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世修降表_ _ _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連剛剛提到了孔仲尼的贏野都愣了一下,這是個什麼節奏?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孔氏有這麼早就出現給自己造勢麼?應該沒有吧?贏野搜羅著自己腦子裡面的記憶,而後迅速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但是他大概能夠猜到為什麼孔安會出現在這裡,並且一反常態的來為淳于越站台。

  大概是因為淳于越這一次敗的太快、太慘了,所以才會提前引得孔安不得不出現,用孔氏的名聲來給節節敗退的淳于越、或者說給節節敗退的儒家挽尊。

  嬴政眯著眼睛,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個答案,而後笑著看向了那侍從:「哦?」

  他玩味的說道:「請這位先賢的後人進來吧。」

  「朕倒是很好奇,這位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大殿外響起來一陣陣的腳步聲,隨即一個面容嚴肅古板的老者走了進來,他走路循規蹈矩,此時出現在這秦國的大殿之上,像是回到了當年那個刻板周禮的時代。

  「小民孔氏安,參見陛下——」

  孔安行的是秦人的禮節,但與尋常秦人的禮節不同的是,這禮節中夾雜著些許士大夫的禮節——即周禮中所規定的士大夫所行的禮。

  讓人挑不出來毛病的同時,又能夠看出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心思。

  「噗嗤——」

  一道細微的笑聲傳來,這笑聲中帶著些許的嘲諷。

  「做這副樣子不知道給誰看呢,周天子早已經消散在風中了!故意惺惺作態,簡直是噁心死個人。」

  說這話的自然是和儒家十分不合的李斯——他以一種明顯能聽出來降低了分貝,但同樣也能夠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著噁心孔安的話。

  孔安站在那裡,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他的養氣功夫較之淳于越好上許多。

  嬴政心裡想笑,第一次覺著李斯的這個性格其實還挺好,但他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真的笑出來,畢竟這是朝堂上,還是要「體面」的。

  「咳咳——」

  「孔安,你來見朕,說是有要事,所謂何事?」

  嬴政的聲音落下,將那些「竊笑」聲都蓋了下去,孔安並沒有感到奇怪,這位始皇帝的威嚴便是如此。

  「啟稟陛下,民為勸諫而來。」

  他的聲音溫和無比,但每一句話都像是淬了毒一樣:「民以為,陛下正在犯下天大的過錯,這過錯會導致秦終止在三世、四世的時候。」

  「民本不欲前來,但心中善存的良知卻讓民不得不來。」

  孔安跪坐在那裡,姿勢十分莊重,他今日所穿著的衣衫也全都是十分嚴肅的那種,此時在這大殿之中更顯得古樸。

  犯下天大的過錯?

  嬴政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他看著孔安,似乎猜到了孔安想要說什麼。

  只聽得他開口道:「哦?天大的過錯?」

  他嘲諷的說道:「朕怎麼不知道,朕犯下了什麼過錯?」

  「孔安!」

  嬴政的聲音猛的急厲起來,像是帶著九天之上降下的怒火一樣!

  「爾說話,要小心些!」

  孔安神色不變,甚至聲音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他就像是典籍中的那些賢人一樣,好似只是單純的為了大秦、為了這個國家的未來而上諫。

  且是那種只要始皇帝不改史書,那麼必然能名留千古的那種賢人。

  果不其然,只見孔安聽了嬴政的話之後,緩緩的坐直了身軀,而後從自己的頭頂將發冠摘下,一頭斑駁的黑白髮便散落在身後,他抬起頭,眉宇中更是帶著肅穆。

  「上至錯,若民不諫,這世上還有誰能夠願意上諫呢?」

  他的聲音平和,但話語尖銳:「這滿朝堂的奸佞之臣,難道有一個是敢於上諫的忠臣麼?」

  孔安再叩首:「民今日前來,家中早已經為民準備好了棺木,若陛下仁德,願意聽完民的上諫,再賜民一死,許民保有全屍的話,那麼這棺木民便可以用到。」

  「若陛下不許民保有全屍,消息傳回曲阜之中,民的家中子嗣自然會為民立衣冠冢。」

  他抬起頭,淡淡一笑,帶著視死如歸的淡然:「此次前來上諫,民便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死諫!

  當孔安的這些話落地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殿內的氛圍瞬間產生了變化, 這位孔氏的當代家主竟然要死諫?

  這對於一個全新的王朝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而在場的所有臣子都以一種詭異的、憤怒的眼神看著孔安,他們知道,如果今日不能將孔安辯駁倒下,那麼他們在史書中便真的會成為如同孔安所說的那樣的「一朝奸佞」中的一員!

  青史昭昭!從未有任何的改變!

  若是有可能的話,誰願意在這史書中當一個禍亂朝綱的奸佞呢?

  嬴政的心中憤怒的火焰幾乎是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他看著孔安、看著淳于越,幾乎是想要拍案而起,大笑著讓人將這兩人全都拉出去殺了!

  但此時,贏野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大父的手,表示著安撫。

  他大概猜到了這位....孔氏家主想要上諫的事情是什麼了,他大概也能夠明白,這位想要用什麼樣子的名頭來打敗自己了。

  這並不難猜不是麼?

  關於他身上能夠攻訐的點也就是那幾個。

  他看著孔安,以一種近乎於尋常的語氣說道:「孔安,大父有什麼是值得你死諫的呢?」

  贏野的聲音中帶著平和與玩味:「你此次將自己當成是敢於諫奏的直臣,那麼你必然是有備而來,覺著自己所諫奏的事情一定不會出任何的紕漏吧?」

  他看著孔安,輕聲道:「說出你的理由吧。」

  「孤好生聽著。」

  這話音落地的時候,大殿內的所有大臣都看著站在那裡的贏野,又看了一眼跪坐在那裡的孔安,他們的心中都帶著些許猜測。

  尤其是王翦。

  還是那句話。

  孔安想要諫奏,能諫奏的事情也就那麼幾個,而贏野可以被攻訐的理由也就那麼幾個。

  這...並不難猜測。

  孔安的眸子如同平靜的湖水,他看著面前等待著自己攻訐的贏野,微微一笑。

  就這樣,他披頭散髮的跪坐在那裡,輕聲說道:「民要諫奏,東宮之人,德不配位,不應立為..後繼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