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學聰明了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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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宇長長,藏著無數的隱秘。

  扶蘇走在這漫長的宮道上,沿著路途往前走,越走越發現這路途熟悉,好似曾經見過一樣。

  當隨著那「侍女」來到宮門前的時候,他才恍然之間發覺。

  這裡他的確很熟悉。

  因為這裡是當初的華陽太皇太后的宮殿....只是自太皇太后薨逝後一直無人居住。

  華陽太后....也是楚人啊。

  難道是華陽太后從中作梗?

  宮殿中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臉上的皮都已經皺巴巴的了。

  「殿下。」

  那人抬起頭,眼睛中帶著些模糊的神色。

  她像是一個「衷心」的老僕一樣,顫顫巍巍的將自己對扶蘇的關心全然說了出來。

  .... ....

  與此同時

  東宮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自稱是當年華陽太后身旁侍奉的貼身侍女,如今奉了華陽太后的遺詔而來。

  贏野抬起頭,眉宇微挑,臉上帶著些肆意的玩味:「你的意思是說,華陽太后留下了遺詔,讓我幫助楚國的一部分貴族進入大秦朝堂?」

  春日臉上帶著些許的平靜,她抬起頭看著贏野說道:「是的。」

  「太后在離世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楚國了,太后知道楚國一定會被秦國覆滅,而她也不會阻止——因為太后是秦國的太后。」

  「但她希望在自己離世之後,秦國的後世之君能夠善待楚國的貴族。」

  她低下頭,眉宇順和。

  「我想,殿下應當不會不應允一個老人臨終前最後的請求吧?」

  贏野嗤笑一聲,而後看著春日說道:「你道德綁架我?」

  這個詞此時還未曾出現,但字面意思並不難理解。

  道德綁架....可不是後世這個字出現之後才出現的,而是從這個世界誕生的時候開始就出現了!

  「你覺著,孤是吃這一套的人麼?」

  「看來你對孤還是不了解。」

  贏野慢悠悠的說道:「當日在朝堂之上,孤對自己的父親都沒有多少尊重和理解,如今你想讓我尊重一個已經去世許多年,什麼幫助都不能夠給孤提供的老太后?」

  他以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春日:「你的腦子沒有壞掉吧?」

  「是不是在冷宮中常年待著待久了,腦子已經不好用了?」

  春日沉默著。

  她來之前倒是有這樣的預料,只是沒有想到這位皇長孫殿下說話如此的直接了當....一點掩飾修飾都沒有。

  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過她原本也沒有打算用「道德」來讓這位低頭的,這個世界上若是有永恆不變的東西,那也不會是感情,而是利益。

  「殿下。」

  春日抬起頭,眉眼中帶著溫順,但這一抹溫順的底色是「桀驁」。

  「奴婢想,楚國的貴族進入朝堂之中,對您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麼?」

  「楚國之人能夠依靠的只有您,而這一批人若是能夠進入朝堂之中掌握權勢,對您成為太子、乃至於成為皇帝都是有好處的不是麼?」

  「我們會成為您的心腹...」

  「始皇帝不只是有您一個孫子,他還有許許多多的皇子,那些皇子的身後都有母族的勢力,而您沒有。」

  「難道這不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麼?」

  春日一邊說一邊看著贏野的眼神,見這無法說服贏野,立刻轉變話風說道:「當然了,您也需要一定的人手來幫您做事不是麼?」

  「總是有些事情,是您表面上的勢力無法去做的。」

  「比如一些陰私之事。」

  春日笑著,將頭髮稍微攏了攏:「楚國固然已經亡國了,但楚國的人還在,楚國當年雄踞天下的根基還在,那是一筆您無法想像的力量。」

  「他們能夠在暗中幫助您做許多的事情——甚至是於是幫助您除掉一些您不好動手的人。」


  春日繼續加碼:「此外便是財富了。」

  「殿下啊。」

  春日抬起頭,拿出了最後一張、也是最重要的一張牌。

  「您如今還是太子,難道不需要招攬門客麼?可憑藉您如今的財富,怎麼去供養那些門客呢?」

  她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一樣,對自己的晚輩一步步的教導。

  「而楚國王室雖然覆滅,但楚國王室所留下來的財富卻依舊是龐大的。」

  「秦取天下之財,但當年拿走的楚國財富卻只是少量的一部分。」

  「這些財富您就不心動麼?」

  贏野像是被說動了一樣,眉宇中帶著些許動然。

  「我怎麼能確定你們的誠意?」

  他沒有再質疑,甚至沒有再問其他的事情,開口只是直接詢問了「誠意」,顯然是被春日的理由說服了。

  而春日心中提著的那一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她看著贏野,心中有些得意。

  再怎麼厲害聰慧,也不過是世俗之人罷了。

  這世上還有人不會被利益誘惑?

  笑話。

  除非贏野能成為大秦的皇帝,調動這天下所有的財富!

  但即便贏野成了皇帝,也依舊是會被利益誘惑!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天下的財富並不屬於贏野個人!他「個人」有些時候也需要錢財去做一些他想要做的事情。

  「這很簡單。」

  春日乾脆利落的說道:「殿下既然答應了我們,我們自然會讓殿下看到我們的誠意。」

  「這幾日便會有我們的人,通過十分正當的渠道為您提供二十萬金。」

  「這便是我們最初的誠意了。」

  二十萬金!

  贏野聽到這個數字心中有些震驚,只是初步的誠意就能夠給他提供二十萬金?

  楚國王室到底留下來了多少財富?

  難道是幾百年來楚國的祖產?

  他猜測的其實不錯,的確是楚國這些年來留下來的祖產。

  楚國自建國開始到亡國,持續了數百年,楚王與秦王以及中原的王都不一樣,楚王更像是一個「封建大地主」而非是「國王」,多年來的剝削讓楚國王室積攢了一大筆錢財。

  而這些錢財一部分進入國庫,另外一部分則是收攏在某處秘密的地方。

  這是作為楚國復國之資的東西,輕易不能夠取用。

  如今,若非是從贏野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怎麼可能將這一筆錢財拿出?

  在歷史中,這一筆財富也沒有出現,因為那個高舉楚國大旗而復國的,並不是楚國王室「羋熊氏」,而是「項氏」的項梁、項羽二人。

  對於羋熊氏來說,你項羽光復的楚國跟我們羋熊氏的楚國有什麼關係?

  姓氏都不一樣,不能說你是我們的臣子,你的楚國就是我們的楚國吧?所以在歷史中,沒有機會復國的羋熊氏一直沒有將這筆財富拿出。

  贏野則是不同。

  贏野出現的太過於巧合了,以至於一些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羋熊氏都以為這是「神靈」的護佑,讓他們能夠得以復國或者再次站出來的護佑!

  贏野何許人?

  扶蘇何許人?

  他們父子二人的母親都是楚國人!

  是的...

  贏野的母親同樣是一位楚國女子,這是當年扶蘇的母親親自為扶蘇操持的。

  身上流淌著楚國「皇室」的血脈,而又即將掌握大秦朝堂,得到了大秦始皇帝的喜愛,這樣的人若是踏入朝堂,天生的就是楚國的「靠山」。

  太子就不需要心腹麼?皇帝就不需要心腹麼?

  如今,楚國人的野心暫時還沒有那麼大,他們這一支血脈只是想要恢復自己的「祭祀」,然後重新走到

  「光明」之中,正大光明的繼續享受而已....

  畢竟,他們有錢,但即便是有錢,他們這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胆的享受。

  那豈不是守著金山銀山餓死?


  於是,便有了春日、以及那位扶蘇那邊的事情....

  待到春日離開之後,贏野才輕笑一聲。

  隱藏在皇宮中的,竟然是楚國的勢力?他有些不相信是這麼的簡單....

  .... ....

  午後

  扶蘇一臉茫然而又迷惑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眸子中帶著驚駭的神色,他從那位侍女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天大的陰謀,他本來想依照自己的本心做一些決斷的,但一陣風一吹他的腦子,瞬間就讓他的腦子清醒了。

  他想...他或許應該跟自己的兒子商量一下才行。

  .... ....

  章台宮

  嬴政聽著黑冰台的匯報,神色中倒是帶著些許唏噓的神色。

  「這小子想做什麼?」

  「難道真的想要藉助楚國的勢力?」

  他微微皺眉,但轉瞬間那些凝肅又全部消失了,他相信贏野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轉而他看著黑冰台的人,有些詫異的問道:「你當真是看到了長公子從那殿宇中走出,神色茫然,但卻直接朝著東宮而去?」

  聽著黑冰台之人的肯定回答,嬴政咂了咂嘴。

  雖然這個反應依舊不是很行吧....

  但卻比之前好了很多。

  至少沒有聽別人挑撥兩句就立刻來找自己對峙了。

  「果然啊。」

  嬴政感慨了一聲說道:「扶蘇就應該交給野兒這樣的聰慧之人多教導教導,更何況,扶蘇本來就是野兒的父親,他自己的父親他自己不教導,難道要讓朕來替他教導?」

  聽著嬴政的話,頓若下意識的抬起頭,在心中吐槽。

  陛下還記得扶蘇殿下是他的兒子麼?

  更何況,這天底下哪有道理說教導父親是兒子責任的啊??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嬴政卻並沒有在意頓若的反應,只是略微沉吟後說道:「傳朕旨意,賜皇長孫贏野萬金,絹帛三十匹,美玉數十。」

  「至於理由麼......」

  嬴政想了又想,終究還是想給自己的兒子扶蘇留點面子:「便不必要理由了,朕賞賜東西還要什麼理由?」

  頓若則是低聲應道:「諾」。

  待到頓若離開之後,嬴政才小聲的嘟囔:「總不能說是野兒這個當孫子的替我教育兒子有功吧?」

  「唉——」

  「父親不好當啊,這大父也不好當。」

  ...... ......

  贏野頗為奇怪的看著面前的扶蘇,同樣發出了與嬴政一樣的感慨:「不是爹,你真的學聰明了啊,竟然沒上當。」

  扶蘇輕咳一聲,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

  畢竟被自己的兒子這樣說,他多少還是要點臉的。

  「野兒,你怎麼能這麼說父親呢?」

  然而話剛說出口,就看到了贏野那「你還有臉問」的眼神,當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所以野兒,你認為這是他們給我布置下來的陷阱?」

  贏野微微點頭,拿起令侍從換掉的陶杯抿了一口水說道:「不錯。」

  他嘆了口氣說道:「您還知道,您為何與父皇爭吵多年,以至於到了最後差點被流放麼?」

  「都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啊。」

  「此時她出現給父親說了這些,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給父親您的心中埋下一個種子——一個懷疑的種子。」

  「您會對大父失望,進而慢慢的與大父繼續爭吵下去,到了最後....」

  贏野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扶蘇卻明白最後的結果。

  與皇帝硬碰硬,最後消失的一定是他,但....皇帝身為他的父親,一定也會十分傷心。

  贏野嗤笑一聲:「更何況,那人是不是大母留下來的人還說不定呢。」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些智慧。

  「大母乃是楚國之人,方才....也有一位楚國的勢力來找我。」

  贏野將「春日」的事情如數告訴了扶蘇,而後說到:「我想,或許這深宮之中,還藏著另外的一股勢力...」

  「他們想要渾水摸魚,當那只能夠吃掉所有的「黃雀」。」

  扶蘇凝肅道:「那我們該如何做?」

  如何做?

  贏野眯著眼睛一笑:「不如何做。」

  「我們....只要將計就計,而後...就是等待。」

  「等待他們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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