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演員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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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野坐在主座右下手第一個的位置上,以他如今的地位,在家宴上也只有這個位置可以坐了。

  畢竟他是在「東宮」居住的人,哪怕是皇帝的旨意還未曾降下,他也依舊是半個儲君。

  他端著青銅酒爵,眉宇流轉。

  這幾日過的太忙碌了,他都忘記了,如今的大秦使用的各種器皿還是「青銅器」,使用青銅器倒也不是沒有陶、木所做的工具,只是因為青銅器在這個時候還象徵著尊貴而已。

  鐘鳴鼎食之家中的「鼎食」,意思就是用「青銅鼎」作為餐具。

  但....

  贏野微微扶額嘆了口氣。

  用青銅器作為餐具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容易...中毒。

  金屬中毒。

  這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得想個辦法把這個問題跟大父說一下,還能順勢延長一下生命值——」

  「大侄子你在做什麼呢?」

  胡亥從大殿外走了進來,第一時間沒有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反而是走到了贏野的身旁,像是開玩笑一樣的攬住了他的肩膀。

  「我看你這神色怔怔,似乎是看著誰出神。」

  「難道是看上哪一位宮女了?」

  胡亥擠眉弄眼,好像一個十分關心自己子侄的長輩一樣,大手一揮便替還未曾到來的始皇帝做了決斷:「你如今身為東宮儲君,看上誰直接去向父皇要就好了,何必這般姿態?」

  「你也正是年少知艾的時候,父皇一定能理解的。」

  胡亥的話剛落地,不遠處就響起一陣腳步聲,而後便是一道身影走了進來,順勢坐在了贏野的身旁:「九弟此言差矣。」

  「且先不說父皇還未曾下明旨加封野兒為太子,就算野兒日後成了太子,怎麼能夠沉迷在女色之中呢?」

  贏野瞥了一眼自己的老爹,覺著老爹當真是政治鬥爭的廢物,都沒有抓到這句話中的主要問題,怪不得之前被趙高、淳于越,甚至於是胡亥都玩弄在股掌之間。

  他衝著扶蘇笑了一下,順勢安撫了下自己老爹,繼而看向胡亥說道:「九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休說是這皇宮之中了,就算是這天下間的人都是大父的,我怎能說看上了誰就直接前去要呢?」

  「哪怕侄兒有朝一日成了東宮太子,這皇宮之中也非是侄兒能放肆的。」

  贏野看著胡亥順勢問道:「倒是九叔如此熟練,難道從前經常做這樣的事情?在後宮之中看到了某個侍女姿色還可以,便直接順勢將人擄走?」

  他頗有些驚嘆:「九叔啊,您怎麼能夠如此沉迷於女色之中呢?」

  「更何況是在後宮之中....做這樣的事情?」

  贏野不贊同的說道:「這是否有些逾越了?」

  胡亥被贏野一連串的話說的臉色發黑,但卻又沒有辦法反駁。

  怎麼反駁?

  這事兒他的確是乾的比較熟練了,不僅僅是在皇宮中,更是在宮外也是這樣....

  「想必是九弟平日裡肆意習慣了吧,九弟的母親昔年也是不懂這中原的許多規矩,加之九弟的母親去世的早,沒有人教授九弟這些東西,也難免。」

  一個人影從大殿外走了進來,神色淡淡的,只是看了一眼胡亥,而後又說道:「哎呀,我倒是忘記了,九弟最不喜歡的便是旁人戳破你身上有蠻夷血脈的事情。」

  他歉意的說道:「九弟不會生氣吧?三哥不是故意的。」

  胡亥猛的抬起頭,看向坐在那裡的人,神色陰沉無比。

  來人正是嬴政的第三子——公子高。

  「九弟多大的度量,怎麼會與咱們這些當哥哥的計較?」

  與公子高一同前來的則是始皇帝第四子「公子遠」,他坐在公子高身旁笑眯眯的,十分和藹:「不過你這張嘴啊,倒是真的要注意了。」

  「別整日說這些事情,免得被人誤會。」

  誤會?

  誤會什麼?

  胡亥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讓自己不要過多的生氣,他只是低著頭,而後瞬間將怒火收了起來,再抬起頭的時候就是一副尋常的樣子了。


  「三哥、四哥,你們說笑了。」

  「這又有什麼值得生氣的呢?我身上也的確是有蠻夷血脈,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他笑眯眯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官贏野了。

  公子高、公子遠兩人對視一眼都覺著稀奇,這小子今日竟然能瞬間放下?

  兩人都看了一眼贏野,而後拱了拱手。

  這兩個是沒有什麼野心的,所以哪怕贏野已經住進了東宮,他們也並不怎麼在意。

  誰當皇帝跟他們關係不大。

  他們的母家勢力衰微,而且不得到皇帝的喜愛——若非今日是嬴政所有子嗣都要前來參與,只怕他們還不會來。

  不過片刻,始皇帝的諸多子嗣便都到了。

  其中有許多是贏野未曾見過的,扶蘇倒也是挨個都給他介紹了介紹,贏野把玩著手中的酒爵,心中則是思索著。

  始皇帝的諸多子嗣當中,後世稍微有留下名字的除了他的父親和胡亥,便是「公子將閭」與「公子高」兩人了,其餘的人大多數被胡亥登基後坑殺,沒有留下什麼名字。

  他將目光看向正上方,嬴政還未曾抵達。

  但....

  戲台子已經搭建好了,這一齣好戲所需要的演員們也已經就位了。

  所以,這齣戲的主角什麼時候來?

  這齣戲的「主題」又是什麼?

  正當贏野思索的時候,忽而大殿門口響起一陣聲音,繼而長鞭破空,士卒開道——嬴政,一手導演了這齣好戲的人來了。

  「參見父皇/大父/陛下——」

  「父皇/大父/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嬴政只是微微擺手,而後走到了大殿的最前方、最中央的位置,而後坐下。

  「起來吧。」

  眾人順勢而起,而宴會也逐漸的拉開了帷幕....

  ... .....

  公子高看著身旁的公子遠,微微挑眉:「你說,父皇舉辦這一場家宴為的到底是什麼?單純的為了小聚?」

  公子遠看了一眼台上的嬴政,而後冷笑一聲:「小聚?」

  「咱們父皇是那種閒著沒事的人麼?父皇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其中深意的。」

  「或許....」

  「這一次的家宴,是為了那一位。」

  他微微抬頭,看向坐在那裡,面對諸多叔伯或是玩味或是調侃或是憎惡的眼神,整個人卻不動如山的贏野。

  「先前不是沒有明旨立太子或者太孫?」

  「或許這場家宴,便是給我們這些人一個「警告」,讓咱們知道....」

  「不要痴心妄想呢?」

  公子高的腦子倒是比公子遠強了一點,他搖頭說道:「不會。」

  「他如今還未曾表現出來崢嶸,父皇不會如此輕易的就放下他成為太子。」

  「我想....」

  「這或許是一場「選拔」。」

  選拔?

  公子遠神色迷茫,而公子高的神色卻越來越清晰:「是的,是選拔。」

  「父皇恐怕是在告訴我們,誰如果想要那個位置的話,便可以在這一場家宴中表現出來,他不會責怪,而後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爭奪。」

  「這同樣也是父皇對我們的保護。」

  公子高微微的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些許對自己父親的仰慕:「皇權之爭,向來是刀劍無眼。」

  「當年父皇尚且是秦王,占據秦國一方之地的時候,朝中諸多公子便爭了個你死我活——而如今,父皇並不準備實施分封制,所以諸多皇子想要權力只能爭奪那個位置。」

  「這其中兇險,恐怕會令諸多子嗣傷殘。」

  「父皇.....」

  公子高沉默一聲道:「父皇想用這場家宴劃清陣容界限,順便告訴那位,對不想爭奪的叔伯們客氣一點...不要傷了咱們把。」

  .... ....

  在公子高與公子遠議論的同時,贏野同樣在與扶蘇說這樣的話。

  他同樣是感慨的看向嬴政。

  都說始皇帝心腸似鐵,其實誰知道,始皇帝的心才是最軟的呢....

  「那你準備怎麼做?」

  扶蘇皺著的眉毛舒緩了一些,看著贏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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