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 章 參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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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御史台的官員們還在加班。

  「國喪期間尚書府私自取下白幡換上紅綢,這事參還是不參?」

  「柳尚書這番行事,全然罔顧祖宗傳下的禮法綱常。」

  「所言有理…」

  「我等身為御史,身負監察百官、整肅朝綱之重任,尚書府現今這等行徑,實在有違官宦之家應有的表率。」

  「於公於私,尚書府此舉皆不妥當,斷不能坐視不管。」

  「誰去參?」

  御史台眾人異口同聲道:「孫御史,勞您費心…」

  ——

  「阿嚏!」在南良的孫御史吸吸鼻子,「嘶嘶!本官這是要風寒了?」

  孫御史望一望天色,天色黑暗如墨。

  他又望一望高高如山的南良卷宗。

  又望一望同他一屋的高御史和張棟。

  孫御史眼珠子一轉,悄咪咪的來到秦樓身側道:

  「孫某老矣!韶華已逝,精力漸頹,不復往昔之健碩。

  秦同僚秦小友,孫某今力有不逮,諸事難支。

  我先回去睡了哦!」

  秦樓從卷宗中抬起頭,起身拱手道:「恭送孫大人。」

  孫御史嘴角翹起,把自己要整理的卷宗放置秦樓手邊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本官看好你哦!」

  「多謝孫大人栽培。」

  張棟嘖嘖兩聲道:「老孫你這…你這公然偷懶?」

  「什麼叫偷懶,老夫這是給年輕人機會。張大人不懂不要亂說…」

  秦樓貌似不經意,朗聲問小內侍道:「什麼時辰了?聽說王上同王夫?」

  王上同王夫什麼……?孫御史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

  他支棱耳朵使勁聽,只聽見三個字。

  ——送宵夜!

  王上和王夫,太子和太子妃親自送宵夜?

  「阿嚏!有人想我!」孫御史拿出帕子擦擦鼻子,從秦樓書案上搬回自己的卷宗道:「有友念孫某…」

  ——

  大聖京城…

  御史們看著往日孫御史座位,齊齊的「唉!」一聲。

  次日一早。

  天色還未破曉,萬籟俱寂,大臣們已陸續從府邸出發。

  寅時三刻,群臣齊聚午門外。此時星辰稀疏,月光清冷飄著小雪。

  更夫打更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眾大臣面上威嚴又冷清,望著天上的啟明星,不由得問上蒼———太子啥時候回來?

  上五休二的日子,還能不能回來了?

  「阿嚏~」

  「阿嚏~」

  當午門城樓上的鼓聲響起。

  沉悶的鼓聲在寂靜的宮中中迴蕩,眾大臣從馬車上下來按照品級順序,迅速排好隊伍。

  文官居左,武官居右。

  宮門緩緩打開。

  糾察御史目光如炬,在隊伍中來回巡視。

  巡視眾官員有無咳嗽、吐痰、交頭接耳,或是步履不穩的?

  若是有就記錄下來,罰銀子!

  這一巡視,糾察御史發現一件事,沒看見柳尚書。

  糾察御史行至角落裡,示意小內侍過來。

  「大人?」

  糾察御史壓低聲音道:「戶部尚書為何不在?」

  「啟稟大人,柳尚書家中有喪事告假了。」

  「啪嗒!」一聲,糾察御史袖中的奏摺落地。

  「你說什麼?」誰家喪事掛紅綢啊?家裡死仇人了?

  「啟稟大人,柳尚書的侄子和侄媳婦昨日夜裡過世了。」小內侍輕聲道。

  柳尚書的侄子和侄媳婦?糾察御史一愣,滿臉狐疑。

  不免心中尋思到——柳尚書還趁侄子和侄媳婦呢?


  柳家大爺養外室了?還是又過繼孩子了?

  小內侍低聲回:「啟稟大人,離世的是柳家三爺的長子。

  聽說他久病不愈,於昨夜病逝了,他夫人也殉情了。」

  「那昨日柳府的紅綢?」死人掛紅綢?

  「啟稟大人正是為了完成柳家那位老爺的心愿,此事皇上也知曉。」

  皇帝也知曉?糾察御史面上不顯,實則一頭冷汗。

  他不著痕跡的撿起地上的奏摺,又雲淡風輕的塞回袖中。

  終於…

  千呼萬喚始出來,老皇帝面帶黑眼圈,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上朝了。

  隨著德勝公公尖銳的一聲:「皇上駕到」。

  眾人立刻整齊地行一跪三叩頭禮。

  高呼一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御史台的官員們看向糾察御史,糾察御史低垂著頭,眼觀地鼻觀地心觀地。

  他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聽不看不抬頭。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御史出列道:「啟稟皇上,糾察御史周全有事啟奏。」

  「准。」老皇帝頭痛欲裂,望向文官御史們站著的方向。

  糾察御史緩緩抬起頭,緩緩出列。

  他心中罵罵咧咧,頭上一腦門子汗,緊張的咽著口水一撩袍子跪地道:「微臣參皇上。」

  文武百官:「嗯?」

  糾察御史一抹頭上的汗道:「微臣要參陛下。

  陛下心懷天下,勤政為民,此乃大聖朝之幸、百姓之福。

  可人死不能復生,陛下若因長公主和安寧郡主的仙逝而損害龍體。

  又如何能讓長公主和郡主在九泉之下安息?

  陛下身體日漸衰弱,又如何長久地庇佑江山社稷、造福天下蒼生?

  微臣參陛下,不注重自身身體,而陷萬民於水火。」

  御史們:「???」

  此時,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微弱的光線灑在大殿之外。

  糾察御史低垂著頭,汗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此時…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一名信使騎著一匹渾身被汗水濕透的馬,一人一馬風馳電掣般朝著皇宮方向狂奔。

  貓兒胡同賣餛飩的婦人微微一愣,她包餛飩的手一頓。

  探著頭看著信使的馬屁股,喃喃問道:「這是又出啥事啦?自從太子出使南良後,咱大聖咋還走上背字啦?」

  吃餛飩的人也都抬起頭,看著絕塵而去的大馬面露擔憂。

  一老漢道:「錢老爺你有學問,你給咱們說道說道唄!」

  錢進士未說話,而是從袖中掏出一舊荷包從中數出三文錢,放在桌上。

  他抬腳向著宮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一旁賣豆腐的老孫頭也湊了過來,插話道:「這錢進士,他今天咋了嗎?」

  老漢放下手中的碗,一抹嘴道:「莫不是太子殿下,他在南良出啥事了吧?」

  有人突然道:「會不會是北國韃子,會不會是北國韃子他們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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