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叫聲趙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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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年輕的紀檢幹事睜大了睛,甚至連幾位見多識廣的副組長都微微挑眉,看向蘇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與意外。

  他們見過不少身材高大的幹部,其中也有公安或者軍方背景,也是經過鐵與火的磨礪。

  但是卻從沒見過氣場這麼強的。

  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的氣質,仿佛天生就是鎮場子的料子。

  就在所有人或驚駭、或打量、或忐忑的時候,趙安國卻笑著邁步迎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走到蘇銘面前,抬手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右臂,語氣熟絡又關切:「傷口已經處理了是嗎?怎麼樣,沒大礙吧?」

  「小事,皮外傷。」 蘇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上的悍戾之氣散了幾分,「讓趙組長您久等了,外面風大,怎麼不進去等?」

  「等你一起進去,才叫一起到。」

  趙安國笑著擺了擺手,抬頭望著眼前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的蘇銘,心中感慨萬千。

  他與蘇銘雖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可關於這年輕人的事跡,他早從京都內就聽過無數次。

  邊境剿匪悍不畏死,孤身在哥國執行任務....

  在到了地方又雷厲風行,連破積壓多年的命案....

  此刻親眼相見,只覺得真人比傳聞中還要沉穩硬朗,眉宇間的正氣與悍勁兒格外打眼。

  他看著蘇銘的目光滿是欣賞,像看著自家子侄一般,藏不住長者的慈愛與關照。

  「你是小桃子的男朋友,往後沒外人的時候,就跟著她叫我一聲叔叔。」

  趙安國含笑開口,語氣親切自然,半點部級高官的架子都沒有,「我跟你桃子父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當年在一個大院裡摸爬滾打,看著桃子從小丫頭長到大姑娘。

  以後到了京都,儘管到家裡來坐,嘗嘗你嬸子親手做的菜。」

  蘇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裡也暗自感嘆這便宜岳父是真的神通廣大。

  本以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省委一號....

  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走到哪兒都有便宜老泰山的熟人。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趙安國遞了好意,他自然是要順勢接下,聲音爽朗透亮:「哎,趙叔!等忙完彥林這攤子事,我去京都肯定登門拜訪,到時候可別嫌我麻煩。」

  「好,好啊!」 趙安國笑著連應兩聲,顯然十分暢快。

  他這才轉頭看向跟上來的李維民,神色稍稍鄭重了幾分,微微頷首示意:「李團長,今天高速口的事幹得漂亮,辛苦你們了。後續卷宗看護、外圍布防,還要多勞煩軍方配合。」

  「分內之事,趙組長客氣了。」 李維民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身姿挺拔如松。

  幾句對話輕飄飄的,順著寒風落在台階下,卻像一道接一道驚雷,在一眾市委幹部耳邊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腦子發懵。

  蘇銘?

  竟然是蘇銘!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們方才猜了又猜,想了無數種可能 —— 猜是中央督導組的特派專員,猜是省委主要領導專程陪同,猜是京都下來的專案大員,猜來猜去,卻怎麼也沒猜到,趙安國頂著零下寒風等了半天的 「大人物」,會是這個上午才在高速口掀翻了天的掛職副局長。

  一個市局副局長,何德何能?

  能讓正部級的中央巡視組組長親自在門口等候,能以叔侄相稱,能讓這位出了名的冷麵閻王露出這般慈和的笑意?

  這背後的人脈與分量,誰敢深想?

  想深了,只讓人渾身發冷。

  陳敬之站在最前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比刮在臉上的雪碴子還要刺骨。

  龔永康死了,死在全網直播的鏡頭下,連完整的司法程序都沒走,當場斃命;

  周岩抓了,在市委大院門口被上手銬、當眾搜身,半生體面碎得一地狼藉;

  李鴻信氣得失了態,連最基本的迎接禮數都顧不上,當眾甩臉子回了辦公樓;

  現在倒好,蘇銘這把最鋒利的刀,居然跟趙安國有通家之好,幾乎就是奔著一個目標來的。

  從前他們還抱著僥倖,覺得蘇銘再橫,就算背後有一位車玉山做靠山,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只要李鴻信從中運作,再請呂家出面施壓,車玉山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能把手伸進西陝省內。

  早晚能把人擠走。

  可此刻看著蘇銘和趙組長兩人並肩而立的模樣,那點僥倖碎得徹徹底底。

  彥林的天,是真的要塌了。

  人群里,幾個和周岩來往密切、深度牽扯進光明區拆遷的幹部,臉色早就白得像紙。

  分管國土的張副市長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攥著公文包的手指節泛白,掌心全是冷汗;城建局的局長低著頭,眼皮都不敢抬,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肋骨。

  他們原本還安慰自己,法不責眾,這麼多人牽扯其中,巡視組總不能一鍋端了。

  可看著眼前的陣仗,誰還敢抱這種幻想?

  趙安國連周岩都能說抓就抓,連李鴻信的面子都半分不給,對蘇銘又這般器重,接下來的清算,只會比想像中更狠、更徹底。

  而既然等到了蘇銘,趙組長也沒有再繼續浪費時間,邁步便走進了市委大院。

  陳敬之見狀也是忙小跑幾步,一邊說著請,一邊微微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領著巡視組一行人便進了市委大樓。

  深棕色的實木地板光可鑑人,踩在上面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兩側辦公室的門都緊閉著,偶爾有工作人員從門縫裡往外匆匆瞟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大院門口發生的事,早就在辦公樓里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

  周秘書長被當場留置,李書記甩臉子回了辦公室,巡視組組長頂著寒風站了十幾分鐘,等來的居然是那個在高速口掀翻了天的蘇銘……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震得整個市委大樓人心惶惶。

  沒人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出辦公室門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撞在槍口上。

  陳敬之心裡也七上八下,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速復盤,盤算著待會兒開會該怎麼表態,怎麼才能既不得罪巡視組,又不把自己卷進去。

  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門口,他停下腳步,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賠笑道:「趙組長,各位領導,咱們臨時安排了這間大會議室,條件簡陋,各位多擔待。」

  推門進去,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和外面零下的嚴寒判若兩世。

  會議室很寬敞,足有百十來平,正中央擺著一張十幾米長的深褐色實木會議桌,漆面鋥亮,能清晰倒映出頭頂嵌入式吸頂燈的光影。

  長桌兩側整整齊齊排列著一圈黑色真皮辦公椅,算下來能坐三四十人。

  長桌盡頭靠著後牆,還擺了兩排灰色摺疊椅,是給列席的基層幹部準備的。

  五六十個座位加起來,雖說坐不下市委所有科級以上幹部,但常委班子、各局委辦一把手再加巡視組全體核心成員,倒是勉強夠用。

  桌上早就按位次擺好了瓶裝礦泉水、皮質筆記本和黑色簽字筆,每個座位前都立著小小的桌簽,只是大多還空著。

  牆面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彥林市行政地圖,兩側貼著 「求真務實、執政為民」 的紅色宋體標語。

  牆角擺著幾盆長勢旺盛的綠蘿,葉片油亮,看得出是精心打理過的。

  可再精緻的布置,也壓不住會議室里沉甸甸的壓抑感。

  趙安國沒多客套,微微頷首便邁步走了進去。

  他徑直走到長桌最北端的主位上坐下,身姿挺拔,隨手將隨身攜帶的保溫杯放在桌角,動作從容不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隨著他落座,巡視組的成員們也按照職務高低,依次在長桌左側坐了下來。陳副組長、紀檢監察室主任、信訪工作負責人……

  一個個神色肅穆,落座時輕手輕腳,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蘇銘走在隊伍最後邊。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然跟趙組長有一點私交,但這種正式場合半點不能逾矩。

  否則按照他一個市副局長的身份,連出席這次會議的資格都沒有。

  因此他很自覺地繞過前排座位,徑直走到左側最靠後的位置停下。

  這把標準尺寸的辦公椅,放在普通人面前寬寬鬆鬆,可在他將近兩米,重達四百斤的魁梧身板跟前,就顯得格外小巧侷促。


  蘇銘也不在意,雙手扶著扶手微微俯身,腰背一沉,穩穩坐了下去。

  「吱呀 ——」

  一聲略顯刺耳的摩擦聲驟然響起,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椅子的四條金屬腿在地板上晃了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帶著厚重的實木桌面都微微顫了一下。

  長桌左側的巡視組成員們動作齊齊一頓,好幾個人下意識地轉過頭往這邊看。

  等看清蘇銘那龐大的身軀幾乎把整張椅子填滿,寬厚的肩膀超出椅背一大截,兩條長腿在桌下憋屈地蜷著,眾巡視組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有人連忙轉回頭,假裝低頭整理桌上的材料,耳根卻微微發紅,憋著笑;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眼底都帶著幾分忍俊不禁。

  他們早就看過蘇銘的檔案,也聽過他的事跡,知道這位蘇銘同志身形魁梧、作戰勇猛,可百聞不如一見,這體型,這壓迫感,也實在是超出常人太多了。

  蘇銘自己倒是渾然不覺,伸手扶著椅背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又動了動肩膀,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靠住。

  他倒是想收斂點,奈何經過強化過的身板本就異於常人,骨架和肌肉量擺在那兒,再怎麼縮也縮不成普通人的樣子。

  與其拘拘束束惹人注意,不如坦然處之。

  就在巡視組全部落座,會議室的木門再次被推開了。

  李鴻信帶著市委班子的一眾核心成員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平整熨帖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半點剛才氣急敗壞的模樣,反倒恢復了平日裡市委書記的沉穩與威嚴,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回辦公室的這十幾分鐘,他半點沒閒著。

  秘書把大院門口發生的事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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