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那般的緣空
中州，倒懸寺。
緣空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了倒懸寺的山門前，兩隻手撐在台階之上，目光昂起，看著湛藍色的天空。
寺門前，還是那位穿著土黃色僧袍的小沙彌，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面前明明有金丹修為，卻不動用，一步又一步的走過了倒懸寺的試煉。
緣空。
小沙彌自然明白面前的人是誰。
錢清嘴裡說的倒霉和尚。
果然是一個和錢清一樣奇怪的人。
緣空側過身來，目光望向龍飛鳳舞書寫的倒懸寺門牌，感嘆般開口道：
「你們這試煉是給人過的嗎？未免有些難過頭了吧？」
「什麼妖魔鬼怪的設計，還有問心，行路，翻山……」
小沙彌老實的行了個禮，接著一本正經道：
「既然是試煉，那自然是不打算給人過的。」
「啊？」緣空沒想到聽到了這個回答，目光震驚的望著小沙彌。
小沙彌繼續解釋道：
「方丈說，心中無妄念者不來試煉，心中貪慾橫生求而不得者，走進這試煉自然也會明白，不得便是不得，除了放下之外，所有不甘都是折磨自己。」
「因為不行就是不行，很多事不是因為想要就能得到的。」
「所以，倒懸寺的試煉本就沒打算給人過。」
緣空聞言啞語片刻，接著又詢問道：
「那為何還會有人走過，那你們不是該設置的再難一點？」
小沙彌聞言笑了起來，學著方丈的語氣不算回答的回應道：
「能走倒懸寺，便能走天下。」
緣空聞言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好奇的詢問道：
「錢清你有印象嗎？」
「很有，不如說很難忘記吧。」
「她是一次走成功的？」
「自然不是，細算起來，她至少失敗了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嗎？」緣空輕聲念了一句，雖然他壓制不動用修為，可身軀強度卻也是金丹，很多幻術迷陣，縱然他不抵抗，卻天然也有著極大的優勢。
錢清能二十三次成功。
而且最強的是這股子毅力。
緣空感嘆道到：「真厲害啊……你們這歷練我都不想再爬第二次了。」
小沙彌摸了摸後腦勺，下意識的開口道：
「錢清爬到頂七次。」
「啥？」緣空神色驚詫的望向了小沙彌。
小沙彌仔細回想了片刻，語氣篤定道：
「錢清一共爬登頂了七次，爬了兩年多，第一次爬上來失敗了八次，後來爬的熟練了，失敗的便少了。」
「她很有毅力，我還問過方丈她是不是腦袋有點問題。」
「方丈說——心志堅定卻心生迷惘者，唯在路上方能不生魔障。」
緣空聽見這番話，重重的吐了口氣，支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小沙彌見狀立刻側過身來，讓開倒懸寺門的路：
「前輩要進來觀摩一二嗎？」
「不了。」緣空擺了擺手，「天底下的寺廟都差不多，我這個當和尚的也看膩歪了。」
小沙彌瞭然的點了點頭，神色遲疑片刻，隨後還是詢問道：
「我不太懂，想問前輩，為何不見錢清？」
緣空笑了笑：「那時，我覺得仙凡有別，朝成花，晚成泥，同我們在一起，她的時間便不是時間了，這是在浪費她的人生。」
「我覺得人生種種，除了仙之外，人亦該有人的人生要走。」
「不該有人半生都在等些什麼。」
小沙彌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
「也對，當年我跟方丈游離的時候，一個老頭還記得方丈教過留在那裡救了三年瘟。」
「說還有不少孩子因為方丈的教導識字都考上了官。」
「整個鎮的老人都記得方丈的大恩大德。」
「只不過方丈卻問，是不是記錯了人，他沒印象來到這裡，後來還是方丈還是看了全村人立的像，當年方丈寫過的字，才確信當年真來過。」
「三年在我們眼裡如過眼雲煙，但或許百年也是。」
緣空伸手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發現手感格外的不錯，難怪當年楚星塵也喜歡摸這個沒頭髮的腦袋。
「罷了，雲煙亦是景，她是一個人，知道想要什麼的人。」
「或許我有了修為，見了不少所謂大風大浪，看慣了生離死別，也自覺她是我從小養大，便覺得多少能替她做些打算。」
「可真要像我小時候那般想，卻也捨不得我那方丈為了我費了多心血，也惱方丈為什麼不多活些時日，丟下我一個小沙彌走那麼遠的路，見那麼多的人。」
「她的人生該由她做決定，我也只是她人生的過路者，不該替她做決定。」
小沙彌愣神，隨後又點了點頭：
「這般說，那你的確有些不地道。」
「我現在也這般覺得。」緣空周身氣息恢復，「所以我打算先去道個歉，你覺得錢清會原諒我嗎？」
「那肯定會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她為了你爬倒懸寺爬了二十三次，登頂了七次，要是她不想原諒你，一定不會爬那麼多次，至少我肯定不會因為討厭的人爬這麼多次。」
「很有道理，借你吉言。」
「都是當和尚的，不用那麼客氣。」
緣空點了點頭，隨即身形化作虹光，從倒懸寺的山門口直直向天衍宗的方向而去。
小沙彌見狀輕輕吐了口氣。
最初他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這緣空可是和傳說中的楚星塵有關係，本以為多少有點性子，結果格外的好說話，倒不如說好說話到有些過頭。
「你覺得緣空如何？」
小沙彌正看著那一縷虹光，忽然聽見身後方丈的聲音響起，他扭頭望去，看著方丈平靜的臉，想了想開口回答道：
「很好說話，也很有意思，而且看上去見過大風大浪。」
「他也是天生佛子。」
「和我一樣？難怪看起來那麼親切。」
「看起來親切是他心有明悟，境界比較高，而不是他是佛子，要不然寺裡面怎麼那麼多說你笨，而不說你親切？」
小沙彌聞言目光不悅的望向了方丈：
「寺裡面說我笨，還不是因為你經常當他們面罵我笨嗎？」
方丈語氣自然道：「可你要真的聰明，他們看得出你的聰明，他們怎麼會說你笨呢？」
小沙彌聽見這話卻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因為聽起來的確很有道理的模樣。
方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
「好好學習，將來你也可以像那緣空一樣。」
「認識得了楚星塵，還能交上錢清那般的朋友，那般有趣，那般好說話，有那般的境界。」
小沙彌重重點了點頭。
緣空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了倒懸寺的山門前，兩隻手撐在台階之上，目光昂起，看著湛藍色的天空。
寺門前，還是那位穿著土黃色僧袍的小沙彌，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面前明明有金丹修為，卻不動用，一步又一步的走過了倒懸寺的試煉。
緣空。
小沙彌自然明白面前的人是誰。
錢清嘴裡說的倒霉和尚。
果然是一個和錢清一樣奇怪的人。
緣空側過身來，目光望向龍飛鳳舞書寫的倒懸寺門牌，感嘆般開口道：
「你們這試煉是給人過的嗎？未免有些難過頭了吧？」
「什麼妖魔鬼怪的設計，還有問心，行路，翻山……」
小沙彌老實的行了個禮，接著一本正經道：
「既然是試煉，那自然是不打算給人過的。」
「啊？」緣空沒想到聽到了這個回答，目光震驚的望著小沙彌。
小沙彌繼續解釋道：
「方丈說，心中無妄念者不來試煉，心中貪慾橫生求而不得者，走進這試煉自然也會明白，不得便是不得，除了放下之外，所有不甘都是折磨自己。」
「因為不行就是不行，很多事不是因為想要就能得到的。」
「所以，倒懸寺的試煉本就沒打算給人過。」
緣空聞言啞語片刻，接著又詢問道：
「那為何還會有人走過，那你們不是該設置的再難一點？」
小沙彌聞言笑了起來，學著方丈的語氣不算回答的回應道：
「能走倒懸寺，便能走天下。」
緣空聞言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好奇的詢問道：
「錢清你有印象嗎？」
「很有，不如說很難忘記吧。」
「她是一次走成功的？」
「自然不是，細算起來，她至少失敗了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嗎？」緣空輕聲念了一句，雖然他壓制不動用修為，可身軀強度卻也是金丹，很多幻術迷陣，縱然他不抵抗，卻天然也有著極大的優勢。
錢清能二十三次成功。
而且最強的是這股子毅力。
緣空感嘆道到：「真厲害啊……你們這歷練我都不想再爬第二次了。」
小沙彌摸了摸後腦勺，下意識的開口道：
「錢清爬到頂七次。」
「啥？」緣空神色驚詫的望向了小沙彌。
小沙彌仔細回想了片刻，語氣篤定道：
「錢清一共爬登頂了七次，爬了兩年多，第一次爬上來失敗了八次，後來爬的熟練了，失敗的便少了。」
「她很有毅力，我還問過方丈她是不是腦袋有點問題。」
「方丈說——心志堅定卻心生迷惘者，唯在路上方能不生魔障。」
緣空聽見這番話，重重的吐了口氣，支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小沙彌見狀立刻側過身來，讓開倒懸寺門的路：
「前輩要進來觀摩一二嗎？」
「不了。」緣空擺了擺手，「天底下的寺廟都差不多，我這個當和尚的也看膩歪了。」
小沙彌瞭然的點了點頭，神色遲疑片刻，隨後還是詢問道：
「我不太懂，想問前輩，為何不見錢清？」
緣空笑了笑：「那時，我覺得仙凡有別，朝成花，晚成泥，同我們在一起，她的時間便不是時間了，這是在浪費她的人生。」
「我覺得人生種種，除了仙之外，人亦該有人的人生要走。」
「不該有人半生都在等些什麼。」
小沙彌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
「也對，當年我跟方丈游離的時候，一個老頭還記得方丈教過留在那裡救了三年瘟。」
「說還有不少孩子因為方丈的教導識字都考上了官。」
「整個鎮的老人都記得方丈的大恩大德。」
「只不過方丈卻問，是不是記錯了人，他沒印象來到這裡，後來還是方丈還是看了全村人立的像，當年方丈寫過的字，才確信當年真來過。」
「三年在我們眼裡如過眼雲煙，但或許百年也是。」
緣空伸手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發現手感格外的不錯，難怪當年楚星塵也喜歡摸這個沒頭髮的腦袋。
「罷了，雲煙亦是景，她是一個人，知道想要什麼的人。」
「或許我有了修為，見了不少所謂大風大浪，看慣了生離死別，也自覺她是我從小養大，便覺得多少能替她做些打算。」
「可真要像我小時候那般想，卻也捨不得我那方丈為了我費了多心血，也惱方丈為什麼不多活些時日，丟下我一個小沙彌走那麼遠的路，見那麼多的人。」
「她的人生該由她做決定，我也只是她人生的過路者，不該替她做決定。」
小沙彌愣神，隨後又點了點頭：
「這般說，那你的確有些不地道。」
「我現在也這般覺得。」緣空周身氣息恢復，「所以我打算先去道個歉，你覺得錢清會原諒我嗎？」
「那肯定會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她為了你爬倒懸寺爬了二十三次，登頂了七次，要是她不想原諒你，一定不會爬那麼多次，至少我肯定不會因為討厭的人爬這麼多次。」
「很有道理，借你吉言。」
「都是當和尚的，不用那麼客氣。」
緣空點了點頭，隨即身形化作虹光，從倒懸寺的山門口直直向天衍宗的方向而去。
小沙彌見狀輕輕吐了口氣。
最初他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這緣空可是和傳說中的楚星塵有關係，本以為多少有點性子，結果格外的好說話，倒不如說好說話到有些過頭。
「你覺得緣空如何？」
小沙彌正看著那一縷虹光，忽然聽見身後方丈的聲音響起，他扭頭望去，看著方丈平靜的臉，想了想開口回答道：
「很好說話，也很有意思，而且看上去見過大風大浪。」
「他也是天生佛子。」
「和我一樣？難怪看起來那麼親切。」
「看起來親切是他心有明悟，境界比較高，而不是他是佛子，要不然寺裡面怎麼那麼多說你笨，而不說你親切？」
小沙彌聞言目光不悅的望向了方丈：
「寺裡面說我笨，還不是因為你經常當他們面罵我笨嗎？」
方丈語氣自然道：「可你要真的聰明，他們看得出你的聰明，他們怎麼會說你笨呢？」
小沙彌聽見這話卻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因為聽起來的確很有道理的模樣。
方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
「好好學習，將來你也可以像那緣空一樣。」
「認識得了楚星塵，還能交上錢清那般的朋友，那般有趣，那般好說話，有那般的境界。」
小沙彌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