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想,擁她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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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寧這才知曉,沈嘉歲竟然還退過親。

  她倒是大方得很,扭頭就對阿婭叮囑了一句,而後興致沖沖地掃視全場。

  很快,又有人站了出來,是沈嘉珩和紀學義。

  給姐、表姐撐場子,就是拿命玩,那也是必須的!

  眾人聞聲紛紛扭頭看去,那處看台上就三個人,兩個人都站起來了,唯一一個坐著的就尤為顯眼。

  是江潯啊.......

  眾人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江潯放眼整個京城都是個另類,雖與他們年歲相當,卻是個老成的。

  今年還算好的,往年這種熱鬧,連他的影子都瞧不著。

  眾人這般念頭還未落下,誰知下一刻,就見江潯也站了起來,引起一片低嘩聲。

  看台上,拓跋寧瞧見這一幕,嘴角微揚。

  趙懷真覷了拓跋寧一眼,忍不住湊到沈嘉歲耳邊嘀咕:「完了,寧兒不會真看上江潯了吧?」

  「真奇怪,往年江潯可從不湊這些熱鬧,該不會......他也是奔著寧兒來的吧?」

  莫怪趙懷真這般說,這一刻,大多數人心裡都有了如此猜測。

  沈嘉歲微垂著眉眼,聽了這話卻是無言,只是握著獸皮弓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在場的所有人里,唯獨陸雲錚眉頭緊擰,死死盯著江潯。

  他清清楚楚記得,上一世的江潯為了不娶安寧郡主,甚至不惜抗旨,因此忤逆犯上,觸怒龍顏,最後挨了一頓板子。

  所以很顯然,江潯根本不是為了安寧郡主而來。

  這般說來就是.......

  陸雲錚的目光遙遙望出去,落在沈嘉歲身上,驟然握緊了手中韁繩,面色難看。

  他二人竟當真已到兩情相悅的地步不成?

  「四人?倒比本郡主想像中要多了,只是如此,要分出勝負的話,須得再多一人。」

  拓跋寧話音剛落,又一人站了出來。

  「明珏,你!」

  身旁少年紛紛面露驚詫,出言阻攔。

  可崔明珏卻毫不猶豫邁步而出。

  拓跋寧見狀拊掌笑道:「人齊了!」

  .......

  五人端坐馬上,從左到右依次是紀學義、陸雲錚、江潯、崔明珏還有沈嘉珩。

  他五人手上此時各攥著一個掛滿鈴鐺的繡球,馬兒嘶嘶吐著氣,踏著蹄,蓄勢待發。

  場周鴉雀無聲,眾人方才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可此時卻紛紛繃緊了心弦,雙目圓瞪,屏住呼吸。

  而看台上,沈嘉歲與阿婭一左一右,已然張弓搭箭!

  咚咚咚——

  鞠場上鼓聲驟起,五匹馬同時出發了!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趙懷真忍不住拉住拓跋寧的手,頗有些忐忑,低聲道:

  「寧兒,會不會玩太大了?」

  拓跋寧卻搖了搖頭,眸光熠熠盯著蓄力的沈嘉歲,沉聲道:

  「懷真姐姐,落子無悔。」

  「若她沈嘉歲力不從心又不想傷人性命,直接認輸就是,她要是逞能又害人性命,便是愚不可及。」

  「而場中諸人,皆是自願,不是嗎?」

  趙懷真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拓跋寧一眼。

  見她神色沉穩中帶著銳意,忽而心頭一顫,好似這幾日來第一次認識拓跋寧似的。

  許是趙懷真盯著她看了太久,拓跋寧心有所感回過頭來,眉宇間卻又是往常的活潑模樣。

  「懷真姐姐,怎麼了?」

  咻——

  這時候,勁箭脫弦而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竟是沈嘉歲與阿婭同時出手了!

  箭尖寒芒閃爍,箭速之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箭便已飛出老遠。

  啊——

  在一片難以抑制的驚叫聲中,分處兩邊的沈嘉珩與紀學義齊齊勒緊韁繩,幾乎同時白了臉色。


  他們的右手高舉著,都還未及收回。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大紅繡球被長箭死死釘在地上,箭羽猶在輕顫。

  嘩——

  呼聲驟起,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朝看台望去。

  那女猛士體格健壯,看過去就極有說服力,沒想到沈嘉歲竟也.......

  此時,二人已再次拉弓。

  沈嘉歲眸色冷沉,落在了疾馳而來的陸雲錚身上。

  印象中,陸雲錚曾無數次沖她策馬而來。

  而這,是重生後的第一次。

  沈嘉歲的心亂了一瞬,因為這一刻,她眼裡湧出了實實在在的殺意。

  簪子插入陸雲錚脖頸時的阻力,還有拔簪時熱血噴灑在臉上的感覺倏忽間全部回籠。

  高手過招,差之毫厘便失了先機。

  嘣——

  阿婭率先出手了!

  沈嘉歲陡然回神,阿婭的箭已經分毫不差地射中了崔明珏手中的繡球,發出一聲脆響。

  而這時,沈嘉歲手中的箭才飛馳而出。

  叮!

  陸雲錚的繡球也落了地,卻無人察覺,繡球上的一枚鈴鐺被他死死捏在了掌中。

  他勒住韁繩,駐足看去,江潯還在策馬向前。

  場中寂寂無聲,陸雲錚望著江潯的背影,心中惡念開始瘋長。

  他忍不住在想,若馬兒受驚,高揚前蹄,那原本應該射中繡球的箭,或會直接射穿江潯。

  高台上,越國女猛士的箭已經蓄勢待發,而沈嘉歲才剛剛挽弓。

  沈嘉歲.......

  沈嘉歲怎麼可以和旁的男人在一起。

  沈嘉歲只屬於他一個人,前世今生,皆該如此!

  陸雲錚眸色沉沉,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黑暗中瘋狂蔓延的藤蔓,一點一點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上輩子,自己應該和她圓房的,這樣便是完完全全占有她了。

  念頭飛逝而過,不過瞬息。

  陸雲錚抬眸,眼裡閃過狠勁,手中捏了良久的鈴鐺便借著塵沙掩蓋飛射而出,直奔江潯的馬前蹄而去。

  咻——

  阿婭最後一支箭剛剛離弦。

  誰知場中馬嘶聲驟起,江潯身下的馬忽然長鳴一聲,高抬前蹄!

  「不——」

  阿婭的驚呼聲甚至還未及鑽出喉嚨,只聽耳邊爆鳴聲起,一道銀光疾射而出,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好快的箭!

  阿婭心中大驚,還未緩過神來,便見一片紫色衣角在她眼前劃出一個弧度,竟是沈嘉歲從看台上一躍而下。

  啊!!!

  這時候,四周看台的驚呼聲才堪堪響起,甚至有人已經駭得捂上了眼睛!

  下一刻,就在江潯身前幾丈處,後來之箭以無可匹敵的強悍之勢射斷了前箭!

  咔嚓——

  尖銳的箭頭去勢大減,卻在江潯已然冷靜側身躲避的情況下,依舊險險擦過了他的左臂。

  銳意劃破了衣袖,隱約有熱意淌出。

  江潯眉頭緊蹙,儘量控制自己不去夾緊馬腹,而後穩穩抓住韁繩,努力保持身體穩定。

  呼哧呼哧——

  伴隨著幾聲粗喘氣,馬兒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還是因著陸雲錚留了個心眼,擔心事後被人瞧出貓膩來,故而鈴鐺只打中了馬蹄。

  若是打到血肉,那般大的力氣,定要留下傷口,馬兒便不是這般好控制了。

  這時候,看得驚魂未定的沈嘉珩已經策馬趕上前去,可他還未及開口詢問,就見江潯從馬上一躍而下,快步朝前走去。

  眾人方才所有心神都在江潯身上,連沈嘉珩也不例外。

  此時他目光跟著向前看去,這才發現自家姐姐已經朝這邊奔來。

  「姐——」

  他才開了口,可又止了聲。

  因為他發現,自家姐姐現在眼裡似乎只有江大人。


  沈嘉歲看到江潯控制住了馬,看到他從馬上躍下,看到他健步朝自己走來。

  她腳步一頓,江潯已經站在了她身前。

  沈嘉歲張了張嘴,就聽江潯輕而又輕地說了聲:「沒事。」

  聲音平靜一如往昔,只是輕柔了許多。

  沈嘉歲聞言,深深呼出一口氣,所有惶恐、驚懼在這一刻才後知後覺漫涌而上,叫她隱約紅了眼眶。

  她不敢想像,若自己不曾擋住那支箭,會有怎樣的後果。

  那一刻思緒幾乎停滯,只有想救他的本能。

  江潯垂眸,不期然瞧見了沈嘉歲眼裡的淚花,不由渾身一僵。

  下一刻,憐惜之情、愧疚之意便如潮水般湧上,叫他一時間紛亂了心神。

  他想告訴她,在此之前,他也曾數次經歷生死險境,他任何時候都有心理準備,所以不必為他擔憂。

  可是,瞧見她眼睫上的濕意後,他竟如此貪戀這份關切,只覺心頭滋生出的暖意如同春日裡的細雨,溫柔又綿長。

  垂著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微微蜷曲,這是他心緒劇烈起伏的表現。

  因為,在生死危機的下一刻,他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繾綣念頭:

  真想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擁她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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