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分歧
夜深了，荒原上的風帶著徹骨的寒意。
溫嵐站在營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隊員。
他們已經連續作戰三天三夜，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篝火在夜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細長而扭曲。
「原路撤回十里內紮營。」
溫嵐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明天直接回城。」
「什麼？」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傷疤，在火光下像條猙獰的蜈蚣。
他叫雷豹，是隊裡的老隊員，也是溫嵐曾經的競爭者。
如果那次晉升考核他沒有在關鍵時刻「失誤」的話。
「天都黑了，走十里再紮營？」
雷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
「頭兒，大家累得跟狗一樣，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溫嵐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這次清掃區域超出規定範圍，是臨時任務。
現在任務完成，必須按規程撤回安全區。」
「規程？」雷豹嗤笑一聲。
「哪次以太之風后不是屍橫遍野？
可你看這次，城裡城外安靜得跟墳場似的。
要我說，根本就是學院那群老頭子大驚小怪！」
他環視四周，聲音提高：
「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三天了，除了幾隻不入流的低階怪，咱們見過什麼像樣的威脅？
要我說，風早就弱了，現在這片荒原比城裡還安全！」
人群開始騷動。
一個年輕隊員小聲道：「豹哥說得對……我腿都快斷了……」
「我也想睡個好覺……」
「反正明天就回城了，在這兒睡和十里外睡有什麼區別？」
溫嵐看著這一幕，眼神漸冷。
她知道雷豹的野心，也知道他對自己這個位置的不甘。
但此刻不是算舊帳的時候。
「所有人，立刻收拾裝備。」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違令者，回城後軍法處置。」
空氣凝固了幾秒。
雷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溫嵐，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行，頭兒說了算。不過——」
他拖長聲音，「老子實在走不動了。
誰愛走誰走，我反正要在這兒睡到天亮。」
說完，他一屁股坐回地上，甚至從背包里掏出條毯子裹在身上。
隊伍里有一半人面面相覷，最終有七八個人也跟著坐了回去。
剩下的十幾個隊員猶豫地看向溫嵐，其中大多是新人實習生。
溫嵐的目光在雷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
「願意走的，跟我來。」
她轉身，帶著那十幾個年輕人離開了營地。
走出一段距離後。
實習生李航——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弱的少年——小聲問：
「溫教官，我們真的不管他們了？」
溫嵐沒有回頭：「管不了。」
但她沒有走太遠。
在距離原營地大約兩里的一處背風坡，她停下腳步。
這裡在她感知能力的邊緣。
剛好能隱約感應到營地那邊的氣息波動。
「就在這兒紮營。」
她吩咐道，「三人一組輪值守夜，我守第一班。」
午夜，荒原死一般寂靜。
溫嵐盤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雙眼微閉。
感知力如蛛網般向四周延伸。
她能「看到」兩里外雷豹營地里的篝火。
能「聽到」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夢囈。
一切如常。
直到凌晨一點左右。
營地那邊，一個叫王虎的隊員迷迷糊糊爬起來，嘟囔著去解手。
他搖搖晃晃走向營地外的亂石堆，身影消失在岩石陰影中。
三分鐘後，他沒有回來。
五分鐘後，依然沒有動靜。
守夜的是個叫陳明的年輕人。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王虎離開的方向張望。
夜風呼嘯，亂石堆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虎子？」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陳明心裡湧起一絲不安。
他站起身，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雷豹被吵醒了。
「吵什麼吵！」雷豹暴躁地翻了個身，「大半夜的號喪呢？」
「豹哥，虎子去解手，半天沒回來……」
「解手能解到天上去？」雷豹罵罵咧咧。
「說不定蹲坑睡著了，你去找找不就得了！」
陳明咬了咬牙，抓起手電筒，朝亂石堆走去。
溫嵐的感知中，陳明的氣息正在遠離營地。
她皺了皺眉，但沒有動。
隊員們需要學會自己判斷和應對突發狀況。
陳明越走越遠。
亂石堆後是一片低洼地，長滿半人高的枯草。
手電光柱在草叢中晃動，蟲鳴聲此起彼伏。
「虎子？你在哪兒？」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陳明心裡發毛，正想回頭。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草叢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手電光直射過去。
那是一雙眼睛。
碗口大小，泛著暗綠色的幽光，瞳孔像兩枚豎立的刀鋒。
眼睛下方，是一張布滿細密倒刺的巨口。
此刻正緩緩張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螺旋排列的利齒。
陳明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想尖叫，想逃跑，但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
那雙眼睛裡有種詭異的魔力，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識。
下一秒，一道暗綠色的影子從草叢中暴起！
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陳明甚至沒看清那東西的全貌。
只感覺一股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亂石堆後傳來極輕微的「咕嚕」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整個吞下。
然後，草叢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凌晨兩點，雷豹第三次被尿意憋醒。
他罵了句髒話，爬起來準備去放水。
卻忽然發現守夜的陳明不見了。
篝火旁空蕩蕩的，只有王虎的背包還丟在原地。
「他媽的，一個個都跑哪兒去了？」
雷豹嘟囔著，但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走到陳明剛才坐的位置，手電光掃過地面。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連腳印都只有陳明自己離開的那一串。
太乾淨了。
溫嵐站在營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隊員。
他們已經連續作戰三天三夜，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篝火在夜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細長而扭曲。
「原路撤回十里內紮營。」
溫嵐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明天直接回城。」
「什麼？」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傷疤，在火光下像條猙獰的蜈蚣。
他叫雷豹，是隊裡的老隊員，也是溫嵐曾經的競爭者。
如果那次晉升考核他沒有在關鍵時刻「失誤」的話。
「天都黑了，走十里再紮營？」
雷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
「頭兒，大家累得跟狗一樣，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溫嵐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這次清掃區域超出規定範圍，是臨時任務。
現在任務完成，必須按規程撤回安全區。」
「規程？」雷豹嗤笑一聲。
「哪次以太之風后不是屍橫遍野？
可你看這次，城裡城外安靜得跟墳場似的。
要我說，根本就是學院那群老頭子大驚小怪！」
他環視四周，聲音提高：
「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三天了，除了幾隻不入流的低階怪，咱們見過什麼像樣的威脅？
要我說，風早就弱了，現在這片荒原比城裡還安全！」
人群開始騷動。
一個年輕隊員小聲道：「豹哥說得對……我腿都快斷了……」
「我也想睡個好覺……」
「反正明天就回城了，在這兒睡和十里外睡有什麼區別？」
溫嵐看著這一幕，眼神漸冷。
她知道雷豹的野心，也知道他對自己這個位置的不甘。
但此刻不是算舊帳的時候。
「所有人，立刻收拾裝備。」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違令者，回城後軍法處置。」
空氣凝固了幾秒。
雷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溫嵐，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行，頭兒說了算。不過——」
他拖長聲音，「老子實在走不動了。
誰愛走誰走，我反正要在這兒睡到天亮。」
說完，他一屁股坐回地上，甚至從背包里掏出條毯子裹在身上。
隊伍里有一半人面面相覷，最終有七八個人也跟著坐了回去。
剩下的十幾個隊員猶豫地看向溫嵐，其中大多是新人實習生。
溫嵐的目光在雷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
「願意走的，跟我來。」
她轉身，帶著那十幾個年輕人離開了營地。
走出一段距離後。
實習生李航——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弱的少年——小聲問：
「溫教官，我們真的不管他們了？」
溫嵐沒有回頭：「管不了。」
但她沒有走太遠。
在距離原營地大約兩里的一處背風坡，她停下腳步。
這裡在她感知能力的邊緣。
剛好能隱約感應到營地那邊的氣息波動。
「就在這兒紮營。」
她吩咐道，「三人一組輪值守夜，我守第一班。」
午夜，荒原死一般寂靜。
溫嵐盤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雙眼微閉。
感知力如蛛網般向四周延伸。
她能「看到」兩里外雷豹營地里的篝火。
能「聽到」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夢囈。
一切如常。
直到凌晨一點左右。
營地那邊，一個叫王虎的隊員迷迷糊糊爬起來，嘟囔著去解手。
他搖搖晃晃走向營地外的亂石堆，身影消失在岩石陰影中。
三分鐘後，他沒有回來。
五分鐘後，依然沒有動靜。
守夜的是個叫陳明的年輕人。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王虎離開的方向張望。
夜風呼嘯，亂石堆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虎子？」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陳明心裡湧起一絲不安。
他站起身，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雷豹被吵醒了。
「吵什麼吵！」雷豹暴躁地翻了個身，「大半夜的號喪呢？」
「豹哥，虎子去解手，半天沒回來……」
「解手能解到天上去？」雷豹罵罵咧咧。
「說不定蹲坑睡著了，你去找找不就得了！」
陳明咬了咬牙，抓起手電筒，朝亂石堆走去。
溫嵐的感知中，陳明的氣息正在遠離營地。
她皺了皺眉，但沒有動。
隊員們需要學會自己判斷和應對突發狀況。
陳明越走越遠。
亂石堆後是一片低洼地，長滿半人高的枯草。
手電光柱在草叢中晃動，蟲鳴聲此起彼伏。
「虎子？你在哪兒？」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陳明心裡發毛，正想回頭。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草叢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手電光直射過去。
那是一雙眼睛。
碗口大小，泛著暗綠色的幽光，瞳孔像兩枚豎立的刀鋒。
眼睛下方，是一張布滿細密倒刺的巨口。
此刻正緩緩張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螺旋排列的利齒。
陳明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想尖叫，想逃跑，但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
那雙眼睛裡有種詭異的魔力，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識。
下一秒，一道暗綠色的影子從草叢中暴起！
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陳明甚至沒看清那東西的全貌。
只感覺一股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亂石堆後傳來極輕微的「咕嚕」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整個吞下。
然後，草叢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凌晨兩點，雷豹第三次被尿意憋醒。
他罵了句髒話，爬起來準備去放水。
卻忽然發現守夜的陳明不見了。
篝火旁空蕩蕩的，只有王虎的背包還丟在原地。
「他媽的，一個個都跑哪兒去了？」
雷豹嘟囔著，但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走到陳明剛才坐的位置，手電光掃過地面。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連腳印都只有陳明自己離開的那一串。
太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