稷....

  扶蘇知道,涉及到江山社稷的事情,等同於是踩到了嬴政的底線。

  哪裡有那麼容易就可以被原諒呢?

  於是....

  他再次嘆了口氣。

  大雨傾盆之後的空氣永遠都是清新的,嬴政走在宮中的小路上,腳下是青石板,之前研究出來的水泥還沒有用上,所以皇宮中依舊是原本的那種古樸樣子。

  「結果如何?」

  嬴政看著前方,好似不經意之間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事實上嬴政能夠猜到結果。

  贏野沉默不作答。

  在漫長的沉默中,嬴政嘆了口氣:「與我說說吧,那個逆子到底都許諾了那幾位什麼東西,才能夠讓馮去疾他們為他如此奔走?」

  贏野沉默著不敢回答,他倒也不是害怕嬴政生氣,而是害怕因此氣壞了嬴政的身體——這是兩碼事。

  但他不說,不意味著嬴政猜不到。

  這畢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是麼?

  「許諾了他們可以封王?許諾了六國餘孽可以重新建立國度?」

  「許諾大秦變成如同故周一樣的分邦制?」

  嬴政颯然一笑:「不必覺著朕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生氣憤怒,畢竟對於那個逆子想要做的事情,朕早就有了預料。」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能夠許諾的也就只有這些未來的事情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贏野這才說道:「一切如同大父所想的這樣,胡亥皇叔的確是許諾了他們可以分邦建國的權力,甚至為了拉攏六國餘孽的力量,也許諾六國可以重新復國。」

  他沉默的將從魏侯、韓候幾人口中聽到的內容一一告訴嬴政。

  胡亥為了拉攏到這些人,各自向他們許諾的東西還不一樣——不過左右都有許諾他們可以復國的權力罷了。

  當聽完全部的內容之後,嬴政也陷入了沉默,兩個人在這宮中漫步,腳下生風,很快的就到了胡亥所居住的宮中。

  沉默了良久之後,嬴政站在大殿門口,看向贏野:「你在此處等著吧。」

  「朕自己一個人進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從,提前堵住了贏野的藉口:「朕會帶著侍從進去的,不至於有什麼危險。」

  「你便在此處等著吧。」

  說完之後,不再說話,直接進入了這大殿之中。

  沉悶的關門聲驟然之間響起,吱呀聲酸澀而又充斥在贏野的耳中,那大門關閉了的時候,就好像是要將這外面無窮無盡的陽光也一同鎖入這大門內部一樣。

  贏野站在這大殿之外,看著那沉悶的大殿。

  .... ....

  「吱呀——」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跌坐在大殿中的胡亥頹然的抬起頭,臉上帶著茫然無措的神色,而他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漆黑色的猙獰與憤怒。

  他整個人身上繚亂無比,像是剛剛被人搜過身一樣,周圍的地上到處都是被砸碎的瓷器碎片——瓷器在製造出來之後,一大部分都送入皇宮,胡亥哪怕是已經不得皇帝寵愛了,但畢竟是皇子,這東西也理所應當對送來了一份。

  而如今,那些珍貴的瓷器就全部灑落在地上變成了碎片。

  嬴政看著胡亥的眼眸,看著他的身軀,看著他猙獰一片的神色,良久之後,默默的嘆了口氣說道:「說說看吧,你為何.....為何如此這樣做?」

  「你應當知道,朕先前已經饒恕過你一次又一次了。」

  「事情不可一退再退,而人同樣如此。」

  嬴政說著說著,又有些沉默。

  窗戶外的陽光透過那薄薄的窗紙照射進來,一縷陽光自窗口落在胡亥的臉頰上,周圍的其餘一切都是漆黑色的,唯有這一點點的臉頰上帶著些許陽光的溫暖。

  些許煙塵在陽光的照耀下飄散著,胡亥那翠綠色的眸子中閃爍著的是怨恨、是憤怒、是猙獰、是不甘。

  嬴政看著這些煙塵以及那煙塵之後的情緒,整個人的內心再次受到了一次重大的打擊。

  胡亥咧著嘴說道:「為什麼要這樣子做?」

  「難道我這樣子做的原因,父皇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何必這個時候又假惺惺的來問我呢?」

  他清楚?

  嬴政的神色詫異,不像是裝的,事實上他的確不是裝的。

  他只是沉默的說道:「朕....為何會知道?」

  嬴政走到大殿的主座上,輕輕的坐下,他看著胡亥,想要聽一聽自己這個兒子是怎麼狡辯的。

  「朕也很想知道,朕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痛恨這個龐大的帝國,哪怕是要毀掉這個帝國、哪怕是要毀掉這個秦歷經六代帝王的努力才創建出的一統之國,也要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嬴政的目光銳利,帶著些許的憤怒。

  他在進入這大殿的時候心中就有了一個想法。

  為何胡亥看著這麼憤怒與生氣?

  最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他這個父親?這個國家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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