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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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的死寂沒持續多久,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聲,順著半開的窗戶卷進來,沉重又整齊,壓過了幾人粗重的呼吸。

  張磊最先反應過來,捏著煙的手猛地一頓,臉色 「唰」 地白了半截,脫口而出:「車隊?那煞星不會直接殺過來了吧?」

  一句話像顆石子砸進冰封的湖面,瞬間炸開了滿室慌亂。

  幾人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爭先恐後地擠到落地窗邊,扒著窗框往下探頭,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只見市局的伸縮大門早已敞開,一行墨綠色的軍車正魚貫駛入。

  打頭的獵豹指揮車漆面鋥亮,後面跟著六輛運兵卡車,車身上的軍徽在陰沉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車隊速度不快,卻帶著千鈞壓頂的氣勢,碾著柏油路穩穩開到辦公大樓正門口才停下。

  頭車車門 「嘩啦」 一聲被拉開,蘇銘率先跳了下來。

  他身形本就高大魁梧,披著深色作訓外套站在車旁,比旁人足足高出一個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一眼就能從人群里認出來。他抬頭掃了一眼辦公樓宇,眼神銳利如鷹,只是遙遙一瞥,都讓窗邊幾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被寒風吹得後背發涼。

  緊跟著,李維民也從副駕下來。身後的運兵車車廂板齊齊落下,荷槍實彈的士兵們動作利落地跳下車,短短几秒便列隊站好,身姿筆挺,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偌大的市局大院瞬間被軍人的腳步聲填滿,規整又沉重,一下下敲在樓內眾人的心上。

  「這麼快……」 趙德山喃喃自語,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從高速口到市局,少說也要二十分鐘車程,這才過去多久?

  對方連口氣都沒歇,直奔著他們過來了,半分緩衝的餘地都不給。

  「完了完了,這是直奔著我們來的。」

  警務保障處處長臉都皺成了一團,聲音發顫,「咱們檔案室那一大堆案卷,還有菜子村的原始記錄還沒來得及……」

  「閉嘴!」 張磊低喝一聲打斷他,可自己的聲音也穩不住,發著飄,「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蘇銘再橫,也不能平白無故拿我們怎麼樣!快,都整理整理儀容,下樓迎接!」

  話是硬氣,他自己先手忙腳亂地掐滅了菸蒂,又胡亂捋了捋皺巴巴的外套,領帶歪到了脖子側面也顧不上仔細調。

  其他人更是亂作一團。

  王建國慌慌張張地把桌上的機密文件往抽屜里塞,差點帶翻了保溫杯;趙德山後退時踩了旁邊人的腳,連聲道歉都顧不上說;政治部主任抹了把臉上的汗,連假髮片歪了都沒察覺。

  沒人敢在此時再端著局領導的架子,一群人擠擠攘攘地衝出會議室,連等電梯都嫌慢,索性順著消防樓梯往下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雜亂的 「咚咚」 聲,和他們狂跳的心跳攪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直到跑到一樓大廳,張磊才強撐著停下腳步,喘著氣伸手整理隊伍:「都站好!別慌!打起精神來!我們是市局領導班子,別失了分寸!」

  幾人連忙站成一排,整整衣領,清清嗓子,努力擺出平日裡端坐主席台的官威。可蒼白的臉色、躲閃的眼神,還有微微發抖的指尖,早就出賣了他們心底的恐懼。

  大廳門口的光線忽然一暗,裹挾著室外的寒氣與肅殺之氣,蘇銘邁步走了進來。

  李維民緊隨其後,兩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分列兩側踏入大廳,軍靴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脆響,震得人腳底都跟著發顫。

  他目光淡淡掃過站成一排的局黨委班子,眼神波瀾不驚,像在看一排無關緊要的擺件。

  也就這輕飄飄的一眼,直接讓在場的幾位局領導齊齊僵住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蘇銘。

  不僅僅是局裡的公示欄有照片,他們將網上的直播視頻更是刷了無數遍,早知道這位掛職副局長身材魁梧,氣質悍野,和尋常文質彬彬的官員完全不是一路人。

  可視頻到底是平面的,遠不如真人站在面前的衝擊力萬分之一。

  眼前的男人實在太高太壯了。

  將近兩米三的身高,比在場所有人都足足高出一個頭還多,寬厚的肩膀像撐開的鐵盾,幾乎能擋住身後半扇門。

  深色作訓服被虬結的肌肉撐得滿滿當當,肩線平直硬朗,哪怕只是隨意站著,也像一座鑄好的鐵塔,沉甸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再配上那張稜角分明、冷硬如刀削的臉,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凜冽鋒芒,這哪裡像個副局長,分明是從戰場上剛下來的殺神。

  離得最近的趙德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喉嚨發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旁邊的政治部主任手裡攥著的筆記本 「啪嗒」 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盯著蘇銘,眼眶撐得發疼,後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他們原本還覺得網上的說法誇張,什麼 「人形凶獸」「悍匪氣質」,直到此刻真人站在面前,才知道那些形容半點不誇張。

  隔著兩三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久經生死的兇悍氣場,壓得人胸口發悶,連一句提前打好腹稿的場面話,都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足足愣了好幾秒,為首的常務副局長王安國才勉強回過神。

  他指尖微微發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快步迎上去,手伸到半空又想起對方肩頭有傷,訕訕地收了回來,堆著笑開口:「您就是咱們局新來的蘇銘蘇局長吧?哎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啊!我是常務副局長王安國,我們大傢伙兒早就盼著您過來主持工作了!」

  他一開口,剩下的幾位局領導也紛紛回神,忙不迭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跟著恭維:

  「是啊蘇局,您今天在高速口那番操作,真是大快人心!我們早就對龔永康那套作風不順眼了!」

  「還是您有魄力!換了我們,哪敢跟龔永康硬碰硬啊!」

  「蘇局年輕有為,真是我們公安系統的榜樣啊!」

  一張張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語氣熱絡得仿佛多年舊識。

  全然忘了半個月前他們還跟著龔永康在秀水縣會議室里,明里暗裡給蘇銘穿小鞋、拆台子,甚至逼著蘇銘拿職位立下軍令狀。

  要不是蘇銘身有系統,早就被逼的灰溜溜辭去職位,滾回江浙省了。

  哪裡有此時的恭維場面?

  前倨後恭的嘴臉,好笑異常。

  蘇銘垂著眼,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眼前這群人。

  看著他們臉上擠出來的諂媚笑容,聽著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維,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英雄出少年,這話也就罷了。

  一表人才?

  他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下頜上一道淺淡的舊疤,心裡只覺得可笑。

  這群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跟龔永康一脈相承,學得十足十像。

  「王安國?」

  蘇銘低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尾音拖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像冰碴子刮過鐵皮。

  目光也是上下掃了王安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巧了,馬上到彥林的趙組長,名字就叫趙安國。

  既然名字里都帶『安國』兩字,想來王副局長也是個難得的大清官。」

  他往前微傾了傾身,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扎心:「等趙組長到了,我一定好好跟他提提你的名字。這麼有緣分,趙組長肯定願意多『關照關照』你。」

  王安國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嘴角抽了又抽,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隻死老鼠,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爛帳,他比誰都清楚。

  而趙安國是什麼人?

  那可是出了名的 鐵面「閻王」,辦起案來六親不認,扒皮見骨,躲他都來不及,哪敢主動往人跟前湊?

  蘇銘這哪裡是舉薦,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可他偏偏不敢翻臉,只能硬生生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搓著手訕訕道:「蘇…… 蘇局說笑了,我這點斤兩,哪敢勞趙組長惦記。還是不勞煩您跟趙組長面前費心了,我這都是分內的工作,分內的……」

  蘇銘沒興趣跟他打太極,臉色一沉,直接切入正題,冷聲問道:「行了,少說點廢話吧。菜子村縱火案的專案辦公室,在哪?」

  一句話問出來,幾個局領導瞬間交換了個慌亂的眼神,支支吾吾沒人先開口。

  有人打著哈哈打圓場:「嗨,那案子結了後,卷宗都歸檔去檔案室了,專案辦公室也沒什麼東西……」


  「是啊蘇局,要看卷宗我帶您去檔案室,那邊資料全,都整理好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東拉西扯就是不肯說具體位置,明擺著想把人往檔案室引 —— 那裡的卷宗早就被龔永康篩過一遍,見不得光的東西早被抽走了。

  蘇銘眼神驟然一沉,目光如炬,冷冷掃過眾人。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殺伐氣瞬間散開,壓得幾人呼吸一滯,到了嘴邊的託詞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再問一遍。」 他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千鈞重量,「專案辦公室,在哪。」

  死寂了幾秒,王安國被他看得後背發毛,知道瞞不住了,只能哭喪著臉鬆了口:「在…… 在三樓西側。就是個臨時辦公的地方,亂得很,要不咱們還是……」

  「帶路。」 蘇銘打斷他,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一行人磨磨蹭蹭往頂樓走,越往裡走,幾個局領導的臉色越難看。

  走到走廊盡頭,果然立著一扇厚重的防盜門,冷灰色的鋼板厚實沉穩,不光有機械鎖,還裝著密碼鎖,嚴實程度比局裡的財務室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維民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一個專案辦公室,裝防盜門?搞得這麼神秘。」

  「李團長您有所不知。」 王安國連忙賠著笑解釋,「這是咱們局特意定製的保密辦公室,專門給重特大案件用的,怕案情泄露、卷宗丟失。

  菜子村那案子影響大,龔局就特意安排在這兒辦公了,安全。」

  話說得冠冕堂皇,他心裡卻七上八下打鼓。

  門後面哪裡只有卷宗?

  周明輝藏匿的案件細節,還有菜子村涉案人員的諸多筆錄,全鎖在裡面的保險柜里。

  真要是被蘇銘翻出來,順藤摸瓜基本整個案件都跑不了。

  「鑰匙。」 李維民懶得聽他扯閒篇,直接伸手。

  幾個局領導又開始飛快地遞眼色,王安國臉上堆起為難的神色,搓著手支支吾吾:「哎喲,真不湊巧。這門的鑰匙,平時只有周支隊和幾個核心專案組員拿著。您看周明輝他…… 已經伏法了,剩下幾個組員今天也未必在崗。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叫他們趕緊送過來?」

  說著他就伸手去掏手機,擺明了是想拖延時間 —— 只要拖上十幾分鐘,就能想辦法拖到李鴻信書記趕來。

  到時候也許情況還會有轉機。

  而蘇銘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小心思,他自然不會白白跟這幫老油條耗時間,純屬浪費。

  「不用了。」 他淡淡開口,往前邁了一步。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就見蘇銘沉腰落步,右腿肌肉瞬間繃緊,隨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在了防盜門的門鎖核心位置!

  「哐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整層走廊都跟著震了三震。

  加厚的防盜鋼板哪裡扛得住他這怪力,門鎖處瞬間向內凹陷變形,「咔嚓」 一聲脆響,合金鎖芯直接崩碎成幾截。

  厚重的門板連著門框被踹得向內狠狠撞去,「咚」 地砸在裡面的牆壁上,濺起大片灰塵。

  鐵皮撕裂的尖銳聲響混著撞擊的悶響,在空曠的樓層里盪出老遠,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連腳下的地板都仿佛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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