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拉攏、離間、分化
營帳外，夜風嗚咽，仿佛無數冤魂在哭泣，又像是某種危險的預兆。
呼衍灼看著那袋銀餅，又看看帳外無邊的黑暗，一咬牙，將銀餅和令牌緊緊攥在手心，低聲道：「去，把俄何燒戈悄悄請來……不，太顯眼。明天放牧的時候，在老地方碰頭。」
類似的情景，在叛軍聯營外圍多個中小部落的營地中，以不同的形式，或明或暗地上演著。
戲志才主持的暗衛，如同最精明的獵手，精準地找到了獵物群中最不安、最脆弱的那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撒下了致命的誘餌和羅網。
…………
與此同時，在烏孫王主營的核心區域，戒備森嚴的金帳之後，一座稍小但同樣奢華的帳篷里，氣氛卻異常凝重。
獵驕靡沒有像往常一樣飲酒作樂，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兩名最信任的心腹萬夫長和那位來自西域、善於謀略的客卿老者。
帳中只點了一盞牛角燈，光線昏暗，映照著獵驕靡陰晴不定的臉。
「阿史那度還沒回來？」獵驕靡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大王，阿史那度將軍奉命前往鮮卑營區『協調』攻城兵力部署，按說早該回來了。」一名萬夫長低聲道。
「協調？」獵驕靡冷笑一聲，「是去探聽軻比能那個混蛋的真實打算吧！什麼狗屁議事會，什麼分兵掠掠，全是軻比能和那兩個單于聯手給本王下的套！讓本王去硬啃漁陽這塊骨頭，他們好去後方撿便宜，保存實力！」
客卿老者撫著稀疏的鬍鬚，緩緩道：「大王明鑑。軻比能此人，鷹視狼顧，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他聯合匈奴、烏桓，設立議事會，分明是要架空大王，爭奪聯軍主導權。南下掠掠之策，看似公允，實則將大王置於險地，而他們則進退自如。」
「本王何嘗不知！」獵驕靡煩躁地揮了揮手，「可現在能怎麼辦？決議已在議事會上通過，各部都在調動。若本王此時反悔，威信掃地不說，恐怕立刻就會引發內亂！」
「大王，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客卿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細細說來！」
「軻比能想讓我們主攻漁陽，消耗我軍。那我們便『主攻』！」老者陰聲道，「但怎麼攻，何時攻，打到什麼程度，可以由我們掌控。我們可以做出勐攻的姿態，但不必真的投入全部精銳去蟻附攻城，而是以襲擾、試探為主，保存實力。同時，秘密派遣一支絕對忠誠的精銳，偽裝成掠掠部隊，或者乾脆混入鮮卑匈奴烏桓的掠掠軍中……」
獵驕靡眼睛一亮：「你是說，趁機監視他們，甚至……關鍵時刻，反戈一擊？」
「正是！」老者點頭，「軻比能三方聯盟，也非鐵板一塊。尤其是於夫羅和蹋頓，各懷鬼胎。我們的人可以見機行事，或挑撥離間，或收買拉攏，或收集他們消極避戰、私吞戰利甚至暗通漢軍的證據！到時候，在議事會上發難，或直接陣前兵變，主動權就又回到大王手中了！」
獵驕靡聽得心潮起伏，這確是一步險棋，但也是打破目前被動局面的可能之法。
「那支精銳，派誰統領？必須絕對可靠，且能力出眾。」
兩名萬夫長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躬身道：「大王，末將麾下千夫長阿史那社爾，勇悍機敏，對大王忠心不二，且通曉鮮卑、匈奴語，熟悉草原各部情況，或可勝任。」
「阿史那社爾……好，就讓他去！給他五百最精銳的狼衛，偽裝成我部派去參與掠掠的騎兵。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搶掠，是眼睛，是耳朵，關鍵時刻，也是刀子！」獵驕靡眼中凶光閃爍。
「末將領命！」萬夫長肅然應諾。
就在獵驕靡策劃著名「反套中套」時，他等待的阿史那度，正面臨著一個意想不到的「機遇」。
阿史那度是獵驕靡的族弟，也是烏孫軍中重要的將領，被派往鮮卑營地本意是施壓和監視。
然而，在他返回的路上，經過一片僻靜的草甸時，他的小隊遭遇了「襲擊」。
襲擊者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戰術刁鑽，用的竟然是草原上罕見的強弩和一種能爆開產生濃煙與刺鼻氣味的古怪投擲物。
混亂中，阿史那度被擊落馬下，隨即被迅速拖入黑暗。他的親衛拼死抵抗，卻被對方精準地射殺大半，剩餘幾人被濃煙所迷，失去了目標。
等阿史那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昏暗的地窖之中，手腳被縛，嘴裡塞著破布。地窖里還有另外兩個被綁著的人，看裝束，似乎是鮮卑和匈奴的中層軍官。
不久，地窖門打開，一個穿著普通漢人商賈服飾、面容平凡無奇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盞油燈。
他揮揮手，示意身後兩名彪形大漢將阿史那度嘴裡的破布取出。
「你們是什麼人？敢襲擊烏孫將軍！知道我是誰嗎？」阿史那度又驚又怒，厲聲喝道，用的是漢語。他常與漢地商人打交道，漢語頗為流利。
那中年商賈微微一笑，笑容卻沒什麼溫度：「當然知道，烏孫王獵驕靡的族弟，阿史那度將軍。至於我們是誰……將軍不妨猜猜，在這北疆之地，誰最關心聯軍的一舉一動，誰又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請到將軍和這兩位？」
他指了指旁邊那兩個驚恐萬狀的鮮卑和匈奴軍官。
阿史那度心中一凜，一個名字浮上心頭，令他通體生寒：「你們……是燕王的人？！」
「將軍是聰明人。」中年商賈，正是暗衛的一名高級頭目，代號「灰隼」。他慢條斯理地說，「請將軍來，沒有惡意，只是想和將軍做筆交易，或者說，給將軍指一條明路。」
「休想！我阿史那度對烏孫王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阿史那度色厲內荏。
「忠心？」灰隼嗤笑一聲，「獵驕靡的野心，是將所有草原部族當作墊腳石，去滿足他無盡的貪婪。他許諾給將軍和烏孫勇士們的榮華富貴，需要多少鮮血來換？攻破漁陽？將軍覺得，憑聯軍這些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能打破我大燕經營多年的邊塞堅城嗎？即便僥倖打破，後面還有燕王親率的二十萬百戰精銳！將軍以為，獵驕靡會帶著你們死戰到底，還是見勢不妙，率先逃跑，甚至……用你們的頭顱，去換取他個人的生機？」
呼衍灼看著那袋銀餅，又看看帳外無邊的黑暗，一咬牙，將銀餅和令牌緊緊攥在手心，低聲道：「去，把俄何燒戈悄悄請來……不，太顯眼。明天放牧的時候，在老地方碰頭。」
類似的情景，在叛軍聯營外圍多個中小部落的營地中，以不同的形式，或明或暗地上演著。
戲志才主持的暗衛，如同最精明的獵手，精準地找到了獵物群中最不安、最脆弱的那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撒下了致命的誘餌和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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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烏孫王主營的核心區域，戒備森嚴的金帳之後，一座稍小但同樣奢華的帳篷里，氣氛卻異常凝重。
獵驕靡沒有像往常一樣飲酒作樂，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兩名最信任的心腹萬夫長和那位來自西域、善於謀略的客卿老者。
帳中只點了一盞牛角燈，光線昏暗，映照著獵驕靡陰晴不定的臉。
「阿史那度還沒回來？」獵驕靡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大王，阿史那度將軍奉命前往鮮卑營區『協調』攻城兵力部署，按說早該回來了。」一名萬夫長低聲道。
「協調？」獵驕靡冷笑一聲，「是去探聽軻比能那個混蛋的真實打算吧！什麼狗屁議事會，什麼分兵掠掠，全是軻比能和那兩個單于聯手給本王下的套！讓本王去硬啃漁陽這塊骨頭，他們好去後方撿便宜，保存實力！」
客卿老者撫著稀疏的鬍鬚，緩緩道：「大王明鑑。軻比能此人，鷹視狼顧，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他聯合匈奴、烏桓，設立議事會，分明是要架空大王，爭奪聯軍主導權。南下掠掠之策，看似公允，實則將大王置於險地，而他們則進退自如。」
「本王何嘗不知！」獵驕靡煩躁地揮了揮手，「可現在能怎麼辦？決議已在議事會上通過，各部都在調動。若本王此時反悔，威信掃地不說，恐怕立刻就會引發內亂！」
「大王，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客卿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細細說來！」
「軻比能想讓我們主攻漁陽，消耗我軍。那我們便『主攻』！」老者陰聲道，「但怎麼攻，何時攻，打到什麼程度，可以由我們掌控。我們可以做出勐攻的姿態，但不必真的投入全部精銳去蟻附攻城，而是以襲擾、試探為主，保存實力。同時，秘密派遣一支絕對忠誠的精銳，偽裝成掠掠部隊，或者乾脆混入鮮卑匈奴烏桓的掠掠軍中……」
獵驕靡眼睛一亮：「你是說，趁機監視他們，甚至……關鍵時刻，反戈一擊？」
「正是！」老者點頭，「軻比能三方聯盟，也非鐵板一塊。尤其是於夫羅和蹋頓，各懷鬼胎。我們的人可以見機行事，或挑撥離間，或收買拉攏，或收集他們消極避戰、私吞戰利甚至暗通漢軍的證據！到時候，在議事會上發難，或直接陣前兵變，主動權就又回到大王手中了！」
獵驕靡聽得心潮起伏，這確是一步險棋，但也是打破目前被動局面的可能之法。
「那支精銳，派誰統領？必須絕對可靠，且能力出眾。」
兩名萬夫長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躬身道：「大王，末將麾下千夫長阿史那社爾，勇悍機敏，對大王忠心不二，且通曉鮮卑、匈奴語，熟悉草原各部情況，或可勝任。」
「阿史那社爾……好，就讓他去！給他五百最精銳的狼衛，偽裝成我部派去參與掠掠的騎兵。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搶掠，是眼睛，是耳朵，關鍵時刻，也是刀子！」獵驕靡眼中凶光閃爍。
「末將領命！」萬夫長肅然應諾。
就在獵驕靡策劃著名「反套中套」時，他等待的阿史那度，正面臨著一個意想不到的「機遇」。
阿史那度是獵驕靡的族弟，也是烏孫軍中重要的將領，被派往鮮卑營地本意是施壓和監視。
然而，在他返回的路上，經過一片僻靜的草甸時，他的小隊遭遇了「襲擊」。
襲擊者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戰術刁鑽，用的竟然是草原上罕見的強弩和一種能爆開產生濃煙與刺鼻氣味的古怪投擲物。
混亂中，阿史那度被擊落馬下，隨即被迅速拖入黑暗。他的親衛拼死抵抗，卻被對方精準地射殺大半，剩餘幾人被濃煙所迷，失去了目標。
等阿史那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昏暗的地窖之中，手腳被縛，嘴裡塞著破布。地窖里還有另外兩個被綁著的人，看裝束，似乎是鮮卑和匈奴的中層軍官。
不久，地窖門打開，一個穿著普通漢人商賈服飾、面容平凡無奇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盞油燈。
他揮揮手，示意身後兩名彪形大漢將阿史那度嘴裡的破布取出。
「你們是什麼人？敢襲擊烏孫將軍！知道我是誰嗎？」阿史那度又驚又怒，厲聲喝道，用的是漢語。他常與漢地商人打交道，漢語頗為流利。
那中年商賈微微一笑，笑容卻沒什麼溫度：「當然知道，烏孫王獵驕靡的族弟，阿史那度將軍。至於我們是誰……將軍不妨猜猜，在這北疆之地，誰最關心聯軍的一舉一動，誰又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請到將軍和這兩位？」
他指了指旁邊那兩個驚恐萬狀的鮮卑和匈奴軍官。
阿史那度心中一凜，一個名字浮上心頭，令他通體生寒：「你們……是燕王的人？！」
「將軍是聰明人。」中年商賈，正是暗衛的一名高級頭目，代號「灰隼」。他慢條斯理地說，「請將軍來，沒有惡意，只是想和將軍做筆交易，或者說，給將軍指一條明路。」
「休想！我阿史那度對烏孫王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阿史那度色厲內荏。
「忠心？」灰隼嗤笑一聲，「獵驕靡的野心，是將所有草原部族當作墊腳石，去滿足他無盡的貪婪。他許諾給將軍和烏孫勇士們的榮華富貴，需要多少鮮血來換？攻破漁陽？將軍覺得，憑聯軍這些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能打破我大燕經營多年的邊塞堅城嗎？即便僥倖打破，後面還有燕王親率的二十萬百戰精銳！將軍以為，獵驕靡會帶著你們死戰到底，還是見勢不妙，率先逃跑，甚至……用你們的頭顱，去換取他個人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