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烏孫王無奈退步
翌日，晌午。
烏孫王金帳內的氣氛，與昨日的「熱烈」截然不同，顯得有些凝重和壓抑。
獵驕靡依舊坐在主位，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他看著帳下濟濟一堂的各方首領，尤其是站在最前方、並肩而立的軻比能、於夫羅、蹋頓三人，以及他們身後那數十名來自三大部族、有頭有臉的貴族和將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和警惕。
「三位單于，還有各位首領，」獵驕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不知今日齊聚本王帳下，有何要事？可是對昨日的決議，有了新的想法？」
軻比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偉大的烏孫王，並非我們對決議有異議。南下掠取漢地財富，乃是長生天賜予草原勇士的機會，我等自然全力支持。」
他話鋒一轉：「只是，昨日戰後，我與於夫羅單于、蹋頓單于，以及各部首領仔細商議，深感聯軍雖眾，然號令不一，各部配合生疏，長此以往，恐被漢軍所乘。如前日圍殲公孫瓚之戰，若我軍指揮協同更加順暢，必不致讓其突圍而去，留下後患。」
獵驕靡眼皮跳了跳，心中暗罵。
軻比能這話，明著是檢討，暗裡卻是在指責他烏孫軍配合不力。
於夫羅接口道：「正是。為確保此次南下大事能成，避免重蹈覆轍，我等以為，當設立一個『聯軍議事會』。由烏孫、鮮卑、匈奴、烏桓四家，各遣重臣或大將參與，凡涉及進軍方略、兵力調度、戰利分配等重大事宜，皆需議事會共同商議，多數贊同，方可執行。如此，既能集思廣益，又能統一號令，使聯軍如臂使指。」
蹋頓粗聲粗氣地補充：「沒錯！這樣大家都清楚該幹啥，該得啥，免得有人出了死力卻撈不著好處，有人躲在後面卻想拿大頭！」 他這話幾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了。
獵驕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目光掃過三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些面色肅然的部屬，知道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備而來，是一次聯合逼宮。
「設立議事會？」獵驕靡聲音轉冷，「本王乃聯軍盟主，受長生天庇佑，統領大軍，自有決斷之權。若事事商議，豈不貽誤戰機？兵貴神速，這個道理，諸位不懂嗎？」
軻比能不卑不亢：「烏孫王英明神武，自然深諳兵法。然我等聯軍，非烏孫一部，乃四方勇士匯聚。各族習慣不同，利益關切亦有差異。若無一個公允的商議機制，難免各有打算，難以齊心。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設議事會，非為掣肘大王，實為凝聚人心，確保聯軍上下一心，共克強敵。此乃為了聯軍大局，也是為了南下大計能順利成功。我想，烏孫王雄才大略，定能理解我等苦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獵驕靡面子（承認他是盟主），又抬出了「聯軍大局」和「南下成功」的大帽子，讓他難以直接拒絕。
獵驕靡心中怒火翻騰。他豈能看不出，這所謂的「議事會」，就是要分他的權，制約他的獨斷！尤其是看到於夫羅和蹋頓這兩個之前不怎麼吭聲的單于，此刻堅定地站在軻比能一邊，他更意識到，草原這三家恐怕已經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強壓怒火，沉聲道：「即便設此議事會，若遇緊急軍情，又當如何？難道還要召集眾人，慢吞吞地商議嗎？」
軻比能似乎早有準備：「自然不必。可規定，遇突發緊急情況，可由盟主（指獵驕靡）先行決斷，但事後須向議事會通報並解釋。尋常軍務，則由盟主與議事會共商。至於議事會成員，可由各族推舉德高望重、精通軍務者擔任，定期召開，地點……可就設在烏孫王金帳之側，以示尊崇。」
把議事會設在自己金帳旁邊？獵驕靡心中冷笑，這是要把監視擺在明面上啊。
他掃視帳下。除了軻比能三人及其部屬態度堅決外，其他一些中小部落的首領，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在觀望，甚至可能暗中偏向這個提議——畢竟，誰不想在決策中有點發言權，確保自己的利益呢？
獵驕靡知道，如果自己斷然拒絕，很可能導致聯軍內部公開分裂。軻比能三人抱團，兵力加起來不弱於他，再加上那些搖擺的中小部落……南下大計恐怕立刻就要泡湯。
小不忍則亂大謀。
獵驕靡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三位單于思慮周全，所言亦有道理。聯軍確需號令統一，齊心協力。既然諸位都認為設立議事會利於大軍，那便依諸位所言！具體章程，稍後我們詳細商議。」
他選擇了暫時妥協。畢竟，南下的理由太大。
只要打破邊城，搶到足夠的財富，鞏固了威望，到時候再慢慢收拾這些心懷鬼胎的草原豺狼也不遲。
「烏孫王英明！」軻比能、於夫羅、蹋頓三人齊聲躬身，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背後，各有心思。
帳內其他首領也紛紛附和，氣氛似乎又「融洽」起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從這一刻起，草原聯軍的主導權，已經悄然發生了轉移。獵驕靡不再能一言而決，一個由四方勢力角力、充滿妥協與交易的「議事會」，將成為聯軍真正的決策核心。
而在這個核心中，剛剛締結血盟的鮮卑、匈奴、烏桓三家，無疑將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草原的天平，在張世豪的大軍即將壓境之前，因為內部權力的重新洗牌，而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接下來的南下，是齊心協力的掠奪盛宴，還是各懷鬼胎的災難開端？
無人能知。
烏孫王金帳內的氣氛，與昨日的「熱烈」截然不同，顯得有些凝重和壓抑。
獵驕靡依舊坐在主位，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他看著帳下濟濟一堂的各方首領，尤其是站在最前方、並肩而立的軻比能、於夫羅、蹋頓三人，以及他們身後那數十名來自三大部族、有頭有臉的貴族和將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和警惕。
「三位單于，還有各位首領，」獵驕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不知今日齊聚本王帳下，有何要事？可是對昨日的決議，有了新的想法？」
軻比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偉大的烏孫王，並非我們對決議有異議。南下掠取漢地財富，乃是長生天賜予草原勇士的機會，我等自然全力支持。」
他話鋒一轉：「只是，昨日戰後，我與於夫羅單于、蹋頓單于，以及各部首領仔細商議，深感聯軍雖眾，然號令不一，各部配合生疏，長此以往，恐被漢軍所乘。如前日圍殲公孫瓚之戰，若我軍指揮協同更加順暢，必不致讓其突圍而去，留下後患。」
獵驕靡眼皮跳了跳，心中暗罵。
軻比能這話，明著是檢討，暗裡卻是在指責他烏孫軍配合不力。
於夫羅接口道：「正是。為確保此次南下大事能成，避免重蹈覆轍，我等以為，當設立一個『聯軍議事會』。由烏孫、鮮卑、匈奴、烏桓四家，各遣重臣或大將參與，凡涉及進軍方略、兵力調度、戰利分配等重大事宜，皆需議事會共同商議，多數贊同，方可執行。如此，既能集思廣益，又能統一號令，使聯軍如臂使指。」
蹋頓粗聲粗氣地補充：「沒錯！這樣大家都清楚該幹啥，該得啥，免得有人出了死力卻撈不著好處，有人躲在後面卻想拿大頭！」 他這話幾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了。
獵驕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目光掃過三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些面色肅然的部屬，知道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備而來，是一次聯合逼宮。
「設立議事會？」獵驕靡聲音轉冷，「本王乃聯軍盟主，受長生天庇佑，統領大軍，自有決斷之權。若事事商議，豈不貽誤戰機？兵貴神速，這個道理，諸位不懂嗎？」
軻比能不卑不亢：「烏孫王英明神武，自然深諳兵法。然我等聯軍，非烏孫一部，乃四方勇士匯聚。各族習慣不同，利益關切亦有差異。若無一個公允的商議機制，難免各有打算，難以齊心。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設議事會，非為掣肘大王，實為凝聚人心，確保聯軍上下一心，共克強敵。此乃為了聯軍大局，也是為了南下大計能順利成功。我想，烏孫王雄才大略，定能理解我等苦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獵驕靡面子（承認他是盟主），又抬出了「聯軍大局」和「南下成功」的大帽子，讓他難以直接拒絕。
獵驕靡心中怒火翻騰。他豈能看不出，這所謂的「議事會」，就是要分他的權，制約他的獨斷！尤其是看到於夫羅和蹋頓這兩個之前不怎麼吭聲的單于，此刻堅定地站在軻比能一邊，他更意識到，草原這三家恐怕已經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強壓怒火，沉聲道：「即便設此議事會，若遇緊急軍情，又當如何？難道還要召集眾人，慢吞吞地商議嗎？」
軻比能似乎早有準備：「自然不必。可規定，遇突發緊急情況，可由盟主（指獵驕靡）先行決斷，但事後須向議事會通報並解釋。尋常軍務，則由盟主與議事會共商。至於議事會成員，可由各族推舉德高望重、精通軍務者擔任，定期召開，地點……可就設在烏孫王金帳之側，以示尊崇。」
把議事會設在自己金帳旁邊？獵驕靡心中冷笑，這是要把監視擺在明面上啊。
他掃視帳下。除了軻比能三人及其部屬態度堅決外，其他一些中小部落的首領，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在觀望，甚至可能暗中偏向這個提議——畢竟，誰不想在決策中有點發言權，確保自己的利益呢？
獵驕靡知道，如果自己斷然拒絕，很可能導致聯軍內部公開分裂。軻比能三人抱團，兵力加起來不弱於他，再加上那些搖擺的中小部落……南下大計恐怕立刻就要泡湯。
小不忍則亂大謀。
獵驕靡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三位單于思慮周全，所言亦有道理。聯軍確需號令統一，齊心協力。既然諸位都認為設立議事會利於大軍，那便依諸位所言！具體章程，稍後我們詳細商議。」
他選擇了暫時妥協。畢竟，南下的理由太大。
只要打破邊城，搶到足夠的財富，鞏固了威望，到時候再慢慢收拾這些心懷鬼胎的草原豺狼也不遲。
「烏孫王英明！」軻比能、於夫羅、蹋頓三人齊聲躬身，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背後，各有心思。
帳內其他首領也紛紛附和，氣氛似乎又「融洽」起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從這一刻起，草原聯軍的主導權，已經悄然發生了轉移。獵驕靡不再能一言而決，一個由四方勢力角力、充滿妥協與交易的「議事會」，將成為聯軍真正的決策核心。
而在這個核心中，剛剛締結血盟的鮮卑、匈奴、烏桓三家，無疑將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草原的天平，在張世豪的大軍即將壓境之前，因為內部權力的重新洗牌，而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接下來的南下，是齊心協力的掠奪盛宴，還是各懷鬼胎的災難開端？
無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