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兒行千里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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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圈子會議結束的當天下午。

  惡夫以衛尉之名,親下調令入了朱山。

  「衛尉大人有令,三萬新軍精銳分為三軍,每軍兵編人數一萬。」

  「章邯,任烈虎軍都統校尉,節制烈虎軍全權事。」

  「蒙恬,任驍龍軍都統校尉,節制全權事。」

  「王離,任鎮山軍都統校尉,......」

  張二河洪亮的聲音響徹朱山校場,被點名的三人連忙興高采烈站了出來,拱手敬謝。

  張二河微微頷首,算是替惡夫代領,而後繼續高聲道:「衛尉有令,擢烈虎軍入匈奴,疲敵襲擾,不可正面相撞於匈奴大軍。」

  「驍龍軍入東胡,鎮山軍入月氏。」

  他話音微微一頓,看向三人低聲說道:「衛尉大人有言,儘管只是襲擾,也儘量不要留下活口,柿子挑軟的捏。」

  「所屠之屍身,盡數收集.....」

  隨著他的話語,三人聽的是瞠目結舌。

  果然,還得是自家將軍。

  別的方面能不動腦子,絕對不動腦子。而在殘暴兇狠這方面,那真是信手拈來,眼珠子一轉就是八百個髒心眼子。

  「是,我等曉得了。」

  吐槽歸吐槽,但卻不忘拱手領命。

  待張二河走後,蒙恬和王離顯得有些惝恍迷離,對於惡夫的命令顯得心緒有些複雜。

  章邯跟隨惡夫許久,對這些手段早已經見怪不怪,見兩人狀態不對,忙笑著開口安撫,「將軍曾說,手段殘暴或許會傷天和,但若懷柔,必傷己國之人和。」

  「死貧道不死道友,不過是在於一個立場和選擇的問題,既然入了軍伍,就別念想著慈悲,不然豈不是等同於當婊子立牌坊嗎?」

  「今日你留情不舉刀,來日你勢弱,人家必然不會留情面於你。」

  聞言,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蒙恬苦笑道:「大哥的道理我都明白,可...可還是有點...」

  王離從旁不斷點頭,倒不是不敢做,只是這般怕是落不得個好下場,死了就難以安生。

  見狀,章邯的臉色唰得冷了下來,厲聲道:「二位家世顯赫,自小豐衣足食,哪知底層百姓之苦。」

  「這雨點不落到頭上,刀子不砍到脖子上,自然喜歡講究個善念。」

  兩人一陣啞然,臉上神色開始不斷變幻。

  章邯一甩袍袖,轉身丟下一句,「我看這次你們就別去了,我會派人告知將軍。」

  說罷,他便徑直離去,只留兩人傻站在原地。

  「怎麼辦?」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的蒙恬,看向身旁王離問道。

  哪知道,王離颯然一笑,「我父和阿爺曾言,身在軍中,當以軍令為上。甭管大哥的決議對是不對,違抗軍令就是我們的不對。」

  他的性子天生就比較灑脫些,對於惡夫也十分尊敬崇拜,況且那句話說的還真沒毛病。

  兵我都當了,人我也殺了,現在想著慈悲普度了?

  退一萬步來說,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最多算個執行之人,源頭終歸是下令的惡夫。

  就算冤魂纏身,也纏不到他身上,去找惡夫便是!

  「這次,我要去!」王離留下一句話,便也轉身離去。

  見王離都如此說了,蒙恬也不再多慮,大不了一回生二回熟,強迫自己適應吧。旋即,他快步追上了王離和章邯。

  章邯聽見身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腳步稍稍停下,頭也不回問道:「想通了?!」

  「是的,章邯大哥,我們必須去啊!」

  聽到這話,章邯板著的臉才鬆了下來,轉身笑哈哈的拉著兩人,「這就對了,將軍雖然手段殘暴,但說的話卻句句在理。」

  「須知世事皆有兩面性,善與惡乃並存互生之事,傷了他人,卻也是護了自家人,孰對孰錯,無人能說清。」

  「兵丁當以保家衛國為重,豈可管那外人死活,軍中之人,當僅以此來衡量惡善便是。」

  「若兵和將動了不該動的善心,走了不該走的思想誤區,這國與家也將不復存在。」


  聽著章邯講出來的惡夫聖經,兩人那是接連點頭不斷,心頭先前的那些疑慮被這有些極端的思想觀念全部沖刷走了。

  次日清晨。

  「兩位弟兄,咱們就此別過,祝爾等旗開得勝,橫掃蠻夷。」

  朱山山腳處,章邯三人互相拜別。

  當話也說了,酒也喝了,三萬大軍就此分別,朝著三個方向狂奔猛衝。

  衛尉府。

  「將軍,章邯三人已經出發了。」

  張二河輕聲細語,依舊將沉思中的惡夫驚醒。

  只見他臉上露出一絲悵然若失,低沉著嗓音道:「三個小子出發了,我這心卻提了起來。」

  正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這一刻他的感覺就是如此。

  章邯還好,那小子從微末間就跟著自己,他對其尚且還能放心,唯獨這王離和蒙恬。

  這兩人也只是經他調教了一手,見解終究還是受家中影響較深,又是第一次統兵如此之多出戰。

  但凡任何決策性的失誤,亦或是優柔寡斷,輕則損兵折將,重則全軍覆沒。

  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回不來了。

  這可是舉國挑選出來的精銳,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而兩人家世又十分顯赫,若有三長兩短,該如何對王翦和蒙驁交代?

  從感情方面來說,三萬人是生死追隨於他的部下,三人是他的弟兄好友,哪個傷了死了,他都無法接收員。

  這一刻,他心頭的壓力,遠超任何人。

  張二河聞言微微一笑,「大人,老話說的好,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總有長大的那一天,若是不放手,將來定然難有作為。」

  這話讓惡夫眼珠子猛地一凸。

  他只是在形容那種感受,這小子卻直接把自己高度上升到這了?

  你對著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說這話,禮貌嗎?

  不過,話雖然奇奇怪怪,但其中的寓意卻是沒錯。

  張二河並沒發現惡夫神色上的異常,依舊自顧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沒有經過生死磨礪,怎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將軍?」

  「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將軍您,成長是需要一點一滴積累的!」

  惡夫一陣側目,這小子說起話來真頭頭是道。

  不過,卻也將他心頭疑慮打消不少,臉上也重新露出捨我其誰的霸氣笑容,「你說的沒錯,有我兜底定鼎,此時不闖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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