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萬事算不盡,哪有如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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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晴荷澤,蜻蜓飛鳴。

  中央小亭間,媚欲眼中的柔和之意更甚,伸出手指輕輕敲擊面前破舊的小木桌道:

  「這就是你的解釋?那要你這般說,只要你覺得做得對,那就該這麼做?」

  「你認為玲瓏可以去死,那就能去死。」

  媚欲微微抬起頭,露出了自己的脖子,用手指輕輕點向了自己的喉嚨繼續道:

  「或者你認為我該去死了,我現在就要把脖子伸給你?」

  波羅微微嘆了口氣:「東海一事,我已經如實相告過了,事實便是那般,是玲瓏覺得能殺了楚星塵,可誰知,楚星塵傷勢不但恢復,修為更是突破到了渡劫之境……」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媚欲開口打斷,眼眸微眯道,「見你舍了佛門身份,同我們一起圍殺楚星塵,我們方才信你,玲瓏是不是聽從你的安排一直在東海?」

  「楚星塵出了東海我不信你不知情,他在東海都漂蕩多久了,玲瓏一直未動手,你要真想規避這些,你大可讓玲瓏早早歸來。」

  「可你卻視而不見,就算往好的想,你也只是想拿玲瓏的性命去揣測楚星塵傷勢到底恢復了沒有,他的境界到底是什麼。」

  「如果楚星塵真是虛張聲勢,玲瓏殺了自然是好,但要是假的,卻也用玲瓏的命給你探明了消息。」

  「你給玲瓏的那些願力,是不是就打算讓許玲瓏死在那裡?」

  波羅目光抬起:「我從未讓它這般去做。」

  「呵,佛門待久了,詭辯倒是學了不少。」媚欲柔和之意消退,眼神之中不屑之色浮現,「你我心知肚明,你不做便是有意去做!」

  波羅反問道:「玲瓏難道看不清楚嗎?這為何不是它自身的選擇?」

  「玲瓏已經死了,我不在意它怎麼做。」媚欲聲音漸冷道,「但你還活著,我自然要在意你怎麼做的!」

  一隻蜻蜓長鳴,飛振入亭。

  波羅目光望向蜻蜓:

  「大變在即,天魔人數本就受損,沒了玲瓏對我們來說能是什麼好事?」

  「那要問你。」媚欲支起身來,「如果你就沒打算跟我說實話,那今日就到這兒。」

  波羅轉眼看向打算起身離去的媚欲,心中思慮之後還是開口道:

  「你要聽實話,那便是我有這般想過。」

  「真知楚星塵狀態,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如果能殺了楚星塵,避免他還能再渡出真仙來更重要。」

  「所以我沒囑咐玲瓏,你要問我私心,那這些便是私心。」

  「可要是玲瓏沒去找楚星塵,那機會合適我自然也要讓它歸來,畢竟一尊天魔足以讓我們的勝算更大。」

  「去與不去,對我來說都能接受。」

  「所以我給玲瓏留了願力,讓它到緊要關頭用。」

  「但你要問玲瓏知不知道,你我都明白,它是知道的,它也這般做了。」

  「現在形勢一觸即發,楚星塵活捉了同族,知曉了我們機密,我不知道是他猜到的,還是有消息泄露。」

  「可再給他們時間,定然能猜中我們的計劃。」

  「真等他們封鎖各處靈脈,屆時,不僅僅是百駁和玲瓏白死了,你和我也要死在這裡。」

  「而我們尋了數千年的唯一的機會,也就此結束了。」

  「你我身上,背著的可是同族不知多少血液。」

  波羅率先站起身來,目光望著開始逐漸衰敗的蓮花以及開始有些渾濁的河水道:

  「我做的,我要做的,都是我從最開始一直做的。」

  「你也別忘了,當年初代眉欲臨死前,是怎樣把一身修為和真血渡到你身上的。」

  「我沒忘當年初代波羅是怎樣囑咐我的。」

  媚欲神色漸冷,接著也站起了身,它感受著身上流淌著的真源血液,語氣冰冷道:

  「所以,你到底要拿什麼湊齊那麼龐大的靈力?你的那些動作我都看在眼裡,是指望那些微末靈脈分支,還是指望我們攻打下一個十八仙門?還是你真能策反一個十八仙門?」

  波羅回頭,微微抬手,直接用靈力捏死了還在亭中振翅的蜻蜓。

  蜻蜓化作泥塵落地。


  波羅微微低頭,目光看向落地的蜻蜓,語氣平靜道:

  「用那些微末的靈脈分支構起大陣,然後再用我們的性命來湊足靈力。」

  「渡劫修士靈力波動如海,真仙修士更是如此。」

  「如果我們沒有那麼多靈力,那就不惜一切代價去湊,用我們的,用他們的。」

  「我已經找好我的墓地了,至於你……那就看你自己怎麼想了。」

  「今日你來尋我,必然也有其他人的意思。」

  「這些消息該不該和它們說,你心中自然也有數,我還是那句承諾,那天,一定是我直面白玄靈。」

  「我絕對會在前面,我也絕對會比你們先死。」

  媚欲沒有在說話,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波動。

  下一刻,媚欲的身形消散,仿佛就從未出現在這裡過。

  波羅微微昂首,目光看向那被烏雲遮了一半的太陽。

  沒有人是因為要死而活的,所以每個人都會本能的怕死。

  凡事都有代價。

  不孤注一擲,怎有絕地反擊。

  身處劣勢,就要更捨得不顧一切。

  可惜,只怕並非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

  不過在最後一搏前,一定要學會把所有牌都打出去。

  ————————

  中州,倒懸寺。

  寺門前,錢清身穿黑色勁裝用盡力氣敲打著門,只是手未碰到大門,便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隔開來。

  一位小沙彌一臉無奈的搖頭道:

  「施主,你來了好多回了,別以為我們是和尚就不會生氣。」

  錢清周身武夫氣血沸騰,內力渾源奮力砸向她永遠碰不到的門:

  「我說了!要麼讓緣空來見我!要麼就帶我去天衍宗!我已經走過你們的試驗多少回了!是你們不講信用!」

  小沙彌臉上更是無奈道:

  「首先不是是個廟就有你要找的和尚,其次你是個武夫,不知道天衍宗是怎樣的宗門,這可不是我們想帶你去就能去的。」

  錢清停下動作,冷聲問道:

  「那就告訴我路怎麼走,我自己去!」

  小沙彌連連搖頭道:「有些地方可不是知道路怎麼走就能到的。」

  錢清儘量平和語氣的商議道:

  「那你就只管帶我到天衍宗,進不進得去是我的事。」

  小沙彌還打算繼續搖頭時,一隻大手忽然摸到了他的腦袋,他轉身望去,接著立刻行禮道:

  「方丈。」

  方丈目光看著錢清,語氣平和道:

  「心愿真誠,和尚我便陪你走一趟吧。」

  小沙彌神色有些震驚的望向方丈。

  他一直拒絕錢清並非是真不能帶錢清去天衍宗,而是錢清是個純粹的凡人。

  仙凡之別,望如深淵。

  見了……又能有什麼意義呢?

  與其是天衍宗,那都快不是仙凡有別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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